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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三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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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圆明园。

正是暮春时分,万里金轮之下,千朵牡丹花盛开,白的润,粉的俏,紫的妖,红的媚,远看仿若零星,点点缀缀,近观宛然明月,硕硕累累。

巨大的花朵嵌在繁茂的枝叶里,萼瓣繁复,细密紧致地层迭,裹成万千雍容姿态;四色交融,或冰清玉洁,或妍丽绚烂,汇成连绵芬芳海洋。

康熙到了,就在牡丹台。

内眷不应到场,胤禛只带着儿子们去了。

我临窗坐着,看湖对岸那畦地里冒起的紫苑花苗,嫩生生的绿色,在风里漫漫舒展,格外讨喜。

我也是到了这园子里,才知道前年春天那地里又种上了,到今儿已是第三个年头了。

当时很有些感慨。胤禛实在与我很像,喜欢少说多做,无论什么。相信旁人初始的不清楚不重要,后来一切自然会清晰明了的。

其实这样的个性并不好,容易被误解,也容易受伤……

远远有戏词破水而来,唱腔婉转幽柔,是昆曲。

我不禁想起上一次听戏,还是在那年万寿节上。

那日后,康熙下了禁令,限徽班五十年内不得进京。

得到这个消息,我有点儿心寒,直叹当真是君威难犯。

未时,有人来传我去见驾。

我收拾收拾跟了过去。

午宴已结束,康熙在一早安排好了的厢房里。

胤禛和弘历也在,二人并肩站在堂下。

康熙今天穿了一件灰墨常服,上面银丝虬曲,织绘重裹祥云,腰间仅悬挂一只羊脂玉龙佩,一身装束格外素净简约,倒真真似足了是来参加家宴的。

我进去时他正执笔扶案而书。

我行礼问安,他摆摆手,让我起来。

我起身,垂眉立于一侧。

一会,康熙掷下手中毫笔,向胤禛招手道,“老四,来,过来看看。”

胤禛诺声上前。

“这两个字你怎么看?”康熙抚须悠然道。

我偷偷微微抬眼,视线瞟过去,案桌上,白纸黑字,赫然两个大大的“君”、“臣”楷字。

我顿时心惊不已。

“行笔流畅,行气联缀。中锋遒劲,章法疏朗。苍质天真,貌丰骨劲。皇阿玛书的这二字,可谓颇得古法,好极,妙极。”胤禛一脸泰然,不惊不诧,细细观摩,而后赞道。

“还有呢?”康熙依旧抚须,舒眉问道。

“朕是问你,怎么看,这,两个字……”康熙复又道。在“这”字上加重了几分。

听着他的话,我直觉得脑门上都要沁出汗珠来了。

胤禛无半分不自然,沉吟片刻即徐徐开口道,

“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无形者,物之君也;无端者,事之本也。鼓不预五音,而为五音主;有道者不为五官之事,而为理事之主。君守其道,官知其事,有自来矣。

故称设官分职,君之体也;委任责成,君之体也;好谋无倦,君之体也;宽以得众,君之体也;含垢藏疾,君之体也。君有君人之体,其臣畏而爱之,此帝王之所以成业也。”

胤禛顿了顿,继续道,

“官者,事之所主,为治之本也。制者,职分四民,治之分也。贵爵富禄必称,尊卑之体也。

守法稽断,臣下之节也。明法稽验,主上之操也。明主守,等轻重,臣主之权也。明赏赉,严诛责,止奸之术也。审开塞,守一道,为政之要也。

下达上通,至聪之听也。知国有无之数,用其仂也。知彼弱者,强之体也。知彼动者,静之决也。

官无事治,上无庆赏,民无狱讼,国无商贾,何王之至?明举上达,在王垂听也。”

胤禛娓娓而答,康熙渐渐停止了抚须的动作,眼神亦越发幽深,不辨喜怒。

胤禛回答完毕,康熙指尖轻扣在纸上,长眉深锁眼低垂,许久未能出声。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

“苍苍之天,莫知其极,帝王之君,谁为法则?往世不可及,来世不可待,求己者也。

所谓天子者四焉:一曰神明;二曰垂光;三曰洪叙;四曰无敌。此天子之事也。”

末了,他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行到窗前。

背对我们,他仰望天穹,肃然出声,

“措国於不倾之地,有德也;积於不涸之仓,务五谷也;藏於不竭之府,养桑麻、育六畜也;下令於流水之原,以顺人心也;使士於不诤之官,使人各为其所长也;明必死之路,严刑罚也;开必得之门,信庆赏也。

不为不可成,量人力也;不求不可得,不强人以其所恶也;不处不可久,不偷取取一世宜也。

知时者,可立以为长;审於时、察於用,而能备官者,可……奉以为君。”

我被他的话震住。心中忐忑,侧脸睹胤禛,他双眸沉凝,面上神色晦深难明。

好一阵,康熙才回转身,缓缓踱步回到案前。

他抚纸长久地沉思着,不知在琢磨什么。

众人均不敢出声,室内分外寂静,可闻窗外竹曳沙沙,鸟声啾啾。

忽然,康熙他像是陡地记起来什么似的,蓦然抬头。

只见他定定望向弘历,眼神濯亮,“弘历,能不能告诉皇玛法,你又是怎么看这两个字的呢?”

弘历眼眸一转,唇角微勾,侃侃而谈,“起落有春秋,纵横含乾坤,寥廓大气又清微淡远,气概彰显的同时人意蕴达。皇玛法这字,可谓写得甚好。

然而若真真要论起这二字来,孙儿以为……人君以敬天为心,则必不敢慢其臣。人臣以敬天为心,则必不敢欺其君。君臣一德而天功亮,天功亮而治化成。”

少年朗润清脆的嗓音悠扬如歌,所有目光汇聚。在那中心,少年含笑端然站立,清美如屹莲座,莹莹光华悠然自其身淡出,寂寂晕染上满室人物,如诗如画般写意,吸去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话音落,一室静默。

啪啪两记轻响,众人纷纷醒神。

顺声看,康熙微垂着首,若有所思地拍着掌,口中喃喃有词,“说得好,说得好……”

我忽然觉得害怕。康熙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上演这么一出?不懂。

“琴丫头,你给朕……生了个好孙子!”康熙抬起头来,正视我道,目光明亮。

我心念百转,拜谢道,“得蒙圣上赞誉,臣妇感恩万戴。”

康熙沉吟片刻,深深看我,叹道,“琴丫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朕……生了这么多个儿子,没一个……像这孩子这么有心的。”

我愕然,不明所以,更不知对这么一句话,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身子可都好了?”康熙没等我接话,出声问道,语气很亲切。

我仍未从刚才的惊异中缓过来,木木地点头,“基本无碍了,只是仍需调养。”

康熙也点头,一脸和善,“是该好好养着,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我明显受宠若惊,再拜,“谢圣上体恤,臣妇必紧遵医嘱,留心身体。”

“如此甚好。”康熙笑,中间微顿,扬手,对胤禛说,“你带弘历先下去吧,留琴丫头陪朕下会棋,说说话就好。”

胤禛颌首,“是。”

他的回答短促低沉,我看不见他表情,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儿臣(孙儿)告退。”

棋盘摊好。

康熙首次执起了黑子,主动落子,“丫头,你是不是以为朕今日来是要来为难你?”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我恍惚觉得他问的是“你吃了没有”这样很随意毫无深意的事。

我掷下一颗白子,接道,“万岁爷真会说笑,怎么会呢?”

“如何不会?”康熙跟着下子,靠着椅背凝视我,眼神恬淡镇静。

我心底兀然滑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这一刻,我像是一只落进猎人圈套却一点不自知的猎物。

心中警铃大震。他设计了我,可是我到现在仍看不出自己何时踏进了他设下的陷阱。

一定就在刚才。我快速地思考,一句句对白,一个个画面滤过,找寻……

康熙一副好整以暇模样,也不催我落子,就这么看着我,眉梢缓缓笼上一抹模糊的笑意。

他在得意。

顿时释然。若我真会输,输给康熙这样一个人也实在没什么好介意的。

我摁下一颗棋子。

手起手落,局面他完全掌握,气若指点江山,挥洒自如。

这一局棋,我输得心服口服。

即便是多年后再想起来,我仍坚持这一观点,尽管那时的我已清清楚楚看明白,这一局棋,自己到底输掉了多少。

我只是个小女子,帝王心,是我从来不懂……所以,我注定会输。

日近暮,康熙要摆驾回畅春园。

出了房门口,康熙转过身来,望向我,双眸暗沉,深不见底。

衣袂翻飞,他大步离去,随侍纷纷跟上。

步履匆匆中,一声低低的叹息在晚风中轻飘飘落下。

灰蓝暮色天空,绯红晚霞卷涌,高角檐上白鸽咕咕,石径路旁青藤蔓蔓,牵牛花盛开。

不必去送行,我来到地里,给紫苑浇水。一勺又一勺,一桶又一桶。

全都浇好了,拎着水瓢弯腰起身,我看见胤禛。

他负手立在田埂上,遥遥看过来,两眼清湛透亮,仿佛凉玉浸润水中。

我认得他这个表情,外面看来煞是平静,其实内里斗争激烈。

他在想什么?我猜不到。

十数日后,诏命来,言雍府四阿哥弘历聪颖过人,甚为圣上喜爱,欲亲自抚养,着不日送入宫中。

四月,入夏。

日子热了,我的身边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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