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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微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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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参天古树。

脚下,是斑驳光影。

这里,是热河行宫。

这样的下午,这样的阳光,这样的清风,我昏昏欲睡。

鸟啼宛转,松声若涛,一切都那么祥和安宁。

忽然,身侧有人说话,“你答应了我的事没有做到。”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象牙色下襟,镶金丝爪纹边。

往上看,某人正静静凝视着我,淡定,自然,却带着点儿忧郁。

我按按太阳穴,歉意地笑笑,默然不答。不喜欢解释,因为觉得没用。

“为什么不去?”他又问道。

“不敢。”我淡淡答道。

他那两道清秀的眉轻轻蹙起。

心下暗暗叹息,确实不敢。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面对则是另一回事。

那日,我好容易鼓起勇气过去,却在门口听到一对主仆说话。

“主子,那房占了爷两年,也没见她有所出,偏生爷还是疼她,这一回来又日日在她那过夜了,着实气人!”满是愤懑。

“别说了……”极尽幽怨。

于是,我悄悄地退了回去。谁也没发觉。

沉思间,竟见他坐下了,沏起茶来。

他的手,白皙,修长,干净,像外科医生的。

他的动作,缓慢,优雅,准确,像打造艺术品。

起,落,馨香四溢。

“请。”他递给我一杯。

“很好。”饮毕,我赞道。

他唇微弯,笑容很浅,“是水好。”

没错。这水,是采集荷上露珠而制,至轻,至纯,至佳。

有些惋惜,那原是为胤禛备下的。

忽而,他黯然道,“我额娘她,十三岁定亲,十五岁嫁入门,陪在阿玛身边二十五年,育有三子一女,可老天却只留了我一个给她,其他什么也没有。”

说到这,他抬眼看我,面带伤痛,慢慢说道,“可是这么多年的艰难困苦,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却还是……全都输给了你……”

我心口骤然一堵。不论古今,女人的幸福永远不过夫君和儿女两样,我是如此,她们亦然。

他略带犹疑,继续道,“不论如何,我相信你也知晓这皇室最忌专宠,而阿玛子嗣单薄这一问题也早已引起诸多纷论。你若是心中真有阿玛的话,我想你当明了该如何决断。”

暗暗冷笑,底牌终于还是掀了。

于是,我笑着问道,“那不知你今日一来,是为了你额娘还是为了你阿玛呢?(抑或说,为了你自己?)”

如今,已到夺嫡的紧要关头,朝廷之中,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呼声最高。

这孩子,拐弯抹角地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过是希望我能醒目些,不要阻了他阿玛的路,也便是不要阻了他的路。

不论如何,他是长子,若是胤禛顺利即位,他便是下一任皇帝的首要人选……

心下复杂。他并没错,逐鹿之心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平常,我只是叹息他那一身书卷味,那原是我极喜欢的。

他稍显诧异,瞬而释颜,“原来你并不似他们所述的那般无趣,反倒是有趣得紧。”

我挑挑眉,“承蒙夸奖。”

他莞尔一笑,“如此这般也好,说话也能轻松点。我相信也无需我再多说了什么,你自能明白其中干系,分得轻重。”

我啜饮着茶水,沉思。

良久,才接话道,“你的话,我会考虑。”

凭心而论,我清楚他的顾虑是有理的,然而有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看得开,放得下的。

好半晌,没听见他接话。

抬头看去,却见到他定定地注视着我。

疑惑地看他。

他惊觉,也不遮掩,只叹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特别……”

皱眉。

他喃喃低语,“原来如此……难怪……”

我更为不解了。

他的失神只是一小会,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款款站起身来,“今日多有叨扰,弘时这就告辞。”

见我欲起身,他虚空按下手掌,“不劳相送。”

幽幽荷香,彬彬少年,残阳斜照,如幻似真。

风乍起,莲叶轻轻摇曳,底下波澜微微。

明月黄昏,零星暗淡。

伴青灯,依窗坐,盼人还。

院门悄无声息被推开。

一张冷峻疲惫的面容映入我的眼帘。有些心疼。

看见我,他笑了。

一时间,月华失色。

“今日怎地这么早?”我笑吟吟问道。

他揽我入怀,耳鬓厮磨,“今天格外挂念你。”语气像个受伤的孩子。

心中一动,我也搂搂紧他,“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轻声说,“嗯,抱抱你就会好的。”

夜,静穆。

爱,深沉。

我不知道今天他遇到了怎样的烦心事,也不知道自己怎样可以帮到他。

我所能做的只是紧紧拥抱他,让他感受到我的存在,我的爱。

晚风拂过,光波似水荡开,涟漪无数。

服侍他洗浴。

去鞋袜,褪衣裳,解发辫。

触手试试水温,牵他进去。

舀起一瓢水,从头顶缓缓浇注而下。

揉搓皂角,泛起微微泡沫,轻轻涂抹。

他的发,依然黑亮,却渐渐稀少。

他的肌肤,仍旧光滑,却慢慢松弛。

抚摸着他的身躯,我感觉到岁月静静流淌。

这额头,有一日会爬上皱纹。

这眼眉,有一日会染上风霜。

烟水朦胧,我看见他年暮的样子。

鹤发苍苍,睡思昏昏,陡然抓起我的手,紧紧握着,贴在心口,嘴角沁出一丝模糊而温柔的笑容,沉沉入眠。

有人说,这世上最浪漫的一件事莫过于与爱人一起慢慢变老。

我很赞同。

纵时光飞逝,有你,有我,一切都不足以畏惧。

由时间老人雕刻的爱,只会更加深入心扉,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沐浴完,给他换上一套宽松的素净长袍,淡淡的青,是新生叶片的颜色,在这炎炎夏日里看着很显清凉。

靠在床头,我捏着块干毛巾,缓慢地移动,替他擦干头发。

胤禛侧躺在床上,头伏在我的腿上,半蜷着身子,表情宁静地像熟睡的婴孩。

于是我手中动作愈发轻柔。

窗开着,夜已深,凉风习习,银月皎皎,如诗如画。

没几日,有信函自京城来。

是弘历的笔迹,颇具赵风,清健秀润,精致飘逸。

他说相别月余,甚为思念,盼我早归。

悄然苦笑,难道要我告诉这孩子,这一随行,其实是为了避开见到年氏生产?

我并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却也不是什么腹中能撑船般的大肚人。

所以才会在胤禛问我是否愿意来这热河时,即刻答应。

只是,弘历他还需去上书房,不能离京,无法一同而来。

思及端午将至,我吩咐人采来几片荷叶,在厨房裹起了荷叶粽。

一屉蒸出,清香盈盈。留下四只,其余打包托人快马送到京城。

也有附书一封,不过是些嘱他勤奋学习,爱惜身体之类的。

那晚,胤禛回来看到很是欢喜,向来少食的他,居然也一口气吃了两个。

我很高兴。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那一湖荷花则开得越发旺盛。

叶,亭亭如盖,翠碧连天。

花,袅袅若仙,红粉撩人。

故而,我终日流连于一旁,练习绘画。

某天,某人造访。

他语带惊奇,“咦,你这画法倒新鲜,我竟未曾见过。”

我袖手斜睨他,讽刺道,“不论何处,八爷仿佛都能来去自如呢。”

他不以为意,拾起我的画作逐一浏览,很认真的样子。

近午的阳光照下来,我看到他琼玉般光亮透明的脸上,写有淡淡的黑色阴郁。

那不是因为我或是这些画,而是这些年来的遭遇留给他的。

在这一场争夺之战中,他输了,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不禁有些唏嘘。此刻,我仍能记起第一次见他,是那样地风华绝代。

“孩提时,我与四哥也曾分外相好。”他放下画作,悠悠出声道,“那时,我们就像一母同胞兄弟似的。还记得,母妃爱莲,我二人每年夏天总会去采来几朵莲花,盛放在净水瓶子里,换她一个笑容。有时候,也采来几个莲蓬,母妃便会为我们做莲子羹,清甜可口,我们都很爱喝。”

我凝神倾听。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渐渐不再亲近。他身旁的人换成了十三弟,我身侧的人也换成了九弟和十弟。”他双眸蓦然暗沉。

我暗自叹道,恐怕是从他娶了你心爱的女人开始的吧?破碎的梦,如何能拼上?愈粘,愈散。

当下劝道,“过去让它过去,须知来者可追。你与四爷的情分还能捡得回。”

我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那段记忆,噩耗传来那个深夜,那人难得一见的慌乱。没有谁不缅怀过往的纯真年代,何况胤禛他又是如此重情。

这样劝说,也是为他好。以我所知,胤禛会最终胜利,那么如若八爷能早一步转换派别,对他来说,只会是益处良多。

只见他摇摇头,眼底微凉,笑容惨淡,“你可知何谓非不为,实不能也?有些抉择做出了,就没得悔改。”

我敛敛眉,“不论到什么时候,人总是有选择的。”

他轻叹一口气,视线移开,望向湖面,没有答话。

少顷,他回视我,问道“可否借画具一用?”

我点点头。

挽袖,研墨,铺纸,执笔。

笔锋忽疾忽缓,乍起乍落,徐进徐退。

瞬间工夫,一幅荷花图便告完成。

浓浓淡淡的墨色之间,仿可见碧波涟涟,几可闻荷香阵阵。

对着画,他静身长立,目含温情,笑如暖玉。

我想,他定然是忆起了往昔,忆起了那一片荷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神色。

不一会,他收起笑,转过头来看我,“谢谢。”

我手指画案,笑道,“那,不如这幅画就送予我做谢礼吧。”

他略微一怔,又看了几眼画,才颌首道,“也好。”

我送他出去。

在门口,他停下了步子,对我说,“我听闻你在查那害你之人。”

我说,“是。”

他迟疑着接着道,“不论你信不信,那与我无关。”

我点头,“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他讶异地看看我。

我云淡风轻地笑笑。

之所以能肯定不是你,是因为几次接触下,能看出你的品性,从而能推断出:若是你,我今日便不能站在这里。因为,你不会让自己那么不小心。

他是与胤禛一齐长大的人,他们甚至比邻而居,可又有几人发觉,其实他们很相似,一样那么地心思深藏,一样那么地手段决绝。

我做政局的旁观者,于是乎,我看见了。

只是,再相近又如何?古亦有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从来皆是成王败寇。

劝已劝过,你不愿停手,我也只能作罢。无论怎样,这条路,我总算也送过你一程。你我的缘分,也就如斯淡薄吧。

唯剩祝福。

是夜,我做了莲子羹。

小小的一碗,胤禛吃了很久,很久。

五月二十六,有家书寄来。

年氏在前一夜里生产了,是个男孩。

也就是说,我的丈夫,又有了一个儿子。

五月二十八,我送胤禛上马。

迎着初升的太阳,他的侧脸线条坚毅,轮廓分明,透着耀眼光华。

我扶着马,仰着头,手下鬃毛打了结,用上力才抽了出来。

五月三十,一觉醒来,惊觉床侧有人。

他,双眉轻拧,长睫微颤,面容稍显沉凝,衣衫风尘仆仆。

“您醒了?”他脉脉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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