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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离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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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在胤禛的怀里,我感觉仿佛居身于母亲子宫,温暖,惬意,安全。

我是如此享受这一感觉,以致马车到了,也腻着不愿下来。

他看出我心思,凑到我耳边闷声笑道,“要不,就这样抱着,抱一辈子?”

我灿妍一笑,“嗯,这个提议,挺不错的。”

他亲吻我的脸颊,低语道,“哦,是么?不过,好像里头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有人?等我?哦,是了,团团!我心中一亮,即刻跳了下来。

他忙拉住我的手,发出两声好听的轻笑,“看你这会子又急得。”

我讪然笑笑。

许是真是为心魔桎梏太久,终于得释,心性竟幼了许多,尽管偶尔自己亦会感到怪异,但却更加珍惜这难得的轻松。

下车来,仆人目光,言语,动作,一切都如常普通。

知道是他的交待,不让我觉得尴尬,又或是别扭,难堪。

虽然过去也曾体验过,但再次历经这样一刻,我依然感到阵阵温馨在心头。

这男人,总是这样心纤如丝,能够照拂到我心灵的每一个角落,且能日久不变。

甫入院门,便见到有一温雅少年,煦日阳光下,临风而立,姿态秀逸,面色略显萧索阑珊,然而眼神沉毅冷静。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觉得,尽管他面对的只是这院内的一小方土,却有一种“看寥廓大地,谁主沉浮”的大气。

这就是我的团团么?才一年时间,这块璞玉就被雕琢成这样出尘不俗了?

我心中有欣慰,也有一丝落寞。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突然,我觉得,他不再是我的团团,他是未来的君王,乾隆。

于是我鬼使神差似地唤道,“弘历。”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见我,展露出一个浅浅笑容,如烟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墨色瞳仁,澈亮明晰如雪浪。

然后他慢慢走过来,步子悠然轻盈,如雪落无声,风动无痕。

“阿妈,额娘。”行到我们面前,他从从容容地躬身施礼,目光沉静温顺如猫,带着陌生的距离感。

心隐隐作痛。光阴流逝,物是人非。这一刻,我格外惋惜那些错过的时光。

感觉到我的悲伤,胤禛握握紧我的手,给我鼓励,给我支持。

我感激地回以一握,定定神,微笑道,“团团,妈妈回来了。”

闻言,他眼中波光一滞,原本飞扬的神采陡然一凝,徐而复原,淡然道,“回来,很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反应?我好难过,以致久久接不上话来。

陡然一声笑,将我惊醒。

“刚才那是罚你的,谁叫你把我给忘了?”那张初始一本正经的小脸上此刻堆满了坏笑。

胤禛也露出一脸的忍俊不禁。

敢情我是被这爷俩给骗了啊?!我登时气懵,狠狠瞪这两人两眼。

一只柔软的小手攀上我的掌心,轻轻捏着,细声细语,“妈妈,团团再不会这样了。”

紧接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身体抱住我,“团团很想妈妈。”

我松开和胤禛牵着的手,也抱上他,满含歉意道,“妈妈也很想团团。”

去除熏衣的兰香,我闻到似有若无的丝丝乳香,心中顿时盈满了满足。

这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宝贝。

我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额角。这孩子,长得真快,已经到我下巴了。

他有一点害羞,耳根泛红,眼神闪烁,略有些抗拒意味,却没有闪躲。

“好孩子。”我满意地捏捏他残留点婴儿肥的嫩脸蛋。

他鼓鼓腮帮子,以示不悦。

我眯眯眼笑着替他揉揉。

他作无奈状,吞气下肚。

“好了,别都这站着了,进屋好好叙叙吧。”胤禛忍笑道。

“嗯。”我抬眼,笑着应道。

他伸手拨拨我鬓角散落的发丝,眸含似海汪洋深情,看得我心扑通通跳了起来,当即拉了团团就往里走。

厅内八仙桌上摆着一个薄胎青花瓷瓶,插着两枝海棠,重重娇媚,依依风姿,轻轻粉妆,漫漫芳菲,忒是艳丽喜人。

“是一早十三婶着人送来的。”团团温言道。

哦,原来是心棠。不知她和十三爷现下如何了呢?我看着花儿,心中想道。

“他们一切都好。改日,我带你过去看看。”胤禛柔声道。

“嗯,好。”我点头。

你为我去鸡皮,我为你去鱼刺,你为我剔骨,我为你剥虾,你为我夹菜,我为你盛汤……一家三口,齐进午膳,幸福融融,妙不可言。

这样的场景落到方方圆圆眼里,两个小丫头撇着头,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是啊,因为我的遗忘,这样的幸福耽搁了多少日子,他们这许多人又担心期盼了多少日子?

苏轼说,人生有味是清欢。诚然,平淡才是真。

午后,高无庸来了。胤禛被请走,团团也跟着去了。

我稍稍有些不明,团团去做什么呢?他还那么小。

不过思及上午初见时他那身气势和仪态,又能够理解了。

真是皇室的孩子早成人,这一点,可敬,也可怕。

剩下我一人,尤自在清闲。

炉子,水壶,茶叶,茶具,案椅,书卷,檐下冲茶阅读。

暖风薰薰,怎一个,怡然自得?

“咚咚”两声轻叩,我睁开眼。

院门口,立着一人,明紫衣袍,眉眼狭长,笑意盎然。

“十七?”我惊喜道。

“在前院见四哥时,他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看看你。”他愉快地说。

“来得正好,我请你喝茶。”我邀请道,跟着挥手叫方方圆圆搬来张椅凳。

“好。”他坐下了。

烫壶,放茶叶,冲水,去沫,盖盖,冲壶……

繁琐的工序之后,我斟出两杯。

看着茶水,闻着茶香,他瞅着我笑,“大红袍?”

“嗯。”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也不能赖我。

那时,胤禛问我喝什么茶,我随口说“乌龙”,结果他就拿了这来。

当时我还纳闷来着,怎么才给这么一点,能泡几次啊?于是问他。

他斜睨我一眼,一声不吭,若老僧入定。

后来才知这是极品,一年难收几两,珍贵得很。难怪当时他这样无语。也亏了他那么爱茶的一个人,明知给我是浪费,居然也没收回去。

于是整得我感动得不行,辛辛苦苦学来手茶艺,以慰心安。

而当我眼巴巴地泡来给他喝,看到他眼底的偷笑才醒悟,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奈何,对于这样温柔的陷阱,就算一早知晓,我也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往里跳的。

更何况,后来他……

“琴儿?”一个纯净的中低音响起。

“对不起,我走神了。”我赧然歉道。

他摆摆手,表示不要紧,接着举杯赞叹道,“好茶。你的手艺比之以前,也更精进了。”

以前?我微微一愣,而后打趣道,“你也不看看我跟的什么人。”

他爽声笑道,“那倒也是。”

再斟出两杯,我迟疑着问道,“十七,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帮我查查。”

他若有所思道,“是有关你失踪的事,是么?”

我将被掳的经过陈述了一遍,末了说道,“这事我觉得不适宜对你四哥说,毕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能查到自然最好,不能也便随它去了。”

他沉思片刻,答道,“其实,去年你失踪后,我们就有仔细查探过,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明线暗线,官府江湖,各种法子我们都用了,可是一切都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你不知道,那阵子,四哥他,真是苦。每日白昼,要装出一副无事人样,悉心辅助朝政;夜晚,无法成寐,总是徘徊在风露之中,好不容易劝躺下了,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又跳起来,急急地问,是不是有你消息了……”

我听着听着,潸然有泪下。

他看看我,微微动容,却没做什么,接着说道,“一连五个月,在不把事情捅穿的基础下,我们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可动用的力量都用上了,都还是没有你的消息。

来到的每一只信鸽,在带着信笺飞走的时候,仿佛同时也叼走了他的一口血肉。而他,就这样一日比一日更见消瘦。他病了,可是自己感觉不到,也不在乎。

终于,我和十三哥再看不下去。我们不经他同意,切断了那些线报。

他大发雷霆,痛责我二人。

可是我们不悔,因为这顿痛骂之后,他的身心终于再承受不住。他,终于停了下来。”

“后来呢?”我咬着唇,低着头轻声问道。泪,早已不受控。

他狭长的眼里现出丝丝叹息,无限伤感道,“他昏睡了七天,待得醒来,好了许多,恢复了进食,也接受休息,只是依然坚持要继续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依然没有你的消息。我们都渐渐接受了你可能不在的这个现实。九九重阳,我们兄弟三人一齐饮酒。我记得那晚,我们都醉了,他尤其醉得厉害,说了很多,只是我一句也没听清。

酒醒之后,他仿佛一下子全好了,回复了往日的冷静,再不那样癫狂了。”

听完,我掩面痛哭失声。

有关九月九。

有日读到白居易的《长恨歌》,“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开玩笑说,“胤禛,要是哪天,我回我那个世界了,我们就挑九月九日见。七月七日太多人,我怕到时会占线。”

“占线?”他皱皱眉。

“就是路上很挤很挤,过不了人。”我叹叹气,这笑话果然很冷。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回去?”他头也不抬,兀自写着字。

“万一嘛。”我随口应道。

“那我就跟唐玄宗一样,去寻个方士,把你找回来。”他仍旧没抬头。

“哦。”我没兴致了。

没想到,原来,这样的闲谈,他也放在了心上。

“琴儿,我之所以和你讲这许多,是希望你能够懂得四哥的心。

能够这样对一个女子倾心相待,莫说是在这皇家,即便是在寻常百姓家,也是千千万万之中难得一的。

四哥是我最为敬重的兄长,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女子。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天长地久,免受蹉跎。”十七肃然道。

“我懂了。谢谢你,十七。”我声幽幽。

“如此就好。你的请求,我会尽力查。依你所说,那掳你的人定然是清楚了解你们当日行踪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太多。

另外,我认为,或许,你也应当将此事告与四哥。他应当知情的,不是吗?”十七附言道。

“嗯,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的。”我颌首。

“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的茶,改日,我请你。”他站起身来。

我欲起身送他,却被他拂下,“你定然累了,无须送了。”言毕即自顾自行了出去。

我看着他离去,飘然紫色身影,消失在砖青色里。

这孩子,也长大了,个性十足。

春风依旧,茶香仍在。

饮一杯,余温浅浅。

闭目处,心忧深深。

是谁说过,离恨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方方圆圆出来收拾,看见我满面泪痕,讶道,“格格,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对了,不要让四爷和四阿哥知道。”我补充道。

“奴婢遵命。”她们诺道。

胤禛和团团回来得很晚。

我一人坐在檐下,等着,等着。

看暗夜迂回,听心声宛转。

终于盼到他们回来,父子二人看见我,都是满眼的心疼。

我对他们笑,迎上去,拥抱。

像胤禛说的,“你回来了,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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