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二十四(新替换的内容)(1 / 1)
A市的夜晚依然是灯火璀璨。星星似谁的眼,静默地看着凡人的悲苦欢离,冷漠而无情地高高挂起。
苏亦静默地沉陷在沙发中。一个胳膊拄着头,一直手夹着烟。烟头的红火在静谧地夜里像一朵红罂粟,影影绰绰地张牙舞爪,似乎突不及防地就能咬人一口。
耳中似乎还异常清晰地回荡着母亲的每一句话。
“秦漾的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是畸形儿,或者干脆就是活不了的早夭命!”
“我不想要一个四条腿或者智障失明的残障孙子!”
…
“呼…”
苏亦郁郁地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然后把烟掐了。苏亦端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他只好细细地看,然后突然有一种可笑的想法。
这双手,救过那么多条别人的命,却给不了自己爱的人健康。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伴随着微信的滴滴声,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在做什么。”
这忽然的明亮刺地苏亦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苏亦微挑挑眉,然后将电话反拨出去,没响几声,就听见那边传来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你还没睡啊,那边都是深夜了吧。”
“还没,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电视。”
看电视,苏亦轻轻嗯一声,“小心你儿子脸变成方的。”
秦漾信以为真,“看电视真的影响孩子脸型?这个医科上有说法?辐射是吗?”顿了顿,那边传来笑骂声,“苏亦,你儿子你都开玩笑!”
“呵呵…”
苏亦低笑,“别人儿子我也不逗了。”
秦漾突然问道:“不过,你重男轻女?你怎么不说是女儿?”
“我确实比较想要个儿子,但是不是你说的我儿子么……”
话没说完,被秦漾有点生气地打断了,“嘿,苏大夫,您的大清王朝已经灭亡了。”
苏亦无声勾了勾唇角,“秦漾,我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我觉得,男孩子会在未来更有担当地保护你。”
“那你呢?”
秦漾问完这句话就屏住了呼吸,想收回来,无奈电波传播速度太快,几乎同一时刻,这声音就传到了苏亦耳中,惹得他心下一顿。
半晌,在秦漾想拔电话线之际,他终于沉沉开口,语气中别有深意。
“秦漾,我名不正言不顺,不合法。”
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只猛兽在午后悠闲地撩爪子挑拨一只幼畜。秦漾好久才干笑一下,“你这是求婚吗?”
“不,那是求爱。”
还没等秦漾反应过来,苏亦下一句轻飘飘又实沉沉的话扔过来,更让她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的心动。
“你看看你床头抽屉最里面,”听见拉抽屉声,苏亦笑了笑,“秦漾,这才是求婚。”
随着暴露在目光之中的红丝绒盒子,秦漾的呼吸紧张地屏住。盒子很紧,需要几分力气才能打开,躺在丝绒盒里的钻戒闪闪发光,规则又特别的切割让它的形状像一颗小太阳。好像在闪,很闪。它的光芒让秦漾不敢置信,好半晌,才从紧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你……”
苏亦的声音像有魔力,一下一下地往秦漾脑仁里钻。
“尺寸合适么?”
“你也不问问我接不接受?”
苏亦笑了笑。
“秦漾,孩子的性别不可定,为了你以后几十年的各方面安全和可靠性,我觉得,孩子的父亲比孩子更可定。”
一孕傻三年,秦漾被这弯弯绕绕地话弄烦,打断道:“说人话。”
“秦漾,嫁给我。”
在“好”字脱口而出前秦漾咽回了肚子里。“你知道这代表什么麽?你考虑好娶我和接受这个孩子所带来的一切未知和风险么?”
那边传来轻轻冷冷地声音,是他一贯地态度。“秦漾,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风险,它不是我娶你为妻的任何考虑之一,而是我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那你还想要男孩吗?”
苏亦一声低笑,“想,多一个人保护你总比我保护你们娘俩更安全。”
“不过想到能有两个小公主等我来保护,也很期待。”
秦漾闻言不自觉地笑开,手指轻轻落在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上,道:“戒指买大了。”
苏亦看向窗外,是一片蓝墨色地无垠和沉阔。星火和灯光相距甚远却互相注视,一眨眼,就是一片无声地眷恋和温情。
苏亦听见自己道:“嗯,再给你买个新的。”
*
卓明很不明白苏亦这几天是去哪里了,所以星期六接到了苏亦的电话后就急匆匆地赶到他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川菜馆里,是他们大学经常来的馆子。
一进门,放下包,卓明就用指骨用力地扣桌子,力气之大让苏亦挑起了眉毛。
“嘿,我亲爱的苏医生,苏学弟,苏亦先生,这些日子您是去哪浪了?了无音讯地我还以为你为祖国的医疗事业奉献了呢。”
苏亦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我去美国了。”
“去实地考察了?怎么样?资本主义的消毒水香吗?”
“没去医院。”
卓明惊异,“嗯?没去医院?你这么快就报CSA啦?”
“也没报。”
“呵呵,”卓明一声冷笑,“苏亦你要是告诉我你去美国正事没干就去游山玩水了把这么多病人扔给我一个人你就别怪兄弟我干你。”
苏亦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一摊。
“正事干了,我求了个婚,还有了个孩子。”
还在写论文的单身狗突然觉得刚刚义正言辞趾高气昂的劲头一下子没了。一股哀伤又悲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什么鬼?这家伙去美国两个月不动声色地孩子都有了?
似乎看出卓明心中所想,苏亦回以用指骨敲桌子,力度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苏亦的笑像期末考试时候他的数学老师敲黑板划重点时候的万恶样子。果然,就听见他顿了顿,道:“五个月了。”
因为苏亦的突然调转卓明昨天接连做了三台手术,差点猝死在手术台上,苟延残喘到现在却被罪魁祸首无情暴击,只想操起面前一锅的毛血旺浇他一脸来个医医纠纷,好半天才控制住冲动的魔鬼,他疑惑道:“哎不对啊?瓜脸妹没去美国啊?”突然想到什么,他惊呼,“那个挺漂亮的女的?”
苏亦点点头。
“你不是说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苏亦掏出烟,想抽,环顾四周却发现这时候还有很多大学生在吃饭,于是只是把烟蒂放在鼻下嗅了嗅,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答道:“一言难尽。”
卓明看见他那闷葫芦样急得又想倒毛血旺了。“一言难尽你就快说点多说点。”
苏亦放下烟,开始就重避轻地说。
十几分钟后,卓明深吸一口气,“所以这就是你回学校的原因?”
苏亦点点头。
A市医科大是全国有名的医疗类大学,学校导师和学生每年都会研制出影响力很大的医学用具或者医疗药品,医疗方法。学校里的硕士,博士的毕业论文也会被界内小有关注。这次苏亦回来找的,就是当时带他和卓明的老教授张爱忠,他虽然是肿瘤界的泰斗,对妇产科和骨科不是特别精内,但他认识很多经验老道妙手仁心的老医师。苏亦想着能不能通过他得到国内或者国内这方面的大师来帮助他。
“秦漾是吧,她叫秦漾。”卓明点了两瓶啤酒,用牙齿把瓶盖咬开之后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声音中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浮,“秦漾这事有点麻烦啊,我们当医生的,太知道药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它能把好东西变得不是东西啊。”
苏亦无言,将啤酒喝掉一大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