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九章(二)(1 / 1)
看到子涵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才接:“子涵姐?”
“小溪啊!很忙么?也不打个电话过来。米米可是经常吵着要见你。”
“刚放假,前段时间是有点忙。”我心虚的说。
“可以理解,年轻人以工作为重,况且你是刚上班,认真总是没错的。”
我笑说:“好久没见,米米好不好?”
“她好的不得了,就是经常念叨你,这不刚放假,就催着我给你打电话。”
“我也想你和米米,只是…….”我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只是我看到你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我既然有了选择,就必须放下。我不能允许自己享受着一个人的珍爱,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就让我们擦肩而过吧!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就让这段还没有开始过的感情永远埋藏在我心底吧!就让我们各自挽着身边的人,去过平静幸福的日子吧!
可是子涵突然说:“小溪啊,既然放假了,就不忙了吧?”
“那个,子涵姐,我……”
“不要找什么理由,你找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听,今天米米过生日,你必须来我家。我这里你以前不是来过的?还记得吧?”
“记得,只是……”我吞吞吐吐。
子涵不耐烦的说:“有什么只是的,不就是交了个男朋友么,就忙得连见我和米米的时间都没有了?我想你看上的人也不会这么□□,对吧?”
我心突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子涵在那边笑:“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交个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知道一下也没什么吧。”
“那倒是……”
“好了好了,别磨磨唧唧了,现在就梳洗打扮一下打车过来,米米等你半天了。今天咱们就在家小聚,你过来也好帮帮我。等你啊,挂了!”
我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想起给张渊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和朋友聚一聚,不能和他一起吃午饭了,晚上见吧。张渊表示没意见。
打开衣柜,我开始下意识的挑挑拣拣,却发现找不到一件满意的。可是我为什么要挑挑拣拣,平日里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啊?我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随便穿了件毛衣,牛仔裤,套了件外套出了门。
坐在出租车上,我对自己说,就是去见见子涵和米米,那个人不一定会出现。一路安慰着自己,忐忑着一颗心,我几乎是提心吊胆的来到了子涵告诉我的那幢楼前,是哪个单元呢?
我正要给子涵打电话,突然有人在我身边说:“小溪。”
他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这么好听!
我慢慢回过头,只有他一个人。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就松了口气。仿佛所有的忐忑一下子落在了实处。好在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大家在一起,也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我看着他,尽量平静的说:“子涵姐让我来的。”
“我知道。”他微笑着说, “今天是米米的生日。她早就说她这个生日一定要让你来。”
“哦。”
我转过身,不去看他,说:“是这个单元么?”
“对。”
林帆尘说着话,就走到我眼前,他的眉眼越来越近,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他伸出手即将按门铃的时候,我突然神使鬼差的问:“她怎么没来?”
他的手一顿,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目光很清澈,却有些疲惫。
“她怎么没来?”我固执的又问了一遍。
是啊,她为什么不来呢?我总是见她一次,心就会死一次。现在,已经几乎死光了。她来就是帮我。
“你是问若雪么?”他看着我淡淡的说。
我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应该问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以前,我在他面前也算是举止得体,保持着我能保持的最佳形象。现在我这么唐突,他一定以为我发神经吧!
“你很想知道她的事?或者是我和她的事?”他紧紧的看着我。
我细细的看他,这半年来,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眉目还是那么好看,五官还是那么俊朗,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令人想一想都会令人心碎的人。
可是他还是变了,他的面容有些苍白,神色有些疲惫,眼底似乎有着淡淡的阴影。遮挡着他本来应该有的笑颜和阳光。
他身上穿着的大衣看着有些宽大,我发现他比前几个月憔悴了很多。
我告诉自己,他不是我的什么人,从来都不是,我千万不要难过。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可是,他有什么事不顺意?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好似在这一刻,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在海边的下午,他大笑的样子,还有后来,他温柔哀伤的眼神......
一瞬间,一个诡异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
我看着他透着淡漠疏离的眼神,摇摇头,苦笑一下,怎么可能?
他和她是那么自然、亲近,怎么可能?
他还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尽量轻松的笑笑,眨眨眼,说:“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一问而已。我可不想挖掘别人的隐私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也笑了,眼底阴影暂退。神色自然的抬手按了门铃。
子涵看见我俩,有些诧异。我忙说:“幸好在门口碰上林帆尘,否则我都不知道是哪个单元。”
米米听见我来了,一下子从屋里扑出来,我蹲下去抱她,她把小脑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我眼角的余光看见林帆尘微笑着看着我,这个场景是如此的似曾相识,我及时的和米米去玩游戏了。
玩了一会儿,米米突然不想玩了,要打扑克。林帆尘在电视柜下面拿了一副扑克走过来,我推说不会,让他两玩儿,就跑到厨房里帮子涵。
“姐夫呢?”我问。
子涵随意的说:“出差了。”
我点点头。
子涵突然问:“你爱他么?”
我手里本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菜,听她这么问,差点就摔了盘子。
子涵笑:“这么大了,一提感情的事就这么紧张。你和你那位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怎么认识的?”
原来是问这个。我还是太敏感了。
“偶然认识的,他对我还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谨慎的说。
子涵突然看着我:“看你这么紧张这个人,你们应该是很相爱的吧。”
我轻轻点点头。
她却突然叹了口气。
我诧异的看着她。子涵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反正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感情归宿,我也就不怕告诉你了。”
我的心里突然很不安:“什么?”
“你知道帆尘那个女朋友吧?”
我一呆,点点头说:“知道。我见过他们在一起。”
“她叫沈若雪。和帆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知道。他们看起来也很般配。”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酸酸的。
“其实,帆尘对她……”
子涵的话还没说完,厨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因为动静有些大,我和子涵同时转身看去,林帆尘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
“饭好了吗?”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子涵,语气很平静,可是那平静下面仿佛压抑着什么汹涌的东西,平静只是表象。
“快了!马上就好!”子涵竟然不敢去直面他的目光,略微仓促的回答。
林帆尘突然对子涵说:“我下午和若雪去看婚纱,吃过饭就走了。
”
然后转向木呆呆的我:“这次就不能送你回去了。不好意思。”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子涵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偶一样端菜,微笑,和米米一起许愿,唱“happy birthday”,然后吹蜡烛,夹菜,吃饭。
吃过饭,米米让我陪她打游戏,我硬撑了一个小时,实在是如坐针毡心乱如麻,我对米米说:“阿姨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陪米米,好么?”
米米虽然不乐意,还是嘟着嘴答应了。
“我过几日就过来。”我郑重许诺。
“拉勾。”米米伸出小手指。
我懵懵懂懂的和子涵告别,拿着外套出了门。
只觉得心里仿佛什么地方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
我以为我放下了,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原来我还是没有!原来我还在乎!
电梯停了,我快步往出走。出了单元门,我自顾自的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刮在我的脸上,穿透我的身体,我才发觉原来我竟然忘了套上外套。
我哆哆嗦嗦的穿上外套,麻木的一步步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回公寓,却不知不觉的去了H大。
我一个人呆呆的走到篮球场,坐到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已经放假了,学校里没有什么人,这里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龙腾虎跃,生机热闹,一片冷清。周围的树木光秃秃的,仿佛从来没有绿过。旁边的草坪也泛着黄,上面飘洒着片片黄叶,孤独的飞舞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不知道哪里才是归宿。
过去的几年,我无数次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生机勃勃的跳跃,看着他的汗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我眼里,他是天底下最完美阳光的男生。纵然我得不到他,我也没有遗憾。
可是现在,我一遍遍的问自己,我没有遗憾么?真的没有么?
我喜欢了多年的人,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和他告别,就是和我少女的初心告别,就是和我的暗恋和初恋告别。就是和我作为一个女子内心深处最宝贵的东西告别。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却一动不动的坐着,几乎冻成了一个雕塑,没有任何知觉。
连心,都痛得麻木了。
手机在外套里震动了好多次,我都没理。最后一次,我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张渊怒气冲冲的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冻得几乎发不出声音:“H大,操场。”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张渊快步走到我身边,绕到我面前,想把我拉起来。我早就冻得没有知觉,根本站不起来。
他发现我脸色苍白,全身僵硬,吓了一跳。
他伸手搂住我,把我扶起来。可是我已经冻成了冰棍,根本无法走路,最后他没办法,只好把我抱上了车。
张渊把我塞进车里,把暖风调到最大,把我的外套脱掉,又把自己的大衣裹在我身上。
我一动不动的任他忙乎,不说话,也不看他。
他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然后转回目光直视前方,一阵风驰电掣之后,车停在了我公寓前。
我刚要下车,他已经从我这边打开车门,一阵冷风灌入,我冻得直打哆嗦。
张渊探进身把我拉出来,我脚一沾地想自己走,结果腿又木又僵,竟然迈不动路,张渊关上车门锁了车,直接抱起我走向公寓。
我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根本开不了门。
他从我的包里翻到钥匙,自己开了门,把我连拖带抱弄了进去,放在床上,用被子捂住我的身体。然后给我冲了一杯红糖水,喂我慢慢喝了下去。
张渊坐在床边,握住我冰冷的手,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竟然是紧绷的,眼神也是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让他紧张吗?他在乎我吗?
可是我为什么还不知足?我为什么要固步自封?我为什么明明拥有他却还放不下别的人?
我无法回答自己。只是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张渊没再说话 。
不知过了多久,他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默默的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门被他打来,又关上。
他的脚步渐渐走远。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就给他拨了过去,可是没等拨通又被我挂断。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他的名字很快消失了。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
不知在黑暗里躺了多久 ,听到敲门的声音,我连忙挣扎着起身去开门,却意外的看见沈青提着盒饭和粥站在门口。
看见我的鬼样子,立刻大叫:“你生病了么?怪不得张渊叫我过来看看你,看着挺严重,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
说着就要打电话,我急急的说:“不用。”
沈青还要说什么,我连忙说:“我饿了,买的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