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七章（三）（1 / 1）
“你把那个还给我。”到了门口，我一边开门一边没好气的说。
“什么？”他问。
“手链。”我盯着他的手腕。
“后悔了？”
“说什么呢？就是一个小东西。你有什么不舍得还的？”我忍耐的说。
“是啊，就是一个小东西，你又有什么不舍得送的？”他反驳。
这个人伶牙俐齿，和他多费口舌也没用。
我一边把东西往里搬，一边说：“谢谢你送我
回来。不过，这个手链我真的不能给你。我以后买更好的礼物给你。”我站起身，看着他。
张渊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会儿，问：“为什么你突然要拿回去？我不明白。”
我怒从心起：“别装了！我买的时候没多想，现在你还怎么带的出手？你给我！”我说着就要伸手去摘，他轻松避开。我气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就不管不顾的下力咬了下去，张渊猝不及防，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我反应过来，松开他，抬起头，看见他眉头紧蹙，眼神凌厉。
张渊盯着我沉声说：“你发什么神经？”
看着他脸色阴沉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害怕，不过想到他的行为实在不算磊落，顿时又有了底气。
我恨恨的说：“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装模作样的人，你什么意思？一个破手链能代表什么，你带着它显摆什么？”
“既然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你管我显摆不显摆呢。”他语气不善。
我忍无可忍的转身往屋子里走：“张渊，我真是看错了你！你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他也跟了进来，语气冷冷的，似乎也气的不轻。
我突然想到沈青也许还在等他，这么长时间，沈青会怎么想？天色已经黑了，我和他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叫怎么回事？
我又气又急，口不择言：“你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你出去！滚出去！”
张渊大概是没想到我能这么激烈的骂他，或者是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女人这样不堪的骂过，开始是一愣，接着低沉恼怒的说了一声“我靠！”。然后就大力推了我一把，我惊叫一声，身体一下重重的跌进了背后的双人沙发上。
我怒极，挣扎着坐起来冲他大吼：“张渊你他妈流氓，你给我滚！”
他一下子冲过来单手把我提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的箍住我的身体，说：“道歉！”
我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身体几乎全贴住他的，顿时羞怒交加，下意识的想摆脱。可是我累了一下午都没吃过饭，现在又被他提的几乎悬空，根本使不上劲。我又急又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他手上突然加了力，掐的我生疼，沉沉的说：“董小溪，道歉！“
月光洒进来，张渊眸色暗沉，他的气息就萦绕在我耳边，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说不清的暧昧。
可我实在没力气挣脱他，只能继续骂他：“流氓！”
他冷哼一声：“这就流氓了，还有更流氓的。”
说话间，他原本抓住我衣领的手突然绕到后面伸进我的头发稳住我的后脑，低下头结结实实的就吻了下来。
刹那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记忆的闸门终于开启，势不可挡，回忆的暗流涌入心间。
两年前，我作为替补队员参与的那个无聊游戏的最后环节，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最后输了的一对男女要当众接吻......
最后输了的那一对，正好就是我和张渊......
事后，那个学姐怕我想不开，特意问我要不要紧。我记得当时不屑的说，不就是接了个吻，还是和帅哥，没什么吃亏的......
可是那个时候，以及过后的很久，我都恨不得把这个男生挫骨扬灰。
所以，今天的吻，不是我的初吻。
两年前的那个才是。
可是，人还是那个人。
这个肆意霸道、长驱直入、略微带着些发泄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似乎比当年的还要长，还要深入，还要......
我徒劳无功的抵抗了一阵，后来就力不从心的放弃，开始顺其自然的等着它自生自灭。
最后，张渊抬起头来，略微喘息着，目光沉沉的看着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一瞬间我明白了，他记得我！
我再也无法沉默。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两年前，你为什么亲我，你拒绝走人又没人会把你怎样。”
“如果是别人，也许我会走人，可是看见了你，你让我情不自禁。”他的声音低低的，在这夜深人静时分，我竟然有些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那是你当时喝多看花眼了。那么......现在呢？”
“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和沈青......”
“我和沈青什么都没有，她的男朋友不是我。”
“那就是说你一早就认出了我。这些天你都是装的？”
“没必要装，自从再次遇见你，我就对自己说，不能让你再次走开。至少现在，你不讨厌我。”
“也许我不讨厌你，可是我远远达不到爱上你的程度。虽然我们......”
我没有说完，虽然我们亲吻了两次。
我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着，掰开了他的手，尽量用理智的口气说：“你太冲动也太无礼了。这句话两年前我就想对你说。而且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我以为你根本不记得那件事了。
”
“记得不记得那件事其实无关紧要，今天的事也和当年无关。当然那确实是个很无聊的游戏，我也是临时被拉去的，可是去了，看见了你，我决定将计就计。”
我正想发怒，谁知他握住了我的手，认真的说：“事实是，董小溪，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微凉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里，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温度。理智告诉我应该把手立刻抽回来，可是我不知怎的却一动未动，任由他握着，竟然也不觉得唐突，反倒在心里滋生出一种难得的安心。
我问他：“你一早就猜到我误会了你和沈青吧？”
“我不确定，只是隐约猜到一点。”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早点说明白我怎么会……”我突然卡住。
他说：“我不是很确定，解释了反而显得多余，不过听你亲口说出来的感觉也非常好。”他顿了顿，可恶的弯了弯嘴角，“你刚才炸毛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气得抽出手去打他，他没有躲开，反而按住我落在他身上的手说：“我一直认为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你似乎颠覆了我的这个观念。”
我知道他是意指刚才的事情，气血上涌，羞愧不堪，我开始庆幸没开灯，否则我窘迫的样子还不知要有多狼狈。
张渊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边，沙发本来就小，两个人离得很近。窗外的月光和灯火挥洒在屋子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影影绰绰的交叠在地板上，不由得就有些心慌意乱。
他突然问我：“小溪，你恨过我吧。”
我点点头。
“那现在呢？还恨吗？”
他轻轻拥着我，声音那么温柔，我神使鬼差的摇了摇头。
他竟然像个孩子般笑了。
“手链什么时候买的？”
我小声说：“在W市买的，就是我淋雨感冒的那天。
他的声音有了笑意：“这么说，你是为了给我买礼物才淋了雨？”
我刚想反驳，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下说：“是沈青。”
大概是打开了扬声器模式，沈青说：“张渊，你把小溪送回去了吧。”
“嗯。”
“小溪没事吧？她今天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好像没精打采的。”沈青担忧的说。
张渊慢悠悠说：“她没有没精打采，相反，我觉得她今天很是精神振奋。”
我气的用指甲去掐他的手，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些天多亏了你，好多跑腿的事儿都让你干了，等杨磊来了，我让他好好陪你喝几顿酒。”沈青笑嘻嘻的说。
“别客气，应该的。”张渊也笑笑的。
沈青停顿了几秒，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的说：“张渊，你现在回家了吧。”
“嗯。”张渊看了我一眼，含糊的答应了一声。
“你觉得小溪怎么样？”沈青贼兮兮的问。
我无语的盯着天花板。
“挺好的。”张渊说。
“那你还磨蹭个什么劲儿，你未婚她未嫁的？”沈青突然开始感慨
。
“我没磨蹭。”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可你一直没什么实际行动啊！女孩子是需要主动去追的，你再好，不主动，她也不知道你的心意对不对？”
“我想，她现在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了。”
我几乎要跳起来，张渊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力量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我只能继续忍耐，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么说，你刚才对她表白了？”沈青突然来了精神。
张渊顿了顿，才说：“算是吧。”
即使是在黑暗的夜色里，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大概已经烧得可以自燃了，我恨不得立刻失聪。
“你是怎么说的？她同意了吗？”
寂静的公寓里，沈青的语气竟然透着十足的兴奋。
我无语的望着窗外的月光在心里感叹，大半夜的，这二位在电话里真是相谈甚欢啊！
“也没说什么。就是最基本的那些。”张渊不紧不慢的说。
沈青突然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听得我毛骨悚然。
她好半天才说：“算了，不问你了。知道你小子精明狡猾，小溪就是个傻丫头，十个也不是你对手。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不过你以后不准欺负小溪，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挂了。”
直到电话响起了忙音，我才敢大口喘气。
我挣脱了张渊去开了客厅的灯，下意识的向他看去，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冲进卫生间关上门，看了看镜子里面色绯红的自己，虽然透着疲惫，可是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青春迫人的光彩。对着镜子，下意识的就碰了碰嘴唇，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心潮起伏，再难平静。
我洗了把脸走出去。
张渊站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我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他摸出一支烟问：“可以吗？”
我点点头。
烟火在他手指间丝丝缕缕的蔓延，从侧面看过去，他轮廓鲜明的五官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张渊，可我也知道他很优秀，他值得最好的女子的最完整的爱，可是我的心里早已深深地进驻了那个人......
秋意渐浓，夜风微凉，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不能因为自己疲惫，就把他当作休憩身心的港湾；不能因为自己孤独，就把他当作人生旅途的短暂陪伴；不能因为漂泊的太久，就把他当作浮木来支撑和托付。
如果他是认真的而不是一时冲动，那我凭什么要占有他的真心？
我定了定神，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的说：“张渊，我......”
张渊突然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我，他的眼眸仿佛浸染了夜色和星光，漆黑而温柔，眼底汹涌着无法用言语道明的情绪。
看着他的眼神，我的心在慢慢融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走过来，伸出胳膊轻轻搂住我的肩头。我靠着他，感觉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突然有想流泪的冲动，不由自主的轻轻回抱住他。
过了好久，张渊才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小溪，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
我点点头。
“我明天来找你。”他说。
我刚想点头，突然抬起头来，急急的说：“不行！你不能来！”
张渊看着我没说话。
我又说：“我爸妈明天过来。我会打电话给你。”
“那我等你电话。”说完，张渊放开我，向门口走去。
出去的一瞬间，他回转身，看着我说：“ 好好休息。”
我又点了点头，他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