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七章(一)(1 / 1)
他温柔的牵着她的手,无边的绝望漫上心头。我终于知道,真正的痛苦是当你终于鼓起勇气滋生了一点希望,却发现你的希望永远都无法上岸,它只能在黑暗的海水里无休无止的飘荡......
晚上八点,飞机降落。
我回到了H市。拉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
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娉婷身影,似乎在等人。仔细一看,居然是陈果儿。
“小溪!”她喊着我的名字,朝我张开翅膀飞奔过来。
我高兴的把自己投在她的羽翼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接你的呀!你不是说你今天回来的嘛,反正李超和我都没事,一会儿去吃你最爱的火锅,给你洗尘接风。”果儿兴奋的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捏着她青春焕发的脸庞,说:“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气色好,嘴巴甜!”
果儿嘻嘻直笑。
“行了行了,我都要嫉妒了。”李超笑说。
果儿把我的背包取下来塞给李超,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三人眨眼间就走到大厅外。
果儿说着说着突然看着我问:“小溪你不是生病呢吧,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我摸摸脸掩饰的说:“有点小感冒。已经好了。没事。”
果儿无奈的感叹:“去了那么风景优美的地儿也不懂得享受生活,还病上了。真不懂你!”
我想谁懂我呢?
顿了顿,又瞅着我笑:“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有一种平日没有的楚楚可怜样儿,怎么,有没有见义勇为的帅哥,对你因怜生爱欲罢不能?”
不知怎的,我的脑海里“嗖”的就冒出在宾馆里张渊给我冲药的画面;还有医院里,我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他的身影忙碌着......
心里一紧,瞪了果儿一眼:“别胡说!”
“看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脸都红了还不承认。”果儿嘻嘻哈哈的指着我。我才发觉自己脸颊在莫名其妙的发热。我用指甲狠狠的掐自己的掌心。告诫自己别发神经。
这个时候,李超开着车过来,放下车窗冲我们大声说:“快上车。”
果儿打开车门匆匆往车里钻,我正要跟进去,眼角不经意瞥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要回头仔细看,果儿催促:“快点儿!这里不能停车的!”
我坐进车里,从后视镜看,都是陌生的身影,行色匆匆。
我心里失笑,是我看错了吧。一个月了,他从没有和我联系过。
算算时间,她的女朋友应该早回来了。这个点儿,他是在和她约会吧。
我低着头,大概是感冒还没完全好,只觉得头晕晕沉沉。
果儿嚷嚷着要去吃烧烤,三人去了一家火锅烧烤店,人声鼎沸烟雾缭绕中,我一边涮着肉片,一边吃着烧烤,只觉得嚼之无味。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咽下,我的心越来越凉。
回到公寓已是很晚,我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倒头睡去。
第二天醒来,冲了澡,看了看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是张灿的。
我忙回过去:“张灿?”
“听我哥说你回来了?”张灿兴奋的嚷嚷。
今天是周末,张灿显然没事。我心思一动:“小灿,我中午请你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怎么样?”
“小溪你真好!”
“应该的。”我笑着说。
我和张灿约在商场见面,5层是餐厅,6层就是影城。吃过饭,我把给张灿买的毛衣链、给张渊的买的手链盒一起拿出来递给她。
张灿兴奋的一声尖叫,把毛衣链套在脖子上,取出小镜子左看右看。我看了看桌子上无人理睬的小盒子,默默的装到了张灿的包里。
张灿终于抬起头,伸过来握着我的手使劲摇晃:“小溪你真好!”
我笑着说:“那必须的。别忘了把手链给你哥。那个是他的。这段时间,他帮了我不少。”
张灿把包里的小盒子拿出来,打开仔细看了几秒,满口答应:“没问题!”
正说着,张灿的电话响了,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屏幕,居然脸一红,走开才去接。
好一会儿不见她回来,我无聊,就先付了帐,打算先到6楼影城去挑片子。
到了影城,我兴奋的发现上映一个动作大片,绝对属于惊险刺激扣人心弦人见人爱型,于是毫不犹豫买了2张电影票,选了正中间的2个绝佳座位,才满意的给张灿拨电话:“快上来!30分钟后开演,美国动作大片......”
张灿却没说话,只是心虚的笑。
“什么情况?你不是要放我鸽子吧?”我急急的问。
“那个......小溪,我.......”张灿那边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一咬牙,倒豆子一般一股气说了出来:“小溪我看上一男的,特正点,相貌气质绝佳,刚才他居然打电话约我,这是我的终身大事亲爱的,你就原谅我一回,改天我请你大餐!”
我气得直咬牙,又实在不能说什么,只好说:“算了,饶你一次!”
“那我挂了!”
话音没落地,手机已经是忙音了。
我郁郁的买了桶爆米花,一边在影院门口的椅子上蹲守,一边看表。
只有5分钟了,我举着爆米花站起来,准备去检票。
突然,我的视野内,出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眨眼,细看,居然是真的!真的是他!
熙熙攘攘的影城外厅,亮白的灯光下,林帆尘身材颀长,眉目英俊,穿一件浅色衬衣,深色长裤,在自动取票机取票之后,就转过身来静静站着,似乎在等人。不时有大胆的女孩儿向他投去好奇欣赏的目光,他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
我站定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我,粲然一笑,朝着我走过来。
我的心狂跳,刚想上前,一个女孩儿举着两杯饮料,从我身后一路小跑到他身边停下,仰起脸看着他说:“帆尘!我们进去吧。”他马上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微笑着:“若雪......。”
若雪。
我的心重重的沉了一下。
因为正对着她的侧脸,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眉眼。她的衣着简单、舒适,并不张扬,但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场可以买到的牌子。笑意盈盈的眼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她一定很开心吧。她的个子不是很高,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有点不相称,她的脸也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却很耐看。嘴角洋溢着喜悦,眼神清澈干净,像个小女孩。
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比我想的更单纯、更美好,更让人怜惜。
他看着她,温柔的说:“走吧。”
他和她朝着检票口走去。她的手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亲密而依赖。
他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们不像久别重逢的恋人,却像是已经认识了一辈子,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和她已经随着人流走进了影院,我仍呆呆的站在原地。
短暂的懵懂过去,理智开始渐渐回归。深埋在心底的钝痛慢慢变得尖锐和清晰。
我用最快的脚步走出商场,白晃晃的阳光洒在马路上,恍得我眼晕。
我尽力稳住呼吸,走到路旁的树荫下,眯起眼睛,透过斑斑驳驳的树叶望向天空。刺眼的阳光穿透我的眼睛,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在这个初秋的下午,我终于真正的体验到什么是刻骨的痛苦,那是爱了好久,却无法说出口;那是思念如潮,却只敢在梦里;那是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伸手;那是面对他,纵然心头万般酸涩,却只能假装微笑。因为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一个冷静的冷酷的声音在说:“他爱着别人!”
是啊!他爱着别人!我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日子不管欢乐还是痛苦,都得过下去。
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我觉得自己充满能量。负面情绪全部隐退。
就这样饱满着热情坚持到下班,走出校门,我愣住了。
墨绿的树荫下,张渊修长熟悉的身形倚着车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我。分明离得有些远,分明他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分明不久前我巴不得他永远从我的世界消失,可此刻看见他的身影,我的心竟然像这初秋下午的阳光一般暖暖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既熟稔又陌生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我朝着他走去。他看见了我。把指间的烟掐灭。
下午的阳光斜斜的映照在地面上,温暖却不炽热。
“事办完了?”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嗯。”他看了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停了几秒才离开。
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僵,他的手指落在我的头发上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反感,反而有一种亲切和心安。
“走吧。”他替我开了车门。
我坐进去,车子发动起来,沿着绿树成荫的街道行驶。记忆中的某个画面突然泛上心头,心里一阵剧痛。不由得闭上眼睛。
车里缓缓的响起了席琳迪翁那首耳熟能祥的昨日重现,那熟悉的旋律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心神。那一段我和林帆尘走得最近的日子,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日他灿烂的笑,他哀伤的眼神,我曾自以为的他为我的等待,都永远逝去,不能再来了。
我不能再牵强的把他放在心里了,因为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更重要的是,他的女朋友已经回来。
他们看起来好默契。不用说话,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我禁不住热泪滚滚而下,我埋下头,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然后,车在路边一个僻静处停了下来。
我哭了又哭,直到累得发不出声音。
张渊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我抓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边的纸巾盒不客气的用了半盒。
好久,我的情绪平静了些,抬起头看向车外,张渊站在路边,手指夹着一支烟,指端烟雾缭绕,他却没有吸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把烟熄灭,走进了旁边一家超市。
很快,他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除了几瓶饮料,居然还有几块巧克力。
回到车上,他把袋子递给我:“补一补。”
“什么?”我接了过来,哑着嗓子问。
“流失的液体和能量。”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揶揄,我知道他在嘲笑我,可我不在乎。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瓶饮料,拧开,大大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感觉好多了。只是这次,我不会喝醉吧......
途经一家意林蛋糕店,张渊把车停到店门口。
他看着我说:“沈青让我顺路买草莓蛋糕带给她。”
“好。”我的心里一片空白。没动地方。
他看我没有下车的意思,自己出去了。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他去给沈青买蛋糕......
看来,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
我应该高兴才对,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师兄师姐,这些天来都对我关照有加。
可我居然高兴不起来,也许是自己感情失意的原因吧。
张渊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我看见他细心的轻轻放在后座上。
送回公寓。我们一起进了电梯。
我先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低低的说,并没有看他。
“一起吃饭吗?”他突然问。
“不用,我自己吃吧。谢谢!”我再次道谢。
我走出电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溪,”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转头,看见他竟然站在电梯口,没有上去。
楼道亮白的灯光下,张渊的身形更显挺拔,他看着我,目光深沉难辨,却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他,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一滞,眼泪差点流下来。
我咬了咬下唇,没说话,掉转头,直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是张渊!他为什么来学校门口?为什么在电梯口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我思索的结果是:也许他就是顺路,就是一时好奇我的工作环境,所以过来看一下,可是我情绪失控痛哭流涕,所以就什么多没说吧。
总之,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