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深海秘密（1 / 1）
1.
她已经在海底待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记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直到又是一位人鱼公主的十五岁生日，她听到了随处可听的歆羡祝福，那也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这些年她常常会思考用那把匕首刺进自己心爱男孩的身体成就自己的寂寞到底算不算错。可惜她没有办法选择，她因为自己的天真再也找不到他，永远只能陷在深海的漩涡里听着往来的汽轮号角。
事实证明，一个人一旦寂寞久了就会做一些变态的事，所以那位单纯的公主来请求换取属于人类的双腿时她拒绝了。
“为什么？我愿意用自己的声音作交换。”
“他不值得你牺牲所有。”这个天真的女孩明明还不懂爱情的滋味，怎么敢轻率地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所有？只是声音而已。”
“他已经误会自己是被邻国的公主救走了，你还要以什么身份去他身边呢？”
“我可以和他解释的。”
“你没了声音要怎么解释，就算你能解释清，换来的爱情就一定是纯粹的吗？”
“我不懂……”
“是啊，你不懂，所以为什么要去冒险呢，他心心念念的是救她的女孩，而在他看来公主就是那个女孩，他会娶的也只有她。”
“可是救他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他不能娶我。”
“你还是不懂，也许他当初爱的是救他的女孩，但现在他只会爱公主。这就是爱情，它不讲理，没有先来后到。”
她总是那么无情，轻易打破一个天真女孩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她顶着巫婆的恶名在海底吓唬着各种被外界诱惑的天真人鱼。但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惩罚着自己罢了。
那时候她不也是一条天真无畏的小鱼吗，他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将困在渔网中的她救出带回了家。
他们朝夕相处，他总是向她倾诉着种种，而她也只能畅快地游来游去回应他，那是她收获的第一份感情，但是时间不会允许她一条快要破形的人鱼安然无恙地藏在一个人类的家中。于是她乘着一个温暖的夜晚呼唤了海底的巫婆，她需要一个人类的外形才能没有顾忌地去爱他。
“你愿意用自由交换吗？”
“我……”她想要的是和他永远在一起，这个赌注她不舍得……
“放心，不是现在，我天天背着海底恶魔的骂名也实在是累了，想找个接班人。如果那个人类男孩死去后，你愿意替我困在这里吗？”
“他会死去？”
“那当然，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不像你，生来就是海的女儿，当然会与海永生。不过要是你去了陆地可能就不能活那么久了。”
“我愿意。”
“你想好了吗？也许你们不会生活太久。”
“只要可以陪着他我就知足了。”
“那好。但是你要记得以后还是要适时地回来，你的生命依靠大海而生。”
“嗯。”
那是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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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我捡的那条小鱼？”
“是啊，你不信吗，你可告诉了我好多秘密……”
“嘘，别说啊。我信你。”
“那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你不介意的话，我当然……”
“不介意……”
他们果然遇见了世上最简单的爱情，她很满足，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是能和自己心爱的男孩生活在一起，她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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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愿意假装伤害他，让他死心，他就可以安心地迎娶公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怎么样？”那是她每个夜晚回到海里休养时都会听到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管我那么多事。”她厌烦每一个质疑他们的人。
“我是能看透所有感情的巫婆。”
“我不想让他娶公主。”
“你以为，他不娶她，你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吗？你看你们还不是要相隔那么远的距离，他离不开陆地，你也离不开水源。”
“我可以撑住的。”
“是啊，你在用自己的生命撑着吧，可是你考虑过他吗？”
“他，他怎么了？”
“你以为你迁就了他生活在陆地，他就会一直健健康康的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如果你还想让他好过，就将这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你的生命才能得以延续。”
“我不要，他会死的。”
“死？因为你，他不会死，只不过会脱胎换骨，忘记你罢了。”
“忘记？一定要这样吗？”
“那就看你怎么选了，是要一起死去，还是各自安好的活着。”
她忐忑地回到男孩的家，却发现传说中的公主竟然屈尊来到了男孩的家，原来男孩从来都不是一个海边成长的孤儿那么简单，他是王族的私生子，现在他需要国王女婿的身份回到自己的地方。
“回去？反正我都快死了，还回去做什么？”男孩难得地倾泻出刻薄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绝不可能让你就这样遗落在这里。”
“何必呢，当初不就是因为我活不久了，你们才丢弃我的吗？”
……
原来他都知道，但一直都瞒着自己，她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她不舍得他死。
……
2.
“你又吓唬人了。”
“对啊，谁让我坏呢。”
“你真的就不愿意给她一点点希望？”
“希望？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开始才不会后悔。你应该也懂吧，你爱的那个女孩不是也背弃了和你的约定？”
“那不一样。”
“可你还是伤到了，不然也不会在深海里待这么久不愿意投生。”
“我觉得在海里过得挺舒服的，这里这么安静，偶尔还能和你斗斗嘴。”最重要的是可以这样永远不用离开地爱着她。
“但你也不至于躲在蚌壳里吧。”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他就在了，而且从来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让她看他的样子。
“那样你就不舍得把我扔掉了啊。”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贪财。”
“是喽。”他怕了她一声不吭就把他丢下的行径了。
“……真想把你炖了。”
“我还等着修炼成精呢，你手下留情啊。”
……
——————————————回忆——————————————
公主走后他就做好了打算，他要带着她离开，另外找一片海域，那样就没有人会来阻止她和他在一起了。
他总以为她那么依赖自己的个性绝对不会听从那个失心疯巫婆的话，但没想到她还真是傻，竟然真的下了手，不得不说好疼啊，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腰间的血渍，才发现被巫婆骗了。
“对，对不起，我……怎么办，我去找她。”
“别找了，你说我看上的人怎么会这么蠢，这下我可能真的要重生了，你会不会后悔。”
“不要……”其实他只是想吓吓她来着，可惜大概是吓过度了，她还是逃走去找所谓的巫婆了。难道他真的要忘记她了吗？他才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呢。
他把匕首□□了，巫婆就这样出现在了屋子里。
“为什么拔下匕首，你不想活着吗？”
“活着？有她陪吗？”他其实还是很自私的，他孤独地熬过那么久才等来一个愿意陪他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半路放弃。
“当然没有，你们两个人原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何必插足，就让我们一起死不就好了吗？”一起死总比糊里糊涂地活着好吧。
“我只是舍不得我女儿罢了。”
“那您就舍得她难过？”
“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竟然是真心的。”巫婆被问住了，是她把自己的经历套用在了女儿身上。
“那你要不要弥补？”
“怎么弥补？”
“我要留在她身边。”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还有这么和谐地讨价还价的时候。
“你是人类，注定去不了水里。”
“那如果我死了呢，没有了躯体的灵魂是自由的，总归可以去任何地方吧。”
“永远困在海底，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呢，反正我怎么都是要死的，不如讨个条件。”
“好。”
“我还要讨个条件。”
“什么？”
“不要告诉她。”就算是自己的小小报复吧，她要记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