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Chapter30(1 / 1)
“Honey,你可以帮我把笔记本拿来么?”闲散地半靠在椅背上,系得松松垮垮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敞开,露出大半个胸膛。
风锦虽说断了他的网,不至于连台电脑都不肯给他吧?
“洛少您稍等。”欣妍应了声,动作麻利地拿来了他要的物件,顺带摆好水果倒上咖啡。看不见的角度,她刻意压低声音,“Christina姐已经诓了简总,不出几个月便会有行动。”
男人笑着接过咖啡杯,轻佻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真乖。”
“让他别着急,多等几个月,把晟亿收拾干净,洛家任何动静皆可听之任之。”洛风影亦是放低声线,亲密得如同情人间的悄悄话一般。
钓鱼么,饵不到位,怎能有鱼儿上钩?
许倩不是傻子,早先便猜到了风锦的毁约,岂会容自己心血毁于一旦,这欣妍就是她提前安置进来接应的人,可她不知,欣妍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
“你出去吧。”
欣妍欠欠身,收拾托盘下去了:“是。”
开机,熟练地输入密码,将他从风锦身上顺来的U盘插入打开。
先前在风锦口袋里看到此物时他就已经很惊讶了,那人不是一个喜欢把东西贴身放置的家伙,却唯独随身携带着这个U盘,着实竟令人好奇。
方才趁风锦换衣之时,状似无意地与他擦身而过,一进一退间,此物便已勾在他食指上晃荡了。风锦去了书房,而他则一如既往地留在卧室。
U盘里异常的干净,竟是一个文件也无。
怎么可能呢。
沉吟片刻,洛风影从属性打开了隐藏可见,果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文件夹。鼠标移至文件夹图标之上,半晌却点不下去。
人对灾难的来临总是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就像此时,他分明预感到这文件夹里的物什,将会完全颠覆锦郁苑平静的假象。
两下简短的鼠标叩击声。
几个容量超大的视频文件,外表和普通视屏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打开,暂时看不出任何端倪。
酒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从开始到现在,事情都发展地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他心惊。
只是……在看到手动输入的文件名时,男人瞳孔蓦地缩紧,惊恐和愤怒两种情绪交替出现,满得都快要溢出来,理智近乎灰飞烟灭,脑中某个长期紧绷的弦啪地断开,回荡出一声声惨叫。
是谁在尖叫:“你这是要让洛家绝后!”
又是谁语调漠然地反问:“洛家不是早被你断子绝孙了么?”
“看看,你那时的表情可比现在讨喜多了。你若不和他分手,我就只能把这些精彩视频发给风锦欣赏了。”
这些不属于洛风影的记忆,却在此刻如锥子般扎得他脑仁生疼。
颤抖着点开视频,与记忆中吻合的画面扑面而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地□□室特有的阴冷与血腥的味道,逼得他近乎窒息。
眼前一片漆黑,无意识地收紧手指,力道之大使得鼠标都发出一阵阵哀嚎,箭头怎么也对不上那个小小的关闭。
直到笔记本被咔的扣上,另一只温热的掌心附上他的手背,强硬却不失温柔地将他的手指从紧扣的鼠标上掰下。
洛风影才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那张比他脸色更惨白的面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你是不是看过了?”
那些最屈辱的画面被以最不堪的方式呈现,就像那年的□□,让他拼命掩饰掉的过往的在那人面前暴露无遗。
许倩,你够狠!
“风影……”略带担忧的神色,温热的怀抱紧紧环住他,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如果不是在找文件时发现许倩给的U盘不见了的话,后果……他不敢想象。
“放开!你放开!”洛风影挣扎起来,双目通红,体温却异常的冰凉,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小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见挣不脱他的桎梏,眸中弥漫上三分冷意,一口咬上对方的颈间,任鲜血横流染湿他质地精良的白衬衫。
风锦收紧揽住他腰际的手,强忍住疼痛,学着他平素调笑的样子开口:“怎么,洛少爷也想当君子啦?动口不动手。”
尝到熟悉的血腥味,洛风影终是拉回了几分理智,放开饱受摧残的颈部,怔怔地盯着那两个几乎重叠的牙印。
两次,他咬了风锦两次,一次是在盛世二十六楼,还有一次就是刚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举动是他发出的。良好的自制力,却在面对风锦时屡屡崩盘,这背后的原因,他不愿深想。
他不说话,风锦只当他仍在难受,温柔地擦去他唇上残留的血液:“如果还生气,咬颈动脉。”
“不必。”冷淡地推开他,目光扫及床头柜上随意丢着的打火机,“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抽了?”在他的印象中的Nishiki几乎不碰烟草制品。
风锦抿紧唇,一言不发。
在洛风影刚离开那阵子,似乎一切的乱了套,R市重新洗牌。白日里风氏忙得他焦头烂额,晚上却又对某人思恋得刻骨铭心,也就是在那时,他才开始烟酒不忌,心里的痛苦总要通过其他途径来麻痹。
后来渐渐习惯了等待,也就慢慢戒了,可那人前些日子那么刺激他,公司又压下那么多事,七年前的状况似乎又故态复萌。
他的沉默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洛风影也不追问,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火。
如今……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火光一闪,灰色的烟雾幻灭在空气中。
多年的克制终是养成了习惯,不过吸了几口,还是伸手准备掐灭,目及之处却没有烟灰缸的影子,微微皱眉。
风锦看穿他的意图,缓缓伸出手去。
这个动作熟悉地让他心惊,曾经的洛少的习惯,灭烟从不用烟灰缸,而是人手,那种皮肉被烟丝烧焦的味道,是仅次于血液与酒精的美妙。
洛风影紧盯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长年练琴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茧,却不影响它本身的美观。
他见过这只手握枪的样子,见过这只手签字的苍劲有力,见过这只手在琴键上的灵动,甚至清晰地记得与它十指相扣的温暖。
年少时,他还曾捧着他的手感叹“Nishiki虽然没小爷帅,但手怎么可以生得这么完美,上帝果真是公平的。”
酒红色的眸中显现出某种含义不明的色彩,手臂一扬,仍燃着的烟头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咖啡杯中。
风锦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拔下电脑上的U盘,径直去了四楼的琴房。
华丽的三角钢琴前,男人抬起左手,端详良久,突然冷笑出声,锋利的刀刃重重划过修长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溅上雪白的琴键。
这手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终是那人不要的东西。
这一夜,悲怆的第三章响彻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