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没礼貌(1 / 1)
PART 2 没礼貌
黎海虽然是一个海滨小城,但属于偏北的南方小城,加之特殊的地势,阴雨天较多,只有在7-9月阳光强烈。
那一天,艳阳高照,黎海的天气出奇的好,火辣辣的太阳似乎也点燃了行人的火气,一个个埋头疾走,全然不理会旁人的搭讪。这无疑为念恩发传单的工作增加了更大的挑战。念恩无奈的擦着额头的汗,心里暗暗埋怨着老天。
高考结束了,念恩并没有去专业芭蕾舞学校,她想像爸爸一样做一名学者,一个大学教授。尽管被非艺术类院校录取,她还是想继续学芭蕾,通过自己的努力继续跳舞。进入大学已经一年了,她靠自己交了学习芭蕾的费用,从没有动妈妈寄来的一毛钱,也不想花爷爷奶奶的退休金,只靠奖学金当然不够,她必须要在暑假期间做兼职。念恩身上有着狮子座女生典型的傲骨,从她寄来的钱中可以看出她并没有让她继续学芭蕾的意思,既然这些年来她从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也从未支持过她学习芭蕾,那么她又为何要花她的钱呢?靠她自己也一样能学好芭蕾。
自从爸爸因车祸而去世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原来那个天天搂着她和爸爸玩闹或逼着她让她跳舞的妈妈,而是现在这个十几年都不回家,整天忙着自己的芭蕾舞团世界巡演,根本不会过问她任何事的母亲。这么多年念恩早已习惯了自己和爷爷奶奶的生活。她没有因为母亲的不高兴放弃芭蕾,因为她明明清晰的记得曾经当她得到芭蕾舞比赛第一名时爸爸妈妈有多么高兴,她清楚的记得爸爸把她举得老高老高,妈妈的笑容有多么好看。虽然她也曾厌恶过跳舞,恨妈妈逼她太紧,但现在她却深爱着跳舞,因为芭蕾让她忘却了孤独,带她走出了悲伤。曾经她之所以坚持跳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她看见,她希望能和她一样在舞台上绽放,让她看见她最美的样子,她好久没看见那样的笑容了,好想念。但近年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生了几次大病,她竟然都没有回来,念恩已经死心了,现在她之所以坚持跳舞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曾经抛弃的女儿就算没有她在身边也一样优秀,过得比她好。
毒辣的太阳仍锐气不减,念恩沮丧的离开人群走到无人的阴凉小巷休息,无奈的吹着小电风扇,额前的一小撮头发贴在脸上。风扇吹起她如墨染的秀发,更显出几分飘逸,几缕头发紧贴在出汗的脖颈,衬得皮肤更显白皙。念恩随意的四处张望,希望遇上一两个行人,正好分发一下传单,即使并不抱太大希望。此时她的眼帘里竟进入一个男子,只见他双手扶着小巷子的墙壁,步履蹒跚,身穿白色T--恤,淡褐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庞,透过脸颊旁的几缕头发依稀看到白色的脸庞。他似乎有点不舒服,念恩心里本来还在为能发张传单开心呢,瞬间就被这一事实打击了,她也不好麻烦一个不舒服的人,算了吧,还是去人多的地方派吧。
然而在念恩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他倒下了。糟了,可能中暑了,念恩心想。快步跑向那人,拿起小风扇对着他吹。就在她拨开他额前头发时,她不禁倒抽一口热气。布满汗珠的皮肤是那么白皙,甚至是惨白到吓人,那双棱角分明的嘴唇竟没有一丝血色。不过粗黑浓密的眉毛透着逼人的冷峻,□□的鼻梁更添几分英气,而精致的五官衬得他整个人英俊中竟有一丝冷艳和妖娆,不像自己之前见到过的男生。念恩正在心里称赞他的盛世美颜,竟不觉怀中的人已经醒来,也无声的望着她。待她回过神来,才忙为自己的无礼道歉,那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仍不忘专注的望着她。等她把他扶起来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谢谢。”那人只说了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不——”念恩还没说出“用”字那人已经转身走了,什么嘛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没礼貌,念恩心里想着,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念恩呆呆的站在原地,脑中尽是刚才的画面,那种美是她从未见过的,英俊中渗着冷艳,刚毅中透着妖娆;那种无礼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淡却也果决。念恩突然觉得很好笑,自己怎么也开始变得像贞贞一样犯起花痴,她谁都不需要,除了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夜晚,整个大地被笼罩在一片黑幕下。
窗外一片静寂,白天还活跃的知了,此时也识趣的闭嘴;浓郁翠绿的森林在漆黑的夜色下只好客随主便披上一件黑衣。
静谧似乎要吞没整个房间。
大大的落地窗前,彻转动着手中大大的酒杯,只见杯内鲜红的液体在酒杯的转动下不停的晃动。淡褐色的头发遮住额头,像血一般鲜红的嘴唇微微一抿,呷一口杯中物,腥甜香沁,像铁的味道。
突然间,彻的耳朵灵敏的动了动,沾满鲜血的嘴角微微上扬:“老师,你又想和我玩这种游戏吗?如果是,那你已经输了。”彻说完微笑着扭过头,刚好看见两颗长长的牙齿对着他,一张血盆大口好像要吞噬他的颈喉。
来者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见已被发现只好作罢,乖乖的退后,低头作揖“老臣无礼了,望彻王子殿下恕罪。”
“老师也是一番好意,想提高我的警惕性罢了。”彻转过身,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微笑,仿佛可以融化这冰冷的孤寂。
他已经习惯了老师每次出其不意的开场方式,这也是韩锦忠对他的训练之一,虽然一开始也会被他骗到,但随着自己能量的提升,这种小把戏也是见怪不怪了。
彻左耳的耳钉在月光下发出一缕艳丽的红光,更为主人增添一份妖艳。“我不是说过在无人时可以不必行大礼吗?”他嘴角的一抹微笑早已不在,眼里却反添一丝不悦,附身去搀扶老人。
“殿下,身在皇家,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有的,有些事情也必然会发生。”
彻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停止手下的动作。对于他在乎的人,他只会按自己的方式对待;对于他不在乎的事,他也只会按自己的方式去对待,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像别人一样虚情假意的做了也不会换来那些人赞许的目光。
“上次让您办的事怎么样了?”彻转身为老师倒了一杯‘红酒’。
“殿下,您为何突然想去那所学校,您难道那所学校有猎人家族吗?”老人义正严词,“我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当初您决定将我带出来,就知道这辈子就在冒险。况且只要咱们恪守本分,与人类和平相处,猎人也得遵守《天法》,不能对我们怎样。加之以目前的格局来说,猎人和我们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彻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显然这个决定是他经过周全考虑之后做出的。这流离漂泊的几百年间,他早已学会了老师的谨慎多虑。
人类和吸血鬼自古就是容易产生矛盾的群体,而猎人的任务就是让二者能共存。猎人相当于警察的角色,当吸血鬼伤及人类性命违背《天法》时,猎人才能依法处置。而近百年来雷霆势力越来越大,气焰也越来越嚣张,对《天法》视而不见,猎人界早已想群起而诛之,这样说来,猎人会是彻消灭雷霆的好工具。
“老臣愚昧。老臣立即将将您安排进那间学校,您很快就可以像正常学生一样去上课了。”白发老人接过酒杯,但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全程低着头。
“正常人?你觉得我可以像正常人吗?”彻呷了口腥甜的鲜血,继续望着窗外,苦笑一声。
“老臣该死。”老人的头低得更严重了,他不明白为何最近殿下对这个词特别敏感。手里仍不停地拨弄着右手上血红的戒指,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琢磨着殿下异常的举动。
“殿下,恕老臣多嘴,接进猎人的方法有很多,您不必以身犯险。”有好几次他想脱口一问,但他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性,又何必自己碰壁呢?再者臣子的本分要求他专心服从殿下的命令。看来事实究竟为何,他必须自己查清了。
“最近老家伙那里有什么动静?雷霆呢?”彻眉头一皱,明显看出他对这两个名字很厌恶。
“王上仍然独宠璃媚娘娘一人。而雷霆将军府最近也很安静,没见着有什么动静。”
“嗯,继续帮我注意伊罔城的动静。没什么事您可以先休息了。”彻扭头向他最尊敬的人示意。
“老臣告退。”
彻回想起那天看到她的情形,那天被雷泽追杀,能量衰退,加之逃到南方,被炽热的阳关炙烤,防护已经慢慢减弱,他以为自己要像母后当年一样离开,没想到睁眼时却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的连衣裙的女生,还有那垂在一边的黑发,像极了母亲。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见到了母后。
那双眼睛很清澈,眼睛里满是关切。他感觉到自己冰冷了百年的心慢慢有了温度。一百多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中,他一直知道自己和身边的人不一样,于是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身边的女生即使对他殷切,但通过读心术看她们的心,哪个不是因为他的外表和身家?对于这些虚伪的女生他虽然心里厌恶但还是会很有修养地礼貌拒绝,不过冷淡到让人可怕。
那天由于能力弱无法读到她的内心,彻更是对她感到好奇,但下次他也不打算对她使用读心术。他想慢慢探索她,就像正常人一样。
想到这里,彻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微抿一口手中的酒,酒香沁脾。
彻转身摸了一下正在书桌上熟睡的猫:“你很快就能见到她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此猫似乎对彻扰人清梦很生气,睁开蓝色的眼睛不耐烦瞅了一眼主人就闭上了,叫了一声‘喵’控诉一声,转个头继续呼呼大睡。此猫的叫声虽然短促但却有力量。窗外林间发出一阵扑腾腾的拍翅膀声音,原来是鸟儿们闻声惊叫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