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剑凌霄细细软软的长发顺着他的手背散开，默然不语，卓问给他拨到耳后，温声道：“那天我看到你后才知道你被变成了这般模样，那些话，不是有意的。”
剑凌霄推推他，却见他眉峰一皱，像是碰到了伤处。他抬头又很难不看到他脸上有些旧了的伤痕。他把小手比上去，抓痕基本符合，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人打你？”
逍遥堡虽然不及过去辉煌了，还不至于堂堂堡主被打吧？
“没什么，是我不好。”卓问轻描淡写地揭过，又柔声道，“你要的解药名叫淬魂丹，我这段时间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快服下它吧。”
剑凌霄轻描淡写地推开他的手，淡淡道：“谢谢，我有了。”
“你是说教主给你炼的吗？我刚刚收到消息，第一炉失败了。”卓问沉默了一会道，“虽然还能再炼，但材料已经没了。”
剑凌霄忽然抬眸望着他，冷嗖嗖的。
“你是说，你手里这枚是唯一能让我恢复的？”
卓问怔了一会，赔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剑凌霄从他怀里挣出来，小小的身体抱剑认真地对他行了个礼：“卓堡主，先前救命之恩，剑某没齿不忘，谢谢您。”
“啊？”
他低头再一施礼：“除去幽冥，逍遥堡鼎力相助，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我们唇亡齿寒，幽冥我早就打算对付了。”
“谢您多年照顾，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最后一揖，“以后倘若有需要剑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在说什么，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凌霄，你别这样……”
“那现在呢？”
剑凌霄的眼睛跟他对上，漆黑明亮，如利箭般射出寒光，看得他心里发虚：“堡主温柔多情，剑某不想欠您了。”
卓问颤声道：“你，我又不会要你怎样，我只是想帮你，你宁可一辈子这样都不愿接受我的好意吗？这又是什么原则？”
剑凌霄不回应。
“你怎么这么倔！”卓问终于被他的固执惹恼了，把他揪过来，强行把淬魂丹塞进他手中坚决道：“你要或不要，我都送你了！别再还给我了！”
“为何逼我？”剑凌霄轻轻叹了一口气，直视着他，手心运功。
药丸被捏成粉末，散入尘土，变得一文不值。
他抬起眼来，冷冰冰的，骄傲的。
“剑某说过，不想再欠你了。”
25、
把卓问气走后，剑凌霄才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到地上的剑，他低着头，长发遮住半边脸。
忽然有水珠打在手中木剑上，泪水晕开。
又一滴落了下来。
寒冬凛凛，他抱着自己的剑，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无声落泪。
“不如放下，形形□□皆是空……”
☆、第 11 章
26、
风天雨醒来后去见了黄泉，他成了风左使。
想着不知道小呆子如何了，心绪不宁，再一摸刀鞘，才发现竟然将刀落在了当时。
这时有人来通报，在黄泉耳边低语半天，黄泉大笑，
“风左使，就在刚才，有一人闯入小地府救走俘虏，连杀我们三十名鬼差，留下了这东西。”
他接过，是他的刀，送刀的人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他还能杀死三十名鬼差了？
“风左使，这个对手你喜欢吗？”黄泉颇有兴趣地问。
风天雨笑出声来，看着那把刀，又摇摇头低笑。
“呵呵，自然是喜欢。”
……
逍遥堡参战让幽冥大受打击。
交手数次，里应外合，剑凌霄手刃仇人。
风天雨也终于不用再作什么左使了，但是当年的长老都已经死了，没人给他正名。剑凌霄看了书信死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他伪造的，公报私仇地把他从师门除名。风天雨更气，从来就没低过头，两人互看不顺眼，见面就掐，拦都拦不住。
他杀过太多人，后来即使有人证明这件事，他还是仇敌满天下，开始的时候一日能有三次寻仇，他也不在乎。
……只是有的时候会挺怀念小呆子跟在身后，喊他师哥，被他打了还傻笑的模样。
“唉，现在别说打他了，就是多看一眼都得冲我发火。”
风天雨坐在躺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将凌霄剑攥住，透过阳光数着它身上的纹路痕迹，抱怨道，“我还委屈呢，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阿雨，不是我说你。”好友幽幽地道，“你打小欺负我们凌霄他都没说过什么，后来的事……其实我也觉得过分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他一声？”
“他那么笨，告诉他只会搞砸！”风天雨捻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小声自语道，“我也没想他会掺合进来。”
他把剩下的点心放了回去，抱怨道：“不好吃，唉……”
“好了我明白你只是不想让他被卷进来了！但是现在呢？你又想和以前一样把他推给别人吗？当时你说卓堡主人品好，交给他放心，后来出了这样的事，你又让我去暗示他，怕他伤了心……哦你知道吗？他要出家了。”
“什么？”风天雨顿住，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小秃子？还挺适合他，我早觉得他闷得像个和尚，不过为什么？师侄没在陪他吗？”
“我哪知道！盟主进宫后就每天和皇帝搞在一起，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好友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凑过去贱兮兮道，“兄弟，你也看到了，外人都靠不住，你担心他被坏人骗，不如自己接管呗，认个错求他原谅……”
“不认错。”
风天雨坚决地表示：“不认错是我做人的原则，就算错了也不认。”他又逞强地苦笑，“……我做错那么多事，欠了那么多命债，他早就恨我，讨厌我了。”
“……唉！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原谅你？你不肯告诉他，伯父让你成亲你也不肯，一直说等，还要等多久？”
“再等等……”
风天雨低头，指尖轻轻地抚着他的剑，轻叹：“等我的小木头安分了，让我放心了……”
他念起来的名字平白有些温柔和惋叹，抬手遮住眼睛笑着说。
“等我这心里……彻底……彻底……”声音哽塞住，没有说下去。
佛门古刹，钟声长鸣。
有人跪在佛前，身批□□的人问道：“阿弥陀佛，遁入空门，万事皆空，施主真的想清楚了？”
佛说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苦，爱离别苦……
剑凌霄阖目，仿佛下定决心。
“是。”
☆、第 12 章
27、
“施主真能斩断七情六欲？”
“是。”
“施主可已了却尘缘？”
“是。”
“可是施主你太小了，你才六岁，有什么好看破红尘的？”。”
剑凌霄一心求佛，不畏艰险，诚恳地求道：“大师，我已经想清楚了，求大师渡我出红尘！”
身穿□□的人转过身来，低下头对着小小的身体叹了一口气：“出家后就不能吃肉了，施主能忍住？”
无肉不欢的剑凌霄：“……”
“出家后每天要念佛经，做早课，施主受得了？”
不爱念书的剑凌霄。“……”
“出家后……”
“大师。”剑凌霄再次诚恳地问，“隔壁道观怎么走？”
大师摘下莲花帽，扯去□□，摇头叹气：“道观也要做早课！不过我家不用，而且有吃有喝有人陪，要来吗？”
剑凌霄看着好友，大吃一惊，呆住了。
“……你真的才认出我来？我以为你是配合我装的。”好友把他拉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灰笑道，“好友，相信我，一切都会有转机的……喂，你又不听我说话！”
“谁告诉你的？”剑凌霄狐疑地望他，满脸警惕。
“这你就别问了，我们打麻将正好三缺一，你快来陪我玩。”剑凌霄自是不肯，还是被朋友一路拉了回去，按在椅子上。他想义正辞严地声明自己不打麻将并且很想走，但是注意到对面的人让他吃了一惊，这不是宿敌媳妇吗？他见过的
少年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漂亮白嫩的手指上戴着指环，气度从容。
“陈约。”
“剑凌霄。”剑凌霄点头示意。
“久仰，阿雨常提起你，果然……与众不同。”陈约看着小小的剑凌霄，意味深长地笑。
是啊，这个岁数还长成这模样的，他绝对是第一个。
剑凌霄又看到座位右侧的人，也见过，是那天挽着他的大腹商人，他有点不明白怎么回事了。陈约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这有三个故事，赢一局就告诉你。”
“剑某不会。”
“哈哈，没关系，我们教你。”
……然后剑凌霄就输得快哭了。陈约不忍心了，“到此为止吧，我怕某人生气，凌霄，其实阿雨心里一直……”
好友挥挥手打断：“兴头上呢先别告诉他，反正阿雨有钱，攒够了钱我就回家娶媳……”
“哈，欺负小孩好玩吗？”
剑凌霄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臂，按住他的小手，将他圈进臂弯中，轻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宿敌弯起唇角，笑吟吟的。
“不如，我陪你们玩？”
☆、第 13 章
28、
“阿雨，你来了……对了哥，我们该回去吃饭了吧？”
陈约马上甜笑着挽着富商，后者干咳一声笑笑说：“对对对，我还有一笔帐没算完，我们回去边算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