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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如果妖界还算在人类三观范围以内的话,魔界则已经脱出常识范围了。我拉一拉头上的帽檐,从缝隙中看着小巷以外血色的月亮。不祥的月光倾泻下来,为整个世界渲染上一层诡异的颜色。
巷子入口前有三个家伙站在那里。他们还是人的形态,可是眼睛仿佛被血染红,其中一个拿着刀笑着往前走:“快啊,快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的话……”
旁边做书生打扮的儒雅男子一笑:“可别这样,你要是温柔一点的话,等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能干呢。”
他们是魔。
我不出声,在袋子里翻找。
一个不耐烦了:“你在找什么啊?!”
我连敷衍都懒:“等等就知道了。”
——魔界果然名不虚传……偏偏我们所谓的扭曲,就是它们眼里的正常。我心道这回不能用三合架或者别的什么,速率果然低得不能更低了!
“喏,找到了。”我笑了笑,“你们要过来看一眼吗,这是传说中妖界的至宝啊。”
他们的视线聚焦过来,那为首的说:“你们还真信她说的啊,鬼知道这娘们在搞什么鬼。”
书生道:“毕竟长得美,过去看一眼也无妨。”
最后的一个却始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我说:“真不过来?那就算了。”
他们犹豫片刻,终究是一步步走了过来。巷子很长,走到中段,却见其中一个以足点地,三两下就这样飞了过来!我定神望去可是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墙上,他站在背后所以声音很近,贴着耳朵传来。“哟,你的味道……很棒呢。”
暴力,残害。我想起聆月所说,这种魔的弱点……
我屈起手往后顶去,接着一脚往后踩,“谢谢你的赞美,虽然我没想过让你喝。”我低头看向他,这个男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嗯,一击即中,他瑟缩在墙边,半张着嘴,衣服是暗色调的,加之在暗巷子中,一切都颓废霉烂了起来。
我回过身,解决一个,还有两个。那个书生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脸上神情却是冷漠,一点不在意的样子。他的视线从地上挪开,望向我,我说:“现在说这话也没必要了,来,让你看看。”
我将手掩在布袋子中,没有谁看得见里头装的是什么。
书生道:“你确定是让我看?”他脸上笑意甚浓,一步步走来,步伐和速度却让人觉得,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永远不会走到巷子的另一头。
“嗯,”我说:“也许你也可以认为,我只是要引你过来,然后像对他一样害了你。”
“我可不知道。”书生摇摇头,仿佛他就是条没脑子的鱼。他扬起嘴角:“要不,你先让我看一眼,这袋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我手中的汗几乎要染湿了布袋子。可是我道:“好啊,让你看一眼。”
布袋中的一点点卷轴露了出来。是暗绿色的底,翠绿的花纹交错:“你看,再看可就不值得了,远远的是看不见这幅画的精粹的。”
书生停在原地,接着他摇摇手中羽扇,步伐加快。他一手在袖口中,我看不见他袖子里都藏了些什么。“挺有意思的嘛小姑娘,这画的是什么?”
心跳加速,我觉得心脏像是快要炸开来。我勉力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好看。”
他在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差不多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布袋子的一刻,书生左手突然掏出一一根女子用的凤钗,我一惊,慌忙将画打开从中抽出匕首,就挥上去!
图穷而匕现,画卷差些被划开一道伤痕。可是我顾不得这许多了,一击击中他手里的凤钗,钗子一晃可是因为力气不够所以没打中,我趁着这片刻躲开,书生追前而来,我一回头,看见自己的帽子被割开了一节,落下来。
他惊恐地喊了一声:“你是妖?”
……这下不好了!我说:“是又如何,你没机会说了,”说着我将手里的一个东西往地上掷,而后暗巷中烟雾四起,在月色之下显得更为诡秘。
我转身往外逃去,带上帽子,能有多远跑多远,总之逃离这里再说!
跑了一路,从偏远的巷子跑过一条空旷的长街,继续绕,我不熟悉这个地方,但魔界有一条铁律是,无论如何,离月亮越远的地方越安全,因为魔界的魔力,全凝聚在月亮之中。这里不分昼夜,也无月圆月缺之说,唯有那永恒的月亮,在看着整个魔界。
若要为三界找一个名词,人界是混乱,妖界为极端,魔界则扭曲。
我叹一口气,这里不好混……而且,灵液太难找。
但是,事情恐怕就要有进展了。
当初拿到梨花镜之后,一时没有头绪,聆月寻遍古籍而不获,水月没有再提此事,只是我一个在那里找。找了很久很久,我突然想起离情轩中的一幅画。
当初水月和雨微去了那个水池,中途路过的走廊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薄命林,签名是止越宫宫主零曦。我买了那幅画,一路追查,方才知道这幅画经过临摹和仿作,中间经过一番波折才到妖界的。起初的那幅原作,在魔界。
因为画的是薄命林,我就大意了。这几乎是唯一三界共有的风景啊。除了曼珠沙华和十六夜蔷薇的差异。但这幅画的镜头在高处,所以是看不清那些花的。
看了许久,我才辩清那是魔界的曼珠沙华,叶落开花,花残生叶。
画家与一代似乎有些许渊源,据说宫中就有他画的画。
梨花镜的盒子在魔界,这幅画也在魔界,看来事情还牵扯到两界的大战了。由于暮雀的那句:“寒衾,我记住你了”,所以这一回我是偷渡过来的……再被发现就不得了了,只剩被抓的节奏,到时候就是我想被人当枪使,也没机会了。
店长道:“接下来前行一段,会见到千悦旁边的那座山。”
千悦。
那个满街都是S||M场景的地方,我想忘也忘不掉。
我目前正在找那个画家,但是曲折重重的。辗转几个月,方才摸索到线索,这都还是靠着那幅画本身。妖界的道具在这里几乎没用,而且没有门路,两界想要进行交易是不可能事,偷渡这事更是堵上了我的最后一条路。
但这里是魔界,猎奇心理在这里反而是正常的。危险的地方机会格外多,利润也高,所以摸着摸着,也让我找到了谋生的方法,苟延残喘没问题,但要说赚大钱,却是不要想了。你看看我连三合架都没用就知道是多糟糕了啊!
不过好在,事情已经有进展。根据情报,画家大约就在千悦,千悦大是大,但也总比整个魔界小。耐下性子来慢慢找,总是找得到的。
我静下心来,整理衣服拉好布袋子,往林中走去。就在此时,听到身后转角,一下喊声。
“……你还在?”
那身穿黑衣的家伙没有说话。刚刚巷子里有三个流氓,一个晕倒了,一个中毒了,还剩一个,他居然能逃出来?
……我叹口气,我身上的道具已经少到一只手数得完的地步,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冷漠道:“你不说话,我要走了。”
这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模糊不清。他伸手指向我手中的袋子,说了一个字。“画。”
“你想要它?”
“嗯。”还是一个字。
我皱眉,“这样吗,”我从袋中找出一张纸条来。纸条皱巴巴,看起来像是被水浸过,但字迹还是看得清。“先想想你那个同伙的下场,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我将纸抽出来,将它展平。我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黑衣的神秘男子,看着他破损的鞋和眼中的不信任。他已经这样了,却是跟在那两只魔身后,而且开口问的是画。
我将纸反给它看,纸上是魔界用的文字,却不是现代那一款,而是上古所用的。我只知道这点,却很难读懂。我很努力才学会写并且改过来的。
月色血红,像是暮雀手下,剑刃划开的颜色。
“你知道吗,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