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副校长越过他们,向前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他道:“别抱有侥幸心理,校门早就锁上了。再说,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名字——历晓天。”
副校长说完,就朝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我完了,我死定了。”历晓天仰天长叹。
“别担心,很多人都能穿上你那只鞋。”贝乐道。
历晓天想到了什么,回头狠狠推了一下贝乐。
“喂,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如果他们把我扣下,我保不齐会把什么都招出来。我没理由背上不白之冤,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拿!”
“我也没拿。”贝乐道。
“你还敢说!这事肯定……”历晓天想嚷,却被贝乐捂住嘴推到了墙角。
“你别乱叫!我真的什么都没拿,我只是在那里装了一个窃听器!”贝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两边看了看。
“窃听器?你在那里装了窃听器?”历晓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滴铃铃——”上课的铃声响了。走廊上的学生纷纷走进了教室,而他们两个却还躲在走廊旁边的角落里。
“你为什么要装那个东西?你哪儿弄来的?”历晓天也很想弄个窃听器来玩玩。不知道数学老师会不会在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议论这次期中考试的试题呢。
贝乐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是为了调查我爸妈的事才这么干的!我爸妈的失踪跟旧图书馆肯定有关!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我爸妈的事,现在……”
贝乐又朝走廊两边望了一眼,现在走廊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先救自己。我想,是有人利用了我们。”
历晓天不明白贝乐在说什么。
“有人偷了东西,嫁祸到我们身上!”贝乐道。
“真的不是你拿的?”历晓天仍然有点怀疑。
贝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是小偷!”
贝乐恼怒的眼神暂时说服了历晓天。
“哦,好吧,好吧。就算不是你好了。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很快会知道我就是鞋的主人。你打算怎么救我?”历晓天推开贝乐的手,这时,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他们怎么能斗过那些大人呢?更何况其中还包括警察,“得了,我还是去自首吧。我看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也许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如果我们真的不是小偷,难道他们还能诬陷我们?”
可贝乐却连连摇头。
“如果真的有贵重的古籍失窃,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当做贼。
因为昨晚我是硬闯进旧图书馆的,而且还是爬地洞逃走的,那个地洞可不是昨晚上挖的,他们一定认为这是有预谋的,而你,是跟我一起逃跑的人。他们会认为你是我的同伙,而且这事……
也可能会波及大人,他们会认为,这也许是大人让我们干的。”
“大人!要是让我爸知道,他非砸了我的游戏机不可。他早就看我的电脑不顺眼了。”历晓天觉得事态相当严重。
“所以,我们就得想办法证明我们自己的清白。”
“哈,你说得容易,我可是马上就要去试鞋了。”他的眼睛瞄到一个老师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在走廊上一溜而过,“那是我的鞋。”他轻声道。
“我知道那是你的鞋。可是,他们今天只是搜集数据,等数据结果出来,怎么也得好几天。我们只要在结果出来之前找到真正的小偷,就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你说呢?”贝乐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
历晓天觉得贝乐说得有理。任何测试都需要时间。
“可我们怎么找到那个人?”他轻声问。
“他一定是昨晚去过旧图书馆的人。”
“哦?”
“昨晚我们的事闹大后,这里的校工一定打电话通知了校长,于是就有人借着了解情况走进了旧图书馆,这个人趁乱拿走了书。”
历晓天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校长?”
“不,还有别人。对了,你能听出他们的声音吗?”贝乐问道。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昨晚我听了窃听器录下的声音,有好几个人在那里,但我分不清是谁,不过好像刚才跟我们说话的副校长应该在里面,他的声音很特别。其他人我就搞不清了,你能听出来吗?”
这家伙真的在用窃听器偷听?历晓天兴奋起来了。
“要不,让我听听看?”他道。
“行,今天放学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贝乐伸出手,两人相互一击。
3.四年前的失踪案
历晓天对贝乐的父母一直很好奇,在他的不断追问下,当天下午,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贝乐终于向他和盘托出。
原来贝乐的父母真的是在四年前失踪的。
那天是五月五日,星期四。
晚上八点左右,贝乐的父母从卧室出来,他们已经打扮好了。
贝乐的父亲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贝乐的母亲则穿着紫色丝绸上衣和牛仔裤,他们有说有笑地在谈论着什么,然后出了门。贝乐坐在窗台上,跟父母挥手道别,然后目送着父亲的福特车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父母。
第二天一早,警察打来电话,说贝乐父亲的车停在F区的一条冷僻公路上,车上空无一人。由于警察没在车上勘察到血迹,也没发现其他可疑的痕迹,所以起初大家都认为,贝乐的父母可能是一时兴起,丢下车步行去了什么地方。虽然这种说法很牵强,但当时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况且贝乐的父母在旁人眼里都是古怪任性的人。
贝乐的父亲是个心理医生,母亲则是个兽医,两人都有着不错的职业,但是他们却从不安分守己。
“我爸和我妈在网上开了一个博客。博客的名字叫‘诡秘事件调查小组’。他们在上面记录了他们调查各种怪事的经历。”
“诡秘事件?那是什么?”历晓天问道。
“怎么说呢?比如有人总在半夜听到女人在哭。可是,他四周就他这一栋房子,附近根本没住别人,你说怪不怪?再比如,有人总看见自己死去的妻子在家里转来转去。还有一个老太太,她总说感觉楼上有人在拉二胡,但其实,她楼上是个空房间,不过在几年前,是有个拉二胡的女人吊死在那个房间里。”
“你爸妈原来是在捉鬼!”历晓天嚷道。
贝乐笑着摇头:“哈,算了吧,这些事听上去玄乎,其实都是有人在搞鬼。”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爸妈真的替那些人找到了答案?”
“对啊。有的还超简单。就拿那个总看见自己死去的妻子的人来说,其实那是他妻子的妹妹——两个人长得很像——怀疑姐夫害死了姐姐,于是就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他。还有那个总听到有女人在哭的人,真的有个女人每到半夜就到他家的后院去,因为那地方在拆迁造别墅前是人家的坟地。”
“还真的是超简单。”历晓天抓抓头,又问,“那你爸妈失踪的那天晚上,他们是不是也去解决什么诡秘事件了?”
“我想应该是的。可他们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们要去哪里。”
贝乐露出深思的表情。
“不过,他们打扮成那样,我看八成是去参加什么宴会了,要不就是去做客了。你说呢?”历晓天用胳膊肘抵了他一下。
“我也这么觉得。可我查过我爸的备忘录,上面没提到那天晚上他们要去哪里。”贝乐忧心忡忡地说,“我还翻过我爸妈的通讯录,我找过他们所有的朋友,但那天晚上没人召开宴会,他们也不知道我爸妈去了哪里。只不过……”贝乐的眼神忽然一亮,“有一个我妈的好朋友说,我妈在离开的前一天曾经跟她提到过图书馆。”
“哦?”历晓天停下了脚步。
“可我妈只是跟她的好朋友说,她现在正受人之托,想尽办法在解开一家图书馆的谜团。她只说了这句话而已。”
“那你怎么能肯定你爸妈说的就是我们那里的图书馆?”历晓天道。
贝乐双手插在口袋里,“因为我后来发现了一些巧合。”
“巧合?什么巧合?”
贝乐继续朝前走,历晓天赶紧跟上。
“一年前,我发现了我爸的笔记本。他的笔记本藏在书橱最上面那格书的后面。其实那后面是个暗格,过去没人注意过它。
我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写着一个名字和几句话。
那个名字就是楚杰。我觉得那说明我爸最后联系的人不是楚杰,就是跟楚杰有关的。”
“那几句话说的是什么?”
“说的就是那个女孩。我爸没说她的名字,只描述了她的长相,她那年是十二岁,长头发,也穿着红格子连衣裙。我爸说她防备心理很重,说话有点急,有时会时不时露出一句英语;我爸还说她的眼睛是褐色的,但没说她看不清东西……”
历晓天想,如果四年前她是十二岁的话,那现在差不多也就昨晚见到的那个模样,她看上去大概是有十六七岁。
“你爸还说了什么?”他问道。
“没了。就这些。”
“那你说的是什么巧合?”
“是这样的。去年八月,那时我爷爷还活着呢,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家做功课,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说是找贝先生的。”
“找你爸的?”历晓天瞪大了眼睛。那时贝乐的老爸可已经失踪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