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章(1 / 1)
“嘉嘉,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再不快点待会教室又要爆满了!”我催她。
孙嘉懒洋洋地说:“我不去了。”
“啊?”
“最近避避风头”
“吓我一跳,还真以为你要放弃呢?”
孙嘉从床上一跃而起,“放弃?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在这个信息更新换代无比迅速的年代,孙嘉那档子事没到俩星期就被人抛到了脑后。
晚上,孙嘉带着小灰在小花园散步,刚走了一圈,小灰便不受控制的往前面狂奔,孙嘉叫都叫不回来,等她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前面站着宋朝。
她抱起小灰说:“我带它出来减肥。”
小灰跳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朝,宋朝嗯了一声道:“是瘦了不少。”
孙嘉说:“最近学校谣传果然少了,其实你不让我在你面前晃是为我考虑吧?”
宋朝蹲下来抱住小灰说:“谣言这种东西早晚都会不攻自破,我当然没什么,可是你”他转头望向她说:“一个女孩子怕是会有些影响。”
“没想到你这么有担当”孙嘉小声咕哝一句。
宋朝没有听清楚,便问:“什么?”
“哦!我下星期要请假”
“请假去找王老师,不用向我汇报。”
“我是请你的课”
“这个我可管不着。”
“哎吆!宋老师,您就看在小灰从前陪你的份上让我请一节吧!”
宋朝笑问:“你要做什么?”
“我爷爷过生日!”
宋朝皱着眉头不说话,孙嘉凑到他脸前举起手发誓:“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人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给小朋友让座!收养社区流浪狗……”
他微微一笑道:“先不要说那么多,一件一件来比较好。”
“那你是答应了?”孙嘉跳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宋朝正色的咳了两声,掰开她的手说:“注意点。”
……
我们还真没想到孙嘉这么快就收服了宋朝。
我为她感到开心。真的。
孟轲每天下班回去都要路过锦雨桥,今天走过去的时候她又折回去,在那里停了许久,最后坚决地离去,孤单的背影在茫茫人群中格外地萧索。
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我回去的时候孟轲正在弹她的吉他,她太出神了,以致于我在一旁听完了整首曲子她都没发觉。
我感觉她自从沈砚棠的生日会上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
那天我们三个一起喝了许多酒,当然孟轲喝的是果汁。
她明明没有醉却眼含泪光,她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我不忍的说,也许他是真心的。
她苦笑,“我们都是真心的,我们都真心的爱着自己。”
谁都不愿多迈出一步,谁都不愿意多付出一点。精明的保护着自己,绝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沈砚棠再也没有找过孟轲。
我在孙嘉的只言片语里听到,澜进了沈砚棠所在的那个公司,她回来就是为了和沈砚棠重修于好。
我一边为自己看错了人感到懊恼,一边又担心孟轲,可是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她一向如此,感情隐藏的深不可见。
*
林杨过生日时大家一起吃饭,孙嘉一个劲的灌她酒,林杨说,不行,晚上回家还得跟爸妈过一遍,孙嘉撇撇嘴说,那就饶了你吧。
吃完饭后我站在林杨的机器人收藏柜前发愣,林杨走过来靠在柜子上说:“怎么样我把你送我的摆在第一排呢,感动吧?”
我侧过身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白雪从他身后过来挽住了他的手,亲昵无比。
我转身坐在了孟轲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力量面对眼前的一切。
刚回到公寓,我就收到了一张照片,是那个我送林杨的机器人。它躺在一个垃圾桶里,仿佛在对我叫help,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天,王静雅在群里通知,10点有个市里的话剧团要来会堂演话剧,没事儿的可以去看。
同学对话剧不感兴趣,转手就把票给了我。
来了之后我才知道是话剧是《恋爱的犀牛》。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暗淡了,我就怕了。爱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
……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可是,我决定不忘掉——”
邻座的女生看到我,悄悄地把纸巾放到我的手心,轻声说:没事儿吧?
我摇头,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一下,囊声囊气地说:“演的太好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他跟白雪的感情,可我知道,从今往后,我连站在他身后看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会像他不认识我那会儿一样,站在远处,站在他发现不了的地方。
连喜欢他都要偷偷摸摸。
林杨喜欢播音,我就做编辑,守在播音室;
林杨喜欢玩车,我就整天混迹于各大论坛,汽车之家;
林杨喜欢机器人我就拼命的攒钱买了送他;
我把他喜欢的都变成我的爱好,我跟他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可我现在才懂,喜欢跟这些没有一点关系。
跟我在不在播音室没有关系,跟有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关系,跟好朋友这三个字没有关系。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他是我一复一日的梦想。
散场了,我坐在空荡荡的会堂里一下都不想动。
没有力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就像大夏天在太阳底下晒化的老冰棒,连难过的机会都没有,就蒸发在了空气里。
最后,我心事重重地进了图书馆,随手拿了一本书,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林杨。
‘李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你如何回答?”
‘林宝玉’盘着腿,合着手,闭着眼,撅着嘴道:“讲来i”
李黛玉道:“白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白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白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
‘林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
一阵脚步声让我从幻境中惊醒,我合上书,在心底嘲笑自己。
他不是宝玉,我更不是黛玉。
“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声音。
“林越越!”我惊诧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话剧了!本来不想来,可是学校非逼着我们班委来凑数,说是市里的大剧团,我也没觉着演的多好啊……”
我说:“那你怎么进的图书馆?”
他神秘兮兮地说:“我刷脸进来的!”
无语。
仿佛有一只黑色的大乌鸦从我头顶飞过。
他又说:“一个妹子看我在门外徘徊就带我进来啦”一脸的得意。
我哼了一下说:“那妹子眼瞎了吧?”
“你怎么说话呢?”
我心情不好,没有再说。
“不过,你看的什么啊?”他不由分说地抢过我的书,看到是《红楼梦》后,皱着眉头无比嫌弃地说:“看红楼梦也能看哭?”
我抢过书,放在了书架上说“你懂什么?”
他挠挠头:“刚刚看话剧时我就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失恋了?哭的那么激烈?”
?
激烈?
苍天呐!
我捂住脸往外边跑,生平第一次被人形容哭的激烈!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林越越依旧大大咧咧的跟着我,像个没事人似得。
“都中午了,总的请我吃顿饭吧?”林越越追着我说。
“我饭卡没钱!”
他一个健步堵在我面前说:“好啊你,李桃之,我好歹也替你从小偷手里抢过包,你就这样对我?连顿饭都不舍得请?”
我泄了气,“好吧,不过事先说好了,十块钱以内!”
林越越咕哝了句:“小气。”
林越越进了食堂就仿若一个饿狼,指着小菜说:“这个,这个这个……”
我对他使眼色,可他视若无睹的点着菜,一顿饭吃的顶我五顿。
我刷完卡后瞪了他一眼,可他笑呵呵的说:“你们食堂饭菜分量太小”
果然,林越越没有让人失望,本着粒粒皆辛苦的原则,把饭吃的一粒不剩。
我这才知道他是真饿,不是诈我。
“你平时就吃这么多?”
“对啊?”他亮出了那一胳膊肌肉说:“我每天都健身,很累的!”
我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陪他在我们学校转了一圈,林越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一会儿说我们图书馆好高,一会儿说我们操场好大,给刚入学的新生似得。
我切了声说:“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
“嗨!什么没见过世面?是学校管得太严,我没什么机会出来!”他狡辩道。
“我看你挺清闲的”
“哪有?训练很苦的!”
他一脸认真地说,然后趴在了操场边上的双杠上,伸出一只腿说:“我这只腿前年训练的时候骨折过……”
我不由地啊了一声,“这么严重?”
“不过我身体好,恢复快,现在没事了。”
他歪着头说:“你不知道吧,我们男生寝室可干净了,被子叠成豆腐块,地上一尘不染,我们整天都不敢坐床,恨不得点几根香供着,人家都说拜柯南,我们拜内务!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