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四章(1 / 1)
我现在之所以还这么淡定,是因为那小贼被一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给抓住了。
他把我的包扔给我后,巡逻的警察便过来掯住了小偷。
“谢谢你啊!”我对那个男生说。
“不用,这几天火车站不太平你小心点。”
我头点的如同捣蒜,“我已经够小心了。”
男孩哎了一声说:“一看你就不知道,那小偷和刚才跟你讲话的人是一伙的!”
我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他们俩唱双簧呢!一个吸引你注意力,一个从背后下手,我刚刚就看那个女的不对劲……”
我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刚刚还和她纠缠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本想再谢谢他,可是眼看进站时间就要到了,便匆匆跟他告别。
除夕的前一天,孙嘉在我们这个三人群里发红包,总共就包了仨,我第一时间抢了红包,孙嘉也晃晃悠悠地自己抢了一个,在群里祝我新年快乐。
我说:你是不是洋节过傻了?除夕还没过呢。
她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便不见了踪影。
我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孟轲领红包,她现在一定是一个人。
于是我擅做主张,给沈砚棠打了个电话。
我在他公司网站上找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她的助理,我在想他能不能及时的去陪孟轲。
不管他们以后会怎样,我就是不想孟轲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春节。
*
沈砚棠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日,这几天睡得昏天地暗。
除夕那天他接到Linda的电话,便立刻去了公寓。
敲了几下门没人开门,他便给孟轲打了电话。
“你在哪?”他问。
“超市啊。”孟轲捡了一颗大白菜扔进购物篮。
“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孟轲一脸狐疑的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不用加班吗?”
沈砚棠找到孟轲的时候她正在生鲜区买肉。
“你来干嘛?”
“想蹭顿年夜饭”
“吆喝,你什么时候也过上除夕了?”孟轲打趣道。
沈砚棠正色道:“其实我不想过除夕,但是外面锣鼓声天的,我那个房子却空荡荡的。”
孟轲摇头,“开什么玩笑?您大手一挥,姑娘们排着队来陪你过春节”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孟轲赶紧闭上了嘴,专心的挑肉。
她拿起一块看了看,放下,又仔细端详着另一块……
沈砚棠说:“有什么好犹豫的,两块都买了不就行了?”
财大气粗啊?一副欠扁的样子,你知道这两天物价飞涨,肉价虚高吗?不知人间疾苦。
孟轲扭过头,看着他说:“要根据颜色,气味,纹路来挑选猪肉,一般新鲜的猪肉弹性较好。”
她说着按了一下右手上的说:“看这个出现了坑状,就不太好”
“而这个呢用手压下去后不一会就反弹回来,是新鲜的!”她掂了掂左手边的说道。
沈砚棠看着她说话,只是笑着,等她讲完后才说:“原来买个菜也有这么大的学问?”
孟轲哼了一声:“那当然,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她说着把右手里的肉放到了购物篮里。
“你不是说这个不够新鲜?”
孟轲淡淡地说了俩字:便宜。
沈砚棠推着购物车说:“你原本就打算买这么多菜?”
孟轲点头:“嗯,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呀。”
何况如今又多了个你。
孟轲伸手去货柜上拿东西,沈砚棠站在她的身后,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处处都是情侣亦或者是夫妻。
沈砚棠站在他们中间有一瞬间的恍惚。
收银员打包完后,孟轲提着两大包东西出去,沈砚棠说:“我拿吧。”
不等孟轲说我自己可以,他就从她手里拿了过来,看到她手上勒的两道紫红印子就说:“孟轲,你有时候就不把自己当个人。”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呢?”
“明明有好走的路,你偏偏走最难的那条”
孟轲笑:“你能不能别那么严肃?逛个超市还能逛出人生哲学来?”
她其实很害怕他问自己为什么一个人过春节,不过,还好,沈砚棠是个聪明人。
出门时下起了蒙蒙细雨,沈砚棠比她高,孟轲有些费力地撑着伞。
沈砚棠用一只手拎着东西,把伞接了过去。
孟轲说:“每次跟你走一起都会下雨”
沈砚棠说:“我挺喜欢啊。”
超市离公寓挺近,他们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孟轲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顿饭,酒足饭饱后便守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谈不上喜欢,只是一种浓浓的仪式感。
仿佛没有这个,春节就不完整。
沈砚棠对春晚当然没有兴趣,抱着电脑自己玩自己的。
孟轲看了会电视也觉得没有意思,便对沈砚棠说:“咱们打牌吧?”
“纸牌?”
“嗯!”
孟轲的玩牌技术是南一手把手教的,至今还未有人超越。
打了几局,沈砚棠跟她不相上下。
刚刚才教他把54张牌认完,怎么学的这么快?本来还想赢点钱压岁。
孟轲有些后悔。
她拿着牌迟迟不出,沈砚棠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便说:“你别想胡来啊,我虽然第一次玩这个,但是规则还是很清楚的。而且,我在美国也经常玩巧牌”
“我是不想跟你认真打!不然让你输的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
“那就放马过来!”
孟轲认真的打了几局,打到沈砚棠直接撂牌叫服。
她数着钱想,今天的菜钱回本了。
沈砚棠坚持要守岁,孟轲只好又百无聊赖地看起了电视。
节目派发红包,孟轲顺手一摇竟然摇到了个大包,而沈砚棠就摇到了一毛。
果然有对比才有快乐。
孟轲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手机傻笑。
沈砚棠这才发现孟轲有个小虎牙,她不经常笑,所以他没有特别的印象。
沈砚棠说:“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孟轲愣住,笑也僵在脸上。
“为什么不肯做真实的自己呢?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简单的人一样过得快活,没有必要活的那么精明”
“你呢?不也是,哪有资格说我?”她继续浑浑噩噩地开着玩笑。
“至少,现在的我,是真的我。”
他澄澈的眼里有一道坚定的光射到她的眼里,孟轲不禁心底微微一颤。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说:“从前,我一直期盼着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我,什么都不用说,他就懂我。
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世界没有谁能真正了解谁,我们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封闭的房子。
索性,我不再倾述,不再敞开怀抱,不再把自己的快乐寄托在别人身上,于是,就成了现在这般光景”
“是你不肯再打开心门……”
两人彻夜畅谈,沈砚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孟轲脱口而出:“忘年交?”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对沈砚棠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沈砚棠哈哈地笑了出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还没有这么老吧?”
“没有倒是没有,只是,你的气质太像一个……卖古董的了”
“卖古董是什么气质?”
孟轲想了想说:“玉质金相,衣冠楚楚”
沈砚棠趴到她脸前说:“你欺负我不懂成语?”
孟轲摆摆手笑道:“哪有?我夸你呢!”
电视机里主持人一起热烈倒数,迎接新年,沈砚棠关小了声音,孟轲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着,他伸手把她拦在了怀里。
外面飘飘散散地下起了小雪,一年又这样过去了。
孟轲早上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她从沙发上起来,发现沈砚棠不见了,便礼节性的打电话寻问了一下。
沈砚棠接通电话后,孟轲听到那边有些杂音像是在开会,她忙压低声音说:“对不住。”
接着便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和关门声。
沈砚棠恢复了正常音量,说:“该压低声音的人是我,你又不用小声。”
孟轲哦了一下,沈砚棠又说:“临时开会,看你在睡着就没有叫你。”
孟轲知道,有些外企是没有放春节这个概念的,无论你是在南极打豆豆还是在北极看大熊,只要公司一声令下,你都的立马出现在办公室里。
“那……我不打扰你了。”
孟轲挂了电话就出门透气,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新鲜,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她边走边低头回短信。
Cherry向她抱怨加班,除了沈砚棠,把公司高层里里外外骂了个遍,还说闲了要去给她拜年。
孟轲走着走着便被一声炮响吓了一大跳,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她定睛一看,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吓她,故意把摔炮扔到她脚下。
要是搁从前孟轲必定铁着脸教训这小屁孩,从加减乘除讲到人生哲理,教育到他主动认错为止,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男孩特别可爱。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年纪大了?
好像不知不觉中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
她从兜里拿出昨天在超市顺手拿的糖给他说:“注意安全啊。”
小男孩接过糖兴奋地说了句:“谢谢——阿姨”
这句阿姨把她拉回了现实,十七岁好像近在昨天,可她已然成为了小孩口中的阿姨,岁月流失,不可更改。
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走后,她才想起捡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