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章(1 / 1)
第一排当然没有座位。
我愣是站了一晚上。
尽管我频繁的遇见林杨,可故事没有按照我期望的发展下去。
这样一个人你是躲不掉的,走在校园里你能听得到他的传说飘荡在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
随便去看个晚会,你能看见他现在台上悠然自得的主持节目;
他眉目温柔,眼带笑意,却是对所有人的慷慨。
他充斥着我的生活,却跟我毫无关系。
在我故作伤感的这段时间里,我稀里糊涂的跟孟轲成为了朋友。
在我的印象里孟轲总是穿着一件黑色压褶百褶裙,戴着耳机,靠在椅子上出神的看墙上的世界地图。
她总是这么安静,安静到似乎不存在似得。
我甚至觉得她跟我不在同一个世界。
有次,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她在看欧洲,不知道是哪个国家。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扭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一紧张就结巴起来,说:没……没事。心想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孟轲转过头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这才发现她脖子里戴着一个破旧的圆环———我猜想过那是个戒指,如果那能称得上是个戒指的话。
她在宿舍里甚至一周都没有主动说过一话,其他人觉得她孤僻不好相处,自然不去招惹。
后来听王静雅说她是沥阳市的状元,于是,她的不说话就变成了一身傲气,她的不合群便是目中无人。
她们心里对孟轲的感情一瞬间从敬畏变成了唾弃。
人总是这样,遇到比自己强的人总要先踩上几脚来掩饰恐惧。
但是我爸对我说过,大学里比你强的人遍地都是,你只有学习他们的优点才能变得更好。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偶然看到我们班一个男生向孟轲表白。
他说:“孟轲,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孟轲摇摇头,拒绝的也是干脆:“我不想谈恋爱。”
“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男生倒是不卑不亢。
“我刚刚已经考虑好了。”她往外走,可是男生依旧跟在她身后。
孟轲转过头来:“我刚刚说的不够明白吗?”
“是,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孟轲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别人捡剩下的。”
我不喜欢别人捡剩下的。
捡剩下的。。。
我咽了下嗓子,这句话一下子征服了我。
男生漂浮的眼神里透着心虚,他喉咙动了动想辩解,但被孟轲犀利的眼神打住。
我知道他追过我们班另一个女生。
他珉了珉嘴唇,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些紊乱。
从那开始,我对孟轲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那天晚上,孟轲回来的很晚。
楼道里静悄悄的,我听到脚步声后,立刻爬下床去开门。
“你回来了!”我在门后歪着头问:“阿姨没有为难你吧?”
孟轲摇摇头,说:“你怎么还不睡?”
我脱口而出:“等你呀!”
她愣了一秒钟,便低头压低嗓子说:“快睡吧,很晚了。”
我“嗯”了一声上床的时候,孟轲突然对我说:“李桃之,我今天跟一个朋友去了练琴房,所以回来晚了。”
我有些出乎意料,孟轲的脸上虽然神清气淡,可在我的眼中,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我们是朋友。我固执的想。
而且,她是第一个在我没有强调的前提下叫对我名字的人。
孟轲每天七点准时出门,她走了以后,王静雅对我说:“小桃子,你别跟她走太近了。”
我惊讶的问:“为什么啊?”
王静雅哼了一下小声的说:“有人看到她在实验楼楼顶抽烟,还不只一次”
*
孟轲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她手里拿着几封信,去收发室一路林荫,硕大的梧桐树遮住了阳光,凉风沁人心脾,她一路小跑,海藻般的长发迎风飘起,身后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那声音盘旋在头顶上空久久不绝。
沥阳雨水充沛,梧桐树遍地生长。
他们像威武的哨兵站立在街道的两旁,守卫着校园的纯净。
我漫无目的的散着步,看到孟轲的身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一闪而过,我的脚步不听使唤的跟了过去。
孟轲寄了信,天边的夕阳刚刚落下,她习惯性的往实验楼走去。
果然,孙嘉卧在她那老旧的竹藤椅上,悠悠的看着夕阳渐渐地落入东湖。
孙嘉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孟轲的样子,
那天,她悠闲的半躺在竹藤椅上,楼顶晚风徐徐,远方的夕阳渐渐迫近地平线,湖水与长天一色。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淡橘色。静谧的空气入鼻,安逸顷刻在心中蔓延开来,学校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地美好,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扭头,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女生,
一身黑色长裙,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熟练的点了一支烟,靠在墙边仰头悠悠地吐了出来,神色清冷的看着天空,丝丝缕缕的烟雾缠绕在空气里又悄悄散开……
她在高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仿佛瞥见了藏在风里的秘密。
“能借个火吗?”
黑发女孩平静地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她点上。
她睨了一眼她的银灰色Zippo说:“打火机年代有点远啊!”
女生轻轻点了点头,“是很久了……”说着便陷入了深思。
孙嘉无意间看到她修剪整齐的指甲和隐约可见的茧子会心一笑,冲女孩眨了眨眼睛说:
“跟我去个地方!”
黑衣女孩掐灭了烟,跟着她离开楼顶。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孙嘉回神,翘起二郎腿,摇的老藤椅咔咔作响。
她看着眼前遗留的民国建筑,说:“咱们这个校区啊,安静就跟养老院似得,你听听这虫鸣鸟叫声都盖过人气儿了,反正我一进学校门就觉得自己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孟轲笑笑,点着一支烟,说:我喜欢这儿的安静。
孙嘉朝她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说:“别的学校都是仿古建筑,咱们倒好,那真是由内而外的老,不对!是破!”
她说着用手指夹下孟轲口中的烟,不等她反应就把另一只烟放到她的嘴里。打火机在孙嘉的指间啪嗒一响,青色的火苗窜了出来,孙嘉给孟轲点上说:“抽了这个,保证你以后再也不想碰中南海。”
孟轲吸了一口,猛然觉得肺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刺激的她差点呛到,可是在下一秒一种香醇的味道在怀中弥漫开来,口齿中有些苦涩又有种丝丝入扣甘冽,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像被风情万种的妓、女缠绕?”孙嘉说。
孟轲摇摇头:“是纯情的妓、女勾魂”
“哈哈哈这个形容够贴切!”
“周末乐队有个活动,能不能搭把手?”
“喔,当然。”孟轲点点头,又点了点手中那支‘纯情的□□’。
“这叫华清烟”
“哪里可以买到?”
孙嘉冲她眨了眨眼:“学校内供,不外传哦!”
孟轲这才想起她是烟草专业的,“哦,这样啊!”她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手下快速的从孙嘉口袋里抢过那包烟,然后大步离开作案现场,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孙嘉脸上一直笑盈盈的,对着孟轲做了个飞吻。
孟轲回头对孙嘉挥了挥手说:“谢了!”
“歹!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出此过,留下买路财!”
向葵一下子跳出来,我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爬到床上去了。
见我不理她,向葵又去骚扰王静雅,
“小美女,来给大爷笑一个”
“不笑啊?那大爷我给你笑一个!嘿嘿~~”
王静雅说了句:傻样!干脆以后叫你老二得了。
“你们……你们不支持我工作,哼!”
“收个寝室费,看你把能的,一天不作妖就会死”。
军训到后期的时候,经济系迎来了第二次班会。
这个时候班干什么的都已经定好了,王静雅在一旁查人数,一人咕哝了句:奴才的命却抄着皇帝的心。
不成想被王静雅听到了,那眼睛里的火光闪闪,跟三昧真火似得。
王静雅用她那双火眼金睛瞪了回去,果然这小妖道行太浅,败下阵来。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过去一小时了,王中王还是絮絮叨叨个不停,
“咳咳,下面开始进入正题……”
“哎吆喂……”下面万人同叹,合着您还没讲到正题呢?!
向葵想借口去上个厕所开溜,结果被王中王发现,硬是被他那嘲讽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言简意赅地说,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下申请贫困生助学金,才能显得公正公开公平,透明……”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砸开了锅。
难道要把那些难以启齿的伤口撕开给所有人看吗?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仁道。
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群读书人的心理素质了。
大家虎视眈眈的盯着黑板,班内的气氛突然安静的有些吓人,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长相老成的女生,但是说话铿锵有力:
父亲失业,母亲生病,弟弟辍学,自己借钱上学……
除了声音大毫无感情,跟念作文似得。
不过评委席上坐着的几个班委对她很满意,几个人大笔一挥把她的名字写到了纸上。
接下来上来是一个不起眼的女生,黑黑瘦瘦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她语气伦次的说了几句,声音小的让人听不清楚,最后颤颤巍巍的把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无数双同情的眼神盯着女生孱弱的背影,我缓缓的催下了眼,在女生下来的时候刻意趴在了桌子上不去看她。
显然,这个女生没有‘打动’评委。
把伤口血淋淋的撕开也就算了,还要评比,比谁更惨。
后来陆陆续续上去了几个人,都大同小异,唯独一个男生,简直震惊四座。
他三岁丧父,七岁丧母,大伯不疼,大妈不爱,人人把他当笑话,夜里他偷偷把泪擦。
但他人穷志不短,冲冠一怒上大学……男生说的声泪俱下,简直男版小白菜,不哭不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