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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Y市,柯一鸣每一天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他从每一个日出等到每一个日落,又从每一个日落等到每一个日出。他等在每一个街角里,等在每一寸足迹里,等在每一杯烈酒里,等在每一缕青烟里。
放在口袋里的信纸,已不知被他多少次地展开,又折起。挂在衣柜里的围脖,已不知被他多少次地戴上,又放下。
酒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柯一鸣吗?告诉我,你到底还要沉沦多久才能重新振作起来?”蒋子豪痛心疾首道。
若不是亲眼目睹了他爱情之路的艰辛坎坷,若不是因为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曾经那个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柯一鸣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柯一鸣歪坐在吧台外围的椅子上,一杯烈酒接着一杯地猛灌着。
“噹”的一声,他把空酒杯放在调酒师的面前,醉醺醺地说:“再来一杯!”
调酒师看向蒋子豪,蒋子豪对他递了个眼色,他转身忙别的去了。
“你不能再喝了!”蒋子豪说。
“怕我付不起钱吗?”柯一鸣说着,把衣服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遍,“今天先赊着,下次一起给你!”
然后,拿起酒杯用力敲打着桌面,并大声喊着:“哥们儿,再给我来一杯。”
调酒师看了蒋子豪一眼,又给他倒了个满杯。
“你这样一天天的糟蹋自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柯一鸣端起酒杯,含糊不清却发自肺腑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她回来。”
“你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因恋爱分手,就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的青涩大男孩。”
“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早晚都要经历一次。”
只见,柯一鸣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蒋子豪瞥了一眼,说:“你的人生里不是只有她,你还有你的追求,还有你的梦想。你不能因为她,就碾压了这所有的一切。”
顿了顿,接着说:“我不反对你等她,哪怕你等上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我都不反对。只是,你不能把你所有的时间和经历都耗费在这件事情上。”
柯一鸣把照片放回那个口袋里,举止和言谈之中颇有一番自甘堕落的意味,“谁说我把时间都耗费了,我这不是还来给你带动生意来了么!”
“呵!”只觉这一声呵声里,道尽了蒋子豪压抑在心中所有说不出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跟我回家!”
柯一鸣耸耸肩,把酒杯举至眉骨,然后眯上一只眼,另一只眼望向杯中琥珀色的白兰地。
他的目光和深蓝色的酒吧灯一样深邃、迷离,“我哪儿也不去!”
“如果你还在这儿待下去,就真的废了!”蒋子豪提高嗓音,声音急促。
柯一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谁让这是你的酒吧呢,不过想让我离开也简单,你只要不营业就行了!”
“那你能保证不去其他酒吧吗?”蒋子豪问。
柯一鸣邪魅地笑了笑,望向他说:“我保证!”
只见,蒋子豪疾步离开,对一位貌似经理的人说着什么。
数秒钟后,酒吧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五颜六色的酒吧灯全部换成了白色光束。
柯一鸣一怔,嘴角微微抽搐,眼睛里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专注。
只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的音箱里响起,“很抱歉,因为设备临时出现了问题,所以我们将暂停营业。”
在一片嘈啐声中,酒吧里的人纷纷散去。
柯一鸣拿起外套,站起身,只是在经过蒋子豪的身边时停住了。
他问:“你不会以后就此歇业了吧?”
蒋子豪神色认真地说:“你什么时候振作了,我就什么时候营业!”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望着他说:“那么现在,你是否要跟我回去了呢?”
柯一鸣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外套搭在肩上,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林婉遇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里。虽然他再没去过酒吧,但是状况却越来越糟糕。
因为他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地醒来睡去,睡去醒来。在仅有的几分钟清醒的间隙里,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婉遇的照片出神。这期间,蒋子豪给他打了无数次电话,但是他没有接听过一次。
一个星期后,他决定出去走走。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沿着马路的右边走,每走到一个路口,都会往右拐。所以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始终是从原地出发,又回到原地。
想到蒋子豪的酒吧,突然想要过去看看,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蒋子豪会真的为了他而对酒吧停业。
半小时后,他到达酒吧,只见酒吧的两扇门紧闭着,门前还挂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柯一鸣在门前伫立许久,然后拨出去一个号码,他说:“酒吧可以营业了!”
几天后,他在一家外企找了一份工作。虽然以后他也常去酒吧,但都不会再喝到酩酊烂醉。
有时候,他也会静静地坐在钢琴前,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弹着钢琴,一样地旋律,去不再是一样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