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罪无可赦(1 / 1)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岭峰寺庙里的安白,也就是太后,在黑暗中默默点了点头,“你们悄悄地回去吧。一切小心。”
“主子也要保重。”来人来去无影。
云折命林公公找来三件寻常百姓的衣服,坐着马车和沐遥,念夕出宫了,秦商打扮成车夫样子。“父皇,我们这是去哪里?”念夕还不习惯棉麻材质的衣裙。
“拜访一位高人。”云折抱起念夕,“在宫外叫我爹爹,而遥儿呢,可以叫我夫君。”
这条小道很陌生,终点越来越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捷径可以达到岭峰的寺庙的。云折是要拜访太后吗?为什么把他们也叫过来。
“朕登基以来从未去过岭峰,还是右相的时候经常拜访此地,静菻师太可是有大智慧的人。”云折温柔地摸着念夕的头。
静菻,不是安白,静菻是万俟的皇太后的法号。
云折驾轻就熟,扣响后门,静菻为他们打开了门。屋内陈设简单,挂着的山水画竟然都是云折的手笔,想不到他们交情这么深。万俟的太后,不应该和云折水火不容吗?
静菻慈爱地将斋菜递到念夕面前。云折解释道,“山中的饭菜都是用了泉水,宫中比不上。”
云折摊开棋局,和静菻缓慢地一人一步。
“折儿也有心爱的人了。”静菻吃了云折一个棋子。
云折轻轻一笑,“还是师太最了解我。”
“折儿不想问问安白的消息吗?”
“我只要知道她是否安好,算我最后一点孝心,其他的,云折不想叨扰师太,也不想理会她别的事情。”云折眉头舒缓,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安白一切都好。”静菻点点头。“折儿,要懂得感恩,以前的逆境是为了成就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你看,现在有了爱的人,还有你俩的孩子。”
静菻师太不了解这是夕染的孩子,不过,云折也不想纠正,因为,夕染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屋外,秦商百无聊赖地站在水缸边,沐遥压着脚步,猛然拍拍他的肩膀。
“娘娘。”秦商眉开眼笑。
“前段日子都在忙什么,都没看到你进宫。”
“陵国出了点事,陛下派我去查看。”
“什么事?我现在国家大事什么都不知道,宫中生活一点没有乐趣。真是白费了我读那么多军书。”沐遥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商果然还是相信她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陵国南部有个部落南郴部落,以前这个部落待在深山老林,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可是近日却集合了部落中的壮丁,杀伤虏掠,昨日已经占了陵国的一个要塞,正打算招兵买马,举兵起义。”
“陵措没有派人镇压吗?”
“派了三万军队,可是连连败退,连副将都被俘虏过去了。”
沐遥摇摇头,“还以为陵措登基,陵国军队实力会有所提升。这么多军资都用在哪里了,南什么部落突然兴起有点可疑啊。”
“是的,听说他们最近新换了一个首领,他们兵器的来源也很可疑。”
“那皇上有什么想法,派兵帮助陵国吗?”
“派是派的,可是皇上说要等到最好的时机。”
果然在后宫,宫外局势什么都不知道,云折不说,秦樘也不说,要不是秦商,说不定云折举兵她都被蒙在鼓里。越发想念有秦门的时候了。
“现在秦门在云折手里,有没有退出来的人?”一顺口,皇上就成了“云折”。
秦商并未在意,“基本已经被编入皇上本来的队伍中了,退出的只有三个,都是受了重伤的,但是皇上已经让他们安心养老了。这一做法,更加得到秦门的人心。”
那可是她的人啊!沐遥强颜欢笑,“看来,都跟了好主子。”
在云朝在云折和秦樘两边周旋不能没有自己的探子,秦商可以利用吗?不能,不能打草惊蛇。沐遥暗暗想到,楚斓或许是个好的伙伴。门外一个灰色人影匆匆闪过,沐遥蹑手蹑脚,拉起秦商,“看看是谁。”
阳光打在安白身上,不那么耀眼刺人,安白的脚步很慢,头垂得很低,转过头,一抹清浅的笑容,不似往日的摄人妖媚的张狂的笑容。随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不快不慢。
“皇上不去探望太后吗?”
“云朝已经没有太后了。有万俟卓的消息吗?”沐遥倚在门边,转过身,不再打量安白。
秦樘摇摇头,“冷意的人曾经追踪到了他,可是拿到药不久,万俟卓就偷偷离开了,至今,没有他的消息。当然,他也没有踏入岭峰一步。”
“进屋吧。”
沐遥发现只要带着念夕,芯妃对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防备。偷偷为她把过脉,胎相平稳。
云折终于派人去陵国了,不过不是声势浩大的部队,而是由秦商加起来的500精兵,台阶下的士兵,有一些人面孔很熟悉,秦门的人。云折为什么派500精兵过去?为什么现在是最佳时机?
为他们践行的晚会还在继续,空中绚丽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念夕牵着她的手高兴地蹦跶。突然,妃子中人群骚乱,有尖叫声,有人倒下去的声音,很快就蔓延到她们。
“啊,啊啊,有蛇啊!”
慌乱中,念夕整个身子扑在身前的芯妃身上。芯妃眼看就要滚下台阶,沐遥推着念夕,整个人狠狠地压在了最高层台阶和下面一层台阶上。念夕处于半倒的地步,芯妃躬着身体,止住了脚步。
下一刻,云折将她们扶起。后宫人瞠目结舌,皇上的轻功怎么这么好?皇上会武功吗?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你们枕边人的心思,你们永远不会了解的。
这是太后去寺庙的原话,这句话反复击打着皇后内心的鼓,永远不会明白你们枕边人的心思,你们永远不会了解的。
“除了芯妃,其他人都跪在大殿上。”云折的眼眸像死水一样。
念夕哇地一声哭了,大殿上其他人跪在原地,不敢发一言。念夕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念夕从云折怀里探出头,“父皇……我没想过把……芯妃娘娘推下台阶。”
云折替她抹去眼泪,蓄在眼眶的眼泪又划了下来,云折耐心地又抹去。“父皇没有怪念夕。”云折把念夕的小手交给身侧站着的沐遥手中,就向跪着的人走去。
大殿上云折雄厚的声音带着怒火,“你们该知道念夕对我的意义。谁让她哭,谁吓到她了,朕不会让他好过。念夕出生至今,朕一句责备她的话都没有,今后也不会有。后宫中的争风吃醋,有的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涉及到朕的念夕,朕不可能善罢甘休。”
跪着的人还是无人敢发一言。
“秦商,你可以起来。你去查一下那条毒蛇是谁放进来的,是谁制造了这场慌乱。”云折放缓了语气,秦商轻轻说了一声“是。”就离开了。
念夕在沐遥怀中不停抽泣,两颗圆眼睛打量着跪着的妃子贵人们。
云折雄厚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是谁推了念夕,现在站出来,朕可以当她在慌乱中无心之举,可以饶她一命。”
没有人应答。
“三……二……一。你们不说,朕替你们说。那一刻,皇后和橦妃站在一起,离念夕不止一个手臂的距离,安贵人跑的最快,离得也远,楼贵人在芯贵人左侧,并排站着,所以也没有机会。遥儿和念夕并排站在芯妃身后,安贵人和淑贵人站在靠近遥儿的后面,也没有那么近的距离去推念夕。”被点到了妃子贵人缓了一口气,云折继续道,“而你,琪妃,你就站在念夕的正身后!”
琪妃吓得浑身发抖,慌忙摇头,“不是,不是,臣妾没有推小公主,就是给臣妾再大的胆子臣妾也不敢啊,皇上不要听信了别人的谗言。”
云折抽走自己被攥住的衣角,冷言,“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那时候那么暗,光线那么暗,皇上,皇上……”
“那一刻的烟花是海棠花,耀眼夺目,朕没有瞎,瞎的是你!不知眼瞎了,连心也是瞎的!”
琪妃眼泪成了一条条线,恐惧地摇头,“皇上,臣妾是清白的,你要相信臣妾啊!”
云折冷冷一笑,“琪妃谋害皇嗣,伤害公主,罪无可赦,拖出去乱棍打死!谁想要求情,跟她一起去!”
琪妃拖出去后大殿鸦雀无声,云折弯腰,将全身酸痛的沐遥抱起,温和的声音,“念夕,牵着父皇的衣角。我们回云深宫。”
因为云折没有下达起来的命令,后宫的人在大殿上整整跪了一宿。清晨,阳光打进大殿上,林公公跑来,宣读皇上口谕,“各自回宫,好好反省。”
冷意早朝之后进入御书房,“秦商已经启程了,他把找出放毒蛇之事交给我了,属下无能,不能找到。”
云折点点头,仿佛在预料之中,没有动怒,“本来那晚光线受阻,宫人那么多,能找到希望不大。”
“宫中的主子听说都是弯着腰回宫的。”
“冷意,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皇上的家事微臣不敢多言,可是微臣怕大殿一事,南宫会夹着尾巴,不对芯妃动手了,皇上你能忍受不是你的孩子出生吗?借南宫之手让芯妃流产,这一箭双雕的计划怎么办?”
云折皱眉,“念夕的确是朕为数不多的软肋,朕昨晚的确被气糊涂了,但是朕也想杀一儆百。南宫要是吓得不敢动手的话,朕最后会动手。”
“皇上有了对策微臣也就放心了。”冷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