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莺莺燕燕(1 / 1)
云深宫外,送朝服的林公公和沐遥相遇。果然,云折今晚来了。
“念夕公主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公主已经没大碍了,想必此刻正酣睡在万岁爷的怀中呢。”
“那就好。”
“哎呦,娘娘你赶紧进去吧,万岁爷急死了,一听你被太后召见,呵斥了郡主呢,奴才可是第一次听到万岁爷凶郡主呢!”
心急担忧,难道不会去太后宫中看个究竟吗?凶万俟燕,是为了念夕公主的安危吧。沐遥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台阶。
念夕蜷缩在云折的左侧,云折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去屏风那说话。
“念夕吵着要见你,朕想过了,以后由你抚养念夕吧。”
见沐遥不回话,云折微微皱眉,“你不愿意,算了,朕不勉强你。”
“不,不是的,臣妾只是没有为人母过,怕照顾不周。”
“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云折在她额间蜻蜓点水。
念夕安安稳稳地睡在两个中间,小嘴巴撅着,呼吸平稳且浅。
第二日,风雪交加,去向皇后请安,皇后身子已经好了,只是依然愁容满面。
橦妃首先起了话题,“听说五日后楚国的公主就会来了。”
“楚斓公主?她的传闻很少啊,估计母妃不受宠。”楼贵人接话。
公主和亲?云折并未和她说。连秦樘也没有说,不过最近也没机会和他见面。
“宫中又要热闹了,又有人和我们作伴了。”琪妃抓暖壶的手指泛白。
“还不一定了,又没说来云朝做妃子,说不定许配给哪个臣子呢。”芯贵人酸溜溜地说。
“没别的事,你们先下去吧。”皇后揉揉眉间,“华妃留下陪陪本宫。”
她们走后,皇后露出苦笑,“你看,后宫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的。”
“女人多了总要争风吃醋的。”沐遥起身闻了一下皇后刚要喝的茶,“以后总要小心一点。”
“对啊,我这么信任月妃,没想到有些东西真的会蒙蔽一个人的人性。”皇后呷了一口茶,“琪妃派人在寺里为难她,她过得并不好。”
“娘娘不会原谅月妃了吧?”
皇后摇摇头,声音低沉,“那是我未出生的孩子啊!”
“是啊,娘娘不会原谅她了,就让她在寺里自生自灭吧。”沐遥点了点头。
“外面雪太大了,等停了再走吧。”皇后握着她的手。
雪停了,宫人立马清理好了道路。
楚国公主来的那天,晴空万里。淡紫色曳地裙由两个宫人提着,胸口的肌肤赛雪,一侧偏斜的发髻上的只有一个羊脂白玉发簪,简单的发饰下一张脸五官精致,灵动的眸子仿佛一直带着笑意。细长的脖颈下一颗红痣很显眼。
楚婷也有一颗红痣,只是在下巴下面,不与她亲近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位公主容貌不似楚婷,可是低眉不语时候像极了楚婷,连走路姿态也有楚婷特有的韵味。
沐遥压下内心的起伏,偷偷望了一眼万俟望辙,他一直眯着眼睛打量这位楚国公主。
众人纷纷入席。
沐遥跟在秦樘身后,冷笑,“你是故意让楚国送来这位公主的吧。”
“臣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俩一前一后走着,并不看对方。
“可你们太失策了,楚婷可没有这么一双活泼好动的眼睛。”
“以前有的,她刚见万俟皇子的时候有。”
“你太卑鄙了。”沐遥一字一顿地说,如果秦樘回头看,会发现她的眼神犀利。
“我们俩只是方式不同而已,你支开我后对万俟望辙说的话不也是为了我们的利益嘛。而且娘娘手段更高,惩治太后的人不是也雷厉风行的嘛。”
“我痛恨万俟的人,可是你不要擅自利用楚婷,我有我的方式。”
“先看看谁的方式更有效果。”
秦樘加快脚步,沐遥却停在原地。
沐遥还未入席,就远远看到楚斓向一直望着她的万俟望辙轻轻点头,走进发现,那双活泼的眸子也可以收放自如,现在变得异常柔和。依然记得那个手执红灯的傻女子,站在冷风中,胆怯地望着心爱的男子。现在的楚斓不是楚婷,她不配。
之后几个妃子聚在一起,芯贵人若有所思,“这个公主好像也不是个狐媚子,也没看她向陛下抛媚眼。”
“她自有她自己的方法,或许她就想装高冷让皇上刮目相看呢。”橦妃望着才女琪妃说。
“行了,不要再嚼舌根呢,人家好歹是个他国公主。”皇后不悦地看了一眼她们,拉起沐遥的手先行一步。
“我啊,最近越发听不下去她们争风吃醋了,每个人都平平静静的不好吗。”
平平静静的外表,内心也有千万层浪啊!
沐遥带着念夕在御花园玩投壶。
“娘亲,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在又一次失败后,念夕抱着沐遥的腿,吐吐舌头。
“我的父皇曾经手把手教我,只要你勤加练习,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娘亲也是公主,念夕也是。”
“又来了一个公主。”一个侍女眼尖。
楚斓带着温暖的笑,弯腰替念夕整理额前的碎发,“小公主长得可是真标致。”
“那当然。”念夕摇头晃脑。
“公主舟车劳顿,辛苦了。”沐遥客套地说着。
“早就听说过云朝的华妃娘娘,百闻不如一见,当真配上‘绝色’二字。”
“公主过奖了。”
“我的姐姐几年前来信提过娘娘呢,信上说娘娘对她颇为照顾。”
“既然你们姐妹情深,她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了。”
“多谢娘娘了,有娘娘的厚爱,是我的荣幸。”楚斓的眸子一转,像个精灵似的。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她,精灵古怪的一面,还是温柔如水的?
云折最近每每看到念夕,就把念夕抛的高高的,然后用左手接住。念夕咯咯的嬉笑声让云深宫多了一份活力。
“今天玩了什么?”
“娘亲带我去玩投壶,可是我都投不中。然而,娘亲百发百中。”
“你娘亲非比常人。”云折将额头抵住念夕的额头,小声又甜蜜地说着。
“吃饭了。”沐遥站在远处宣布。
夜幕降临,云折给念夕讲故事,从易氏一族的起源讲起一直讲到了易氏起义。
“那皇爷爷为什么成婚这么早?”念夕发问,重点偏离了。
云折沉默半响。
“因为皇太后年轻时候绝代风华。”沐遥替云折回答了。
“原来如此,皇太后,娘亲都这么漂亮,为什么念夕相貌普普通通?”
“等念夕长大了,五官张开了,也是绝代佳人。你娘亲小的时候比你还丑呢。”云折轻轻拍着念夕。
你小时候才丑呢!沐遥把这话咽了下去。
念夕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沐遥起身轻轻抱起念夕。
“你干什么?”沐遥张张口,声音低微。
云折也学她的样子,“抱她到隔壁房间睡觉。”
少倾,云折回来了,搂着一脸沉思的她。
“在想什么糊涂心事呢?”
“我今天在御花园碰到楚国公主了。”
“哦,爱妃人缘真好。”云折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要收了楚斓?”
“说的我好像道士收妖怪的。”
“我在问陛下话呢!”沐遥嗔怒道。
“不收,绝对不收,宫中有你们这些莺莺燕燕,已经够朕头疼的了。楚国公主爱挑谁,就选谁,只要不是朕就好。冷意,秦商啊,连南宫她都可以要!”
“不行!秦商不行!”
“好好好,我不安排他们多见面就是了。”
“也不要给她万俟望辙。”
云折正襟危坐,面露难色,“这朕可办不到,你没看到他俩已经眉来眼去的模样,望辙好不容易有了真爱,朕可不会棒打鸳鸯。”
沐遥一下泄了气,撇撇嘴,“反正,她不是万俟望辙的真爱。”
“好了。”云折手指探上她的嘴唇,“不要去想别人的事了。”
一番云雨之后,云折把念夕又抱回到了床上,三个人睡的很沉。
万俟望辙下朝之后再次拜见云折,冷意也在书房里。
“臣斗胆向皇上要一个人。”万俟望辙俊眼神坚定。
“你要思虑清楚,她不是那个人。”云折合上奏章,站了起来,“朕依稀记得她当年初次来万俟,穿的也是一件紫色宫装,这一切不觉得太凑巧,或是说刻意了吗?”
万俟望辙垂下头,从薄唇间吐出字,“就当臣,被冲昏了头脑。”
“好,可是你切记,万事以政事为重。”
“臣自当谨记。”
“好的,你退下吧。”
万俟望辙走后,云折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抿着,“他倒替我接了这个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后宫琐事。”
“云朝与楚必有一战,等到那时,御史大夫会怎么权衡?”冷意皱着眉头。
“朕相信他深明大义。替朕选个好日子吧,让他风风光光地迎娶楚国公主。”
“臣遵旨。”
新年前夕,楚国公主坐着大轿,凤冠霞帔,云朝帝都人群载歌载舞庆祝这场婚礼。皇宫内也张灯结彩,欢庆两国邦交。
后宫也一片祥和。皇后听着妃子絮絮叨叨说着楚国公主的婚服,嫁妆……华妃娘娘今天不在皇后宫中,很有可能随着大臣们参加仪式了,陛下待她当真不同,和她一样亲自赐的牌匾,还把念夕交给华妃抚养,经常留宿云深宫,云深,云深,国号是“云”啊!在太后面前维护她……皇后稍稍坐正些,将头脑中隐隐约约的嫉妒压在心中,宽慰自己,华妃本来就是原配,与陛下经历风风雨雨,况且又是佳人,一个亡国公主千里迢迢来这,失去亲人也是可怜……这样想着想着,华妃的形象变得柔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