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凤凰涅磐(1 / 1)
瑄城。
秦氏一族的祖籍之地。
幼时跟随父皇母妃拜祭秦氏祖先,浩大的阵势,长长的队伍,她躲在父皇身后小心翼翼看着群民跪拜。陵墓依山而建,父皇虔诚地一步一步走着。
父皇心中到底是敬重还是计谋?
沐遥循着幼时的记忆,重走那条山路。
沐太后得势后,要不是当地人组成的高手日日夜夜守护,这里恐怕早就不复存在。沐遥抱着骨灰坛,一个守陵人陪她进去了。
“秦老先生的骨灰在这里。”秦樘带着她。
秦樘,秦樘,刚才听到“秦樘”这个名字时候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是秦商口中说的不愿意加入秦门的人。
“我从没来拜祭过外公,外公现在是尸体还是骨灰?”
“我们的人赶到时候,秦老已经成了焦炭,凭着套在手指上翡翠扳指,我们才确定了是秦老。”秦樘启动了一个机关,“这就是秦老的扳指,你若想保管的话,我想他也是愿意的。”
沐遥眯着眼睛,只能看到秦樘的大致黑色轮廓,至于扳指,只能看到一小块绿色的物质。“算了,我的寿命也不长。”沐遥轻轻放下手中的骨灰坛,喃喃道,“外公,我带娘和你相聚了。”话刚说完,沐遥沉沉地睡下去了。
难道我现在是要和外公他们见面了?
全身像散了架似的,怪不得,原来在马车上,马车行驶速度极快,沐遥的声音也听得破碎,“你到底是谁?”
马车对面的男子身着白色锦服,五官还是看不清。
“秦樘呢,你把秦樘怎么样了?”
“公主不用慌,属下并没有想害公主。”
秦樘!
“秦樘,你到底要干什么?”沐遥厉声道。
“公主难道不会不甘吗,沐太后对秦氏的伤害,东里忠对沐朝的军事打击,云折对沐朝的屠城,你就打算云游四方,不去报仇吗?身为一朝公主,秦氏之后,你的所作所为不配!”
“沐太后已死,沐辰也已经死了,战争是两国之事,不是东里忠和云折两人促成,何况云折最后没有屠城,你要报仇,找错了人。”
“看来果真如传言,公主和那两人关系匪浅,连国仇家恨都可以抛去。”
“你抓了我,根本没有用,拿我威胁他们,你高估了我。”
“云折根本没有立你为后,我们早就知道你在云折心中分量,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们要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寿命不多,我不会把时间放在寻仇之上。请你转告你的主子。”
秦樘没有回话,掀起门帘,呵斥马夫,“蠢货,加快速度。”
目的地是楚国的一处山谷,鸟语花香。
“主子,人已带到。”
沐遥被两个人押着,直视前方一个褐色的轮廓,“你是谁?”
“听说沐朝公主失了明,不知我的声音能不能辨别出来。”
是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云折可是个用毒好手,称得上世间数一数二,不知公主在他身边可曾听过一种忘却记忆的药。”
云折当日差一点想给万俟燕服用的药。绿色的液体。
“你是想让我当你的棋子。你与云折有何恩怨?”
“你说是云折高明还是我?”褐色身影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有一种类似的□□,可是可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的记忆。”
“你想让我当棋子,我可以,但是不必用这药。”沐遥强压心中的恐惧。
“云折灭沐地,公主没有去报仇,还把唯一的血连给了养伤的云折,公主对云折的爱意我想我是不用说了。”
“只要不让我服用这药,我可以去报仇,听你的命令。不要夺走我的记忆。”沐遥捏着拳头。
“我还没有那么傻,公主,你是最好的棋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沐遥撑着头,还是倒了下去。梦中记忆一点点闪过,幸好,她还记得那些记忆。幸好,她还记得和云折的种种,与东里忠的友谊,与秦商的出生入死,万俟燕的笑颜,林婉的善解人意……突然,一段段蛊惑人心的旋律一次次扰乱她的心跳,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熟悉?梦中褐色的轮廓渐渐清晰了,那样的五官,不显山不显水,和出家人打扮的随然一样的五官。此时他的声音又一次伴随着琴声传来,记忆撕成了碎片,卷进了旋涡里面,突然旋涡中地碎片快速向她袭来,碎片一点点补好,展现一幅幅画面。
哦,那是她的一生吗?
为什么这么的千疮百孔?
滔天的恨意一点点聚集,幻化成一个个熟悉又漠然的脸颊。
东里忠,云折,万俟望辙,万俟燕……
原来她的一生这么可悲。
她,重生了。
……
云折给她药已经见底了,沐遥和秦樘不紧不慢地到了云朝。暂时在鸢州住了下来。
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听到百姓谈论新朝,鸢州百姓尤为自豪高兴。客栈里特意排了一出戏讲的是当日的丞相只身犯险,为了百姓试药的故事。
戏演的锦上添花,客栈的掌声经久不息。
“新皇曾到我们鸢州,说明我们这是个宝地啊。”店小二得意洋洋笑着,“当年我有幸得见天子容颜,真是幸福。”
“什么,什么,这么荣幸?”
“天颜啊!”小二惊呼。
“听说同行的还有两位夫人。”
“一个是二夫人,就是当今念夕公主的生母,另一位乃是沐朝的公主。”
“然后呢?”
“听说一个难产,还有一个失踪了,有人传言是我们新皇抛弃了她,还有人是她惹怒了新皇,可有可能是一直未有所出自卑的躲起来了。”
“哈哈……”众人笑了起来。
沐遥轻放下杯子,打算起身离开,不料视线锁在楼下新来的一个公子身上,“安排一间雅间。”他一身黑衣,额头的一侧刘海盖住了右脸,低垂着头上了台阶。
“你认识?”秦樘也打量着新来的公子。
“我要知道我原来失明一段日子的,他身上的茉莉味我记得,他就是帮云折夺血莲的人——冷意。”
“现在的云朝丞相。”秦樘补充道,“我听说过他,万俟的第二能人应该就是他了。”
“公子这边请。”小二示意冷意直走。
他却弯道来了沐遥桌子前,开口,“你认识我?”
沐遥点点头,“公子姓冷吧?”
“现在快马加鞭今晚就可抵达帝都,跟我来。”冷意目光却打量着秦樘。
沐遥没有起身的意思,耸了耸肩,“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这是秦樘,我秦氏的人。”
冷意点了点头于是就这样的走了去了雅间会客。
沐遥解决了桌上的美食,不甘的吐出几个字,“没有诚意。”
秦樘点点头,“传闻不如一见,他对云朝和云折以外的事不会上心的。”
冷意会客结束,弯到沐遥那,语气鄙视,“怎么还不离开,想要我求了回帝都吗?你真是妄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冷公子的口才进步不小。”
“我明日午时出发,要来就跟着。”冷意转身离开之际,细细打量着秦樘。
“看来对我很有敌意。”
为了自尊,沐遥决定一定不跟着冷意,但是,帝都是必须去的,她还要活着呢!
果不其然,冷意在午时没有等到她,他一个人心安理得地走了。
念夕公主托付给燕郡主照料着,今日是她生日,宫中宴会很盛大。
“怎么撅着嘴,这些礼物都不喜欢吗?”云折抚摸着公主的头发。
“父皇,我想要我发带的这种织物,可是燕姨说世上没有了。”
“的确没有了,念夕想要的话父皇为了翻看古书,来日一定为了寻得此物。”
众人睁大眼睛,难得看到威严冷漠的皇帝这般温柔。
宴会散后,冷意故意留下来,跟在云折身后,禀报,“前日我在鸢州看到了公主,她的眼睛已经好了。”
“继续。”
“公主身边有一名‘秦樘’的人保护,我查过是一直在瑄城守陵人,当日,他拒绝了加入秦门,因为他没有武功。”
“她的眼睛好了吧。”
“的确好了。我有邀请她回皇宫,可是她拒绝了。”
“鸢州,是吗?”云折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次日,刚下早朝,万俟望辙听了马车夫的一席话后又去了养心殿。
“皇上,公主已经到了,需不需要?”
“明日下朝后带她来见朕。”
万俟望辙回到府上,看到好生吃喝的沐遥,不禁苦笑,“你倒自在,你可知这些日子我们多担心你,你的眼睛好了?”
“好了差不多了。”
“你那是什么装扮,粗俗不堪。”
“我貌美如花在路上不能打扮太好看的。”沐遥嬉笑过后又开始吃,“要不是有秦樘保护我,像我这么如花的女子,不知当了几回压寨夫人!”
万俟望辙打量眼前的男子,美目清秀,一双清澈的眼睛很真诚,万俟望辙点点头。
“你倒是丰腴了些,果然没心没肺的生活着容易胖。”
“你再说一句试试!”沐遥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我啊?”
“明日早朝之后,你在御花园好好呆着,不要惹事,估计会有一大帮人来看你,我会要燕儿来保护你,你能不惹事就尽量忍耐一下,不要和宫中怨妇一般见识。”
沐遥点点头。
果然,御花园中围了一圈人,沐遥一个劲的陪着笑脸,秦樘又不在身边。
他的皇后,绝代风华,端庄典雅,偶尔问一问皇上往日的趣事。
“姐姐真是好福气,陪伴爷最早,怎么现在才回宫?”
“姐姐为何现在才来看看我们这些妹妹?”
……
沐遥尴尬笑着,不知怎么回答这些莺莺燕燕的问题。
“皇上驾到!”
众人皆跪,沐遥也学着他们的样子。
云折一步步走进,明黄色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很是华贵,他较之前壮了些,眉宇间书生气荡然无存,取代的是天子的威严庄重。他迟迟不开口,打量着这些人。半晌才开口,“你们的消息可真快。”明明带着笑意,可是让人觉得恐惧。
“其他人都散了。”再次开口。
沐遥还在保持下跪姿势,这个云折存心的吧,沐遥猛然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什么装扮,丑死了,还有晒得这么黑,你做苦力去的?”
这装扮真有这么丑,不过就是跟村民借了麻布自己做了一件衣服嘛。不过,黑是真的。
“起来吧。”云折叹了一口气。
沐遥顿时伸展开来,“我说皇帝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让我跪这么久。”
云折不怒反笑,随意坐在了亭子边,命令,“把手拿来。”
“调养的还行,下个月开始给你换药。”
“谢主隆恩。”话是谢的,但是连跪拜都自动省去了。
“明日起跟着林公公学着,去御前着。”
“你是说,让我去当个丫环,伺候你?”
云折点点头。
“没搞错吧,好歹我左右算个公主,不弄个贵妃当当,好歹也是嫔位吧,你不早说!”
“你再对我没大没小的试试。”
“谢主隆恩,奴婢一定伺候的陛下舒舒服服!”
“跪安吧。”
秦樘啊,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