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从心而活(1 / 1)
三日后沐遥穿着精致的锦衣,搭配着精致的妆容,阳光的照耀着闪耀着雪莲般圣洁的光彩,整个陵国队伍沐遥成了最大的亮点。本就精巧可人的脸颊抑不住的妩媚动人。
云相越来越近,宽大的袍子间精致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白皙细致的脸带着浅浅的笑,举手投足间是贵族般的优雅。身旁的太子眉眼比昔日更加精致,少了稚气,多了一分坚毅。 云相后面的夫人有种俏皮的娇美,目光一直停在夫君身上。
宫中的女眷低声窃语。
“哇,万俟出美男子吗?这风度……”
“笨了吧,云相可是万俟第一美男子。”
“我还以为五皇子是最美的男人了,没想到……”
“他的夫人也好看,这么恩爱……”
陵国皇帝跟他们一阵客套话之后,吩咐太子和五皇子,“你们俩好生招待万俟太子他们,莫要怠慢。”
几个人同排走着,唯独沐遥和陵措走在他们身后。
万俟太子刚看到沐遥马上敛去眼中的讶然,东里明月咬着嘴唇一直低着头,只有云相,最淡定,看不到沐遥,看不到她身上衣物的价值无量。
他不可能看不到她的,可是他眼神的漠然深深刺痛她的心。
凭什么,她现在内心惊涛骇浪,而他理所当然的平静。
“燕儿姐姐呢,为何今日没见到她?”
沐遥一阵眩晕,怎么把这件棘手的事情忘记了。
转念一想,这是云折也有参与,大不了一起死,好歹也是徒弟,也不会驳了师父的面子吧。
“哦,今日已经在啦,怎么太子没看见吗?”陵国太子真“贴心”。
万俟卓压住今日第二次的不解,恢复平常,“目光都被富丽堂皇的皇宫吸引了,竟然没注意到燕姐姐也是罪过,今晚一定要赔个不是。燕姐姐安好。”
果然是云折的好徒弟!逢场作戏学的这么好!
昔日云折怀中拥着的是她,今日是东里明月。
手掌传来陵措的温度,用唇语说着,“没事的。”
沐遥笑了领了其意,挺了挺身板,熬了这个漫长的下午。
宴会上一阵阵欢笑,沐遥的世界一下静了,眼睛无神的看着一张张欢笑的脸,脑袋一阵阵空白。
陵措捏了捏沐遥的手心,“你没事吧,脸色这么苍白!”
沐遥摇摇头,眯着眼睛,苦笑一声,“怎么办,我后悔了,我不该来这里的。”
因为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眼前恩爱的璧人影子重叠,越来越模糊,眼角有点微微湿意。
纵然知道云折应该也是作秀,可是,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往日是他拉着她的手一起作秀,那些堆砌的虚幻的画面轰然崩塌,除了她,偶尔舔着伤口回忆那段伤,又有谁记得呢?又有谁和她一起痛?真是可笑,竟然回味起不堪回首的曾经。曾经无奈娘的痴心,不解南宫雅内心的执着,嗤笑楚婷的飞蛾扑火,最终竟是这么……轻贱了自己?
轻贱了自己。
“秦乐,到你了!”
思绪被拉到现实,宫中人在玩猜灯谜游戏,从陵措的手上接过纸条,明明可以随口吐出答案,没想到竟匆匆摇头,仰头灌下烈酒,迎上东里明月打量的目光,明媚一笑。之后,冲陵措微微一笑,“我没事的。”
“秦乐真是好性情!我佩服!”太子妃粲然一笑,起身向她敬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沐遥出于礼貌,站了起来,举酒回了。
“怎么云夫人不喝酒吗?是不是不习惯陵国的吃食?”皇后很细心。
宫灯下美人微微红了脸,轻垂着头,“有了身子所以……”
从前夕染有喜,她不嫉妒不烦恼不羡慕。
如今,惊天霹雳。
她可以容忍他对她残忍,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云折没心,那么,现在,该怎么解释呢?沐遥的头越来越低垂,整个人想缩在锦服里。
周遭很吵,都是在恭贺相爷相夫人的。
怒火攻心,沐遥诧异地看着手掌心的那摊殷红,因为手低垂着放着,所以连身侧的陵措也没有看到,原来,高估了自己的身子。猛然反手,将手心的血渍擦在了衣袖里面,灌了几口酒压下了喉间的血腥。
“你没事吧?”五皇子温暖的声音传来。
“真的没事。”尽可能地扯了一抹笑容。
“我也没有什么送给云夫人的见面礼,不如措儿和太子替朕想一想?”
“不如就前几日敬献的冰蚕丝,听说还剩下一些布料。”太子回答道。
陵措微微皱眉,没有表态。
“你敢试试!”沐遥猛然起身,借着酒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淑女形象,一把挥了桌上的酒杯盘子。
“我也没同意呢。”陵措叹了一口气,温暖的手探上了沐遥的手腕。
“那那……就血莲吧。”太子也奇了怪了,自己难道说了失礼的话?怎么明明这般淑女的女子大庭广众发了这么大脾气。
“你再说一句试试!”沐遥瞪了太子一眼。
“父皇,秦乐喝醉才失态的,明日我一定会带她亲自陪不是。”陵措拥住沐遥打算离去, “请相爷,云夫人,太子不要介意。来日我定亲自道歉。”
“五皇子言重了。”云折的笑在摇曳的灯光中越发显得嘲讽。
按捺心中的汹涌,头脑清醒的沐遥打算就顺着陵措的意思装一次醉酒。
“皇子言重了。”万俟卓和东里明月重复了一下,毕竟,卖了面子给五皇子还是明智的选择,来之前云折的话隐含着五皇子在陵国的不可取代地位。
心中的怒火再次涌出。
夫唱妇随,是吗?
“有要你说话吗?”沐遥埋在陵措怀中的脸猛然抬起来,绝世容颜散发出噬人的狠毒泼辣,对着东里明月。
“为何处处与明月过不去?”云折将夫人护在身后,脸上讽刺的神情越来越明显。
好了,这下怎么办,陵措给她的台阶她是彻底毁了,云折一定在心中狠狠看不起自己……
既然,看不起了,那就更加彻底好了。这一次,从心而活。
从陵措的怀中起来,点了他的穴道,夺走了他腰间的软剑,从衣袖间拿了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向云折方向走去,止了止步,回头看着五皇子,“今日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死了,将我挫骨扬灰散在我的故乡沐地。”
几个侍卫见势不妙,聚集起来,他们看出秦乐眼里的滔天杀意。
“我居心叵测,原是沐朝公主,向五皇子隐瞒了身份,为的就是有一天向云折报仇。”这一句话将五皇子的责任推了。
“云折,我知道你有武功,拿起你的剑,让我们猜猜文质彬彬的你武功多高深。”沐遥的剑术狠毒,快速划去。
东里明月为云折挡了一剑。
万俟卓也拿起剑,护在自己前面。
这时东里明月也拿起了剑,一群侍卫涌了过来,胆大的人冲沐遥试探性的刺了刺,沐遥也没有反抗,只要剑没伤及要害就行。
“你住手。”云折眼里冷冰冰的。
沐遥轻蔑一笑,“除非我死。”
宫中女眷全都退了一边,战战兢兢看着这场闹剧。
“东里,我和云折的恩恩怨怨不干你的事,你有多远滚多远。”
云折一只手推开了东里明月,自己拿了明月的剑,由于药丸对暂时内力的帮助,或是云折根本没用几成力气,沐遥占了上风。一旁的东里明月焦急万分,以为云折不是沐遥的对手。东里明月突然推开了云折,一个掌风扫过去,自己挨了沐遥的剑,本来,沐遥这剑虽力道十足但对有剑抵御的云折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是,如今,沐遥活生生看着血腥的场面,东里的右手断了,而她自己,全然没有意识到那阵掌风的杀伤力。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球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好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衣袖间隐藏的血渍了,反正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几个侍卫听从皇帝的安排,打算控制住沐遥。
这时,陵措冲破了穴道,额头上沁满了汗水,随手拿起酒杯砸向了侍卫的手臂,“你们敢动她试试。”
几个侍卫顿了顿脚步,抬头看看皇帝。
皇帝清了一下嗓子,把脸撇到了一边,事不关己吧,年轻人的事自己还是不参与了。大不了到时候把责任全部推到这个沐朝公主身上,反正不知情无罪。
恍惚了的沐遥下意识的将头往后仰,整个世界一片黑暗。接受了整个世界无边无际的黑暗。
受了伤的她跌落在刚刚冲破动穴的皇子怀中。
陵措看出了她的异样,用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深深的疼惜汹涌而来。
沐遥站直了身体,闭上了灼热的明眸,丢下了自己的剑。还在呆滞中的东里明月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右臂断在地上,入眼的鲜红在宫灯的辉映在越发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