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1 / 1)
连孟东是个骄傲的人,他家世背景强大,之所以到这个穷山村里来当书记,也只是正式接受家业前的体验生活。他虽然从未真正追求过任何一个女孩,但他的身边不乏慕名而来的莺莺燕燕。所以,当林柒柚把那笔钱递给他时,他有些泄气了。
“这是镇上给你们的补助,不是我个人的名义。”
“如果是这样,请代我们转达感谢。”
“一定要这样公事公办吗?如果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会怎样?”
“该还的还,该退的退。”
“这么生分,我以为我已经是你的朋友了。”
连孟东在回程的路上,一直想着林柒柚的那些话:不是朋友不朋友的原因,我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我无法回应你,更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趁早划清我和你之间的牵扯,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陈流景今天心情挺好,美术课时带着孩子们去了后山写生。不得不说,有了陈流景的辅导,刘长洋的画画天赋越来越明显了。刘丹和林柒柚常常能看到,陈流景默默注视刘长洋的画一整天。陈流景告诉柒柚:“他很有天赋,我打算好好教他。”
林柒柚对这样的改变有些欣喜,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常常担心自己辜负了这些孩子,因为,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将自己全部的信任都寄托给了她们。于是,她总是竭尽全力做好每一件事。她感受到了曾所未有的充实,第一次她那么清楚明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同时,也让她看到自己的不足。
那些英语课上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总是陈流景帮她解决,连之前对于两个女孩来说比较棘手的数学,也被陈流景接手。陈流景的加入让她们不再是简单的教授一些算术或者单词,而是深入到了理论。这样的转变,对于孩子来说,是很好的跳板。
在这里的半年时间里,柒柚和陈流景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事,他们像普通同事一样呆在一起,气氛总是静谧和谐。柒柚有时候想,就这样突然白发多好,她和他不受父辈羁绊的打扰,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们,她甚至可以当做自己和他是初识。
不仅是柒柚,陈流景更是珍惜这样的时光,他之前太过狭隘。对过去的怨恨念念不忘,对于误会总是迟迟没有说出口。直到失去她,他才明白,什么能比眼前的人珍贵呢?
这天是周末,陈流景带着刘长洋单独去了后山写生。他们在清晨时分出发,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眼看夜幕降临,下山的路口依然不见人影。
刘丹不让柒柚上山。“你上去做什么用?你不认识路,可能自己也丢了。再说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上去,我怎么放心。”
“那怎么办?我很怕……我……”。这样的感觉她曾经有过一次,便是林华去世的时候。尽管真相如此不堪,她依然没有怪过林华。现在,陈流景的迟迟不归让她再次恐惧,如果再失去他,林柒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被这样的选择牵连的人都是命运。
“我刚才给连孟东打电话了,他会带人上山搜。”,刘丹安慰她道。
搜索的队伍在太阳躲进山头后终于到达,没有片刻停留便上了山。连孟东看着魂不守舍的柒柚。“他会没事的,我会把他们带回来。”
他们是在山沟里发现陈流景和刘长洋的。彼时的陈流景已经晕过去了,而刘长洋也因为过于害怕,体力不支倒在了陈流景的身边。
刘长洋在医院里醒过来时,首先看到的人是刘丹。命悬一线过后总是容易脆弱,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刘老师…”,他扑在刘丹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柒柚听说刘长洋醒来后,也从另一个病房赶过来。
“能不能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在刘长洋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柒柚他们得知,原来,刘长洋在写生时看到蝴蝶,没有注意脚下,跑去追蝴蝶,结果脚滑,陈流景为了拉他,也从山头滚下来,期间一直在将刘长洋护在怀里。所以自己才会没有顾及到头,导致现在还昏迷不醒。
“林老师,陈老师会醒过来吧?”
“会的,他还要教你画画,带你去参加比赛呢。”
已经整整三天了,陈流景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们从镇上转到县里,再转到市里。刘丹带着刘长洋回了学校,那些孩子不能没有老师。柒柚陪着陈流景辗转各个医院。
连孟东在这里陪了柒柚两天,他看着她认真的给睡着的那个人洗脸,按摩,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他多么希望此时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哪怕只是让他感受片刻的温存也好。
陈流景掉下山时,撞到了头,脑部有淤血,一个星期内醒过来就没事。医生是这样和柒柚说的。
“会不会影响记忆?或者别身体功能?”
“这个要看醒来后的情况,目前看不出来。”
柒柚在病房外询问着医生其他细节,没有注意到房间内慢慢睁开眼睛的人。
看到她开门,床上躺着的人又闭上了眼睛。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睡着的人说。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好怕你离开我,不和我说话,我以后不任性了,我不会不告诉你就消失,你看,你送的订婚戒指我都还没丢,只要你醒过来,我们马上结婚。”
“真的?”
病床上的人出声打断柒柚的哭泣,柒柚看着床上那人,有些不能相信。
“你醒过来了?我是谁?”
“我离家出走的未婚妻。”
命运一波三折的安排是为了让我们懂得珍惜。
柒柚发现,陈流景醒来后就像便了一个人。
“要苹果。”
“给我纸巾。”
“要上厕所,扶我起来”
“陈流景,你伤到的是头,自己可以起来。”
“我看看是我憋得久,还是你。”
他任何事情都要依赖她,哪怕很多他自己能做的事也要经她的手。用他自己的画来说就是:“我要好好感受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总感觉像做梦,早知道摔一跤就可以让我们重归于好,我一来就应该去找最高的山。”
柒柚只能又气又恼的听他胡说。自从来了留梦小学,除了每个月给秦亦打电话,柒柚联系不到何从朗。他在余婧媛结婚后便没有了消息,连他是出国还是在国内她都不知道。
“还是没有何从朗的消息吗?”
“没有,连陈流景的消息都没有,他们两个会不会在一起?”,秦亦会这样想也不怪,柒柚没有和她说过陈流景的事,再说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走到一起却是是最有可能。
“亦亦啊,陈流景他…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柚子,你怎么了?”
“真的,他和我在一起,而且现在受伤了。”
“你们?”
秦亦听完柒柚的自白后,有些好笑。“你没必要觉得不告诉我会有愧疚。你的生活自己都觉得剪不断理还乱,又怎么能和我说清楚,只要你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的,我无条件支持。所以不要抱歉。”
挂了电话后的柒柚整个人神清气爽,只是何从朗让她有些担心。
“我知道他在哪里。”床上躺着看书的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你们联系过?”
“嗯”
“那他在哪里?”
“他很好”,陈流景说的很认真。何从朗确实很好,离开A市的他,没有待在国内,在国外他觉得更自由,异乡的街头永远有新奇的事情在发生。他这个漂亮的中国人,在没有人认识他的土地上,依旧肆意而张扬。只是在夜深人静想起那个人时,眼泪会蔓延,情绪会低落。其他的,他都很好。
陈流景出院回到学校时,最开心的人时刘长洋,小小的因为陈老师的舍命相救而内心愧疚感激。他决定一定要好好报答老师。
晚上睡觉时,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陈流景的头下。“陈老师,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睡着的时候,林老师很难过呢,每天都会和你一边说话一边哭。”
“那你呢?”
“我也很难过,我…”
“想说什么?”
“陈老师,你会不会离开?”
陈流景被问住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之所以会来这个学校,是因为柒柚在这里。如今他和柒柚已经和好了,但是否离开,他真的不知道。虽然当时是因为柒柚而来,但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在过着苦难的日子。如果能尽一份力改变这份苦难,有何不可?陈流景的心中慢慢有一份计划。他相信他能做得比这更多。
柒柚觉得陈流景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他出院后便开始每天熬夜画画,医生说的要多休息都当做了耳旁风。柒柚多次劝阻没有用之后便自己生闷气。
这天刘丹来找陈流景,“你和柒柚闹别扭了吗?”
“有吗?”
“你啊,没发现她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吗?她说让你多休息你总是不听,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没有地位,所以自己生闷气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