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1 / 1)
柒柚到市二医院时,何从朗的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手骨折用绷带缠住了,额头有伤口也用绷带缠住了一些。
“怎么会这样?你这是出车祸了还是和别人打架啊?”
“柚子,我是那样的人吗?不是车祸,是被人埋伏了。”
“什么意思?你和社会上的人结仇了?”
“不是,应该是公司那几个老鬼,想从我手里拿回资料,也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你在公司都干什么工作啊?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没事儿,你看我现在不生龙活虎的嘛。再过不久,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他们的。”何从朗咬牙切齿的说道。
柒柚伸手掐了他的胳膊一下。疼得何从朗哎哟直叫。“你不是生龙活虎的吗?你叫啥啊!”
“要不要报警?”柒柚觉得既然是社会上的人,就应该走法律程序。
“不能报警,我收集的资料也是非正规手段,报警的话我自己不也暴露了吗。”
“那余婧媛知道吗?你为她都住院了。受伤这么严重,她怎么不来看看呀!”
何从朗抬手揉揉头发,“告诉她干嘛啊,一个大男人被人修理成这样多丢人。”
“那你就不怕在我这儿丢人?”
“有什么好怕的,我见过你更丢人的时候呢!”要不是看在他是伤患,柒柚恨不得给他几个拳头。
因为堵车,柒柚赶到市二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猪肝,给我来个爆炒猪肝,一定要好好补补血,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柒柚从五楼下来时,电梯迟迟不来,便走了楼梯。在走到三楼时,她看到一个很眼熟的背影。她抬头看了看三楼的标志,妇产科?她想也许是认错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扶着一个虚弱的女人。她听到女护士对他们说。
“已经给你们办了独立的病房了,直走左转的302。病人刚流产,要注意卧床休息,情绪也要控制好。”
那两个人转身朝着柒柚的方向走来。柒柚连忙缩进楼道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她没有认错,竟然真的是陈流景,他手里搀扶着的女人是余婧媛。
流产?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柒柚想跟上去问清楚,但看到他们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却一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也许是害怕真相,也许是她对陈流景还不够信任。
何从朗看着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的柒柚。“我虽然失了点血,但是也没必要三份菜全是猪肝吧!”
“好好吃饭,别说话了。”
“你怎么了?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对劲,像丢了魂似的。”
“你…你打电话给余婧媛了吗?她现在知不知道你在医院?”
“打了呀,你走了一会儿我就打了,她说她在出差,没有时间来看我,不过等她有时间来了,我应该也出院了。”他的语气里有掩盖不了的失落。
“万一她是不想来,撒谎骗你呢!”
“怎么可能,没那个必要,她本来工作就挺忙的,习惯了。”
晚上回家后柒柚给陈流景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接。
市二医院302病房里。“刚才她给你打电话了。要不要回一个过去?”余婧媛对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陈流景说。
陈流景看了看来电提示。“我不想对她撒谎,所以还是算了吧。”
“流景,谢谢你”
“谢谢我替你保密?你别忘了你还是我姐姐。”
“柒柚见到我总是有些敌意,你还没和她解释我们的关系吗?”
“还没有,我相信真正的爱情里面信任是远远大于怀疑的。”
“你错了,真正的爱情里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怀疑才会远远大于信任。”
“也许吧,等你好些了,我们一起去和她解释。”
“流景,如果你想紧紧的抓住她,千万不要让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却没有解开,冷静下来之后的你们只会越来越远。”
“你不要担心我了,好好休息,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热水房里,陈流景一直思考着余婧媛的那些话,他和柒柚之间,是否误会已经很多了,好像是有些了吧,有时候没来得及解释,有时候他偏执的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化解那些误会。就像母亲在父亲死了之后,最终选择原谅他,永远的爱着他。可是他和柒柚之间也一定要到生离死别的地步,才能懂得对方的珍贵吗?也许是他错了吧。
余婧媛流产的事,只有陈流景一个人知道。于婧媛没有告诉他孩子是谁的,他也选择不问,在孩子流掉的那瞬间,这个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
柒柚关掉电话,将自己放平在床上,拿下那枚戒指。借着窗外的光,她再次认真的凝视着这枚戒指。把这个戒指换一个位置,她就结婚了,是和她爱的人。可是现在她有些怀疑,这段感情没有基础,也没有任何的依据。总让她有种就像没有地基的大楼,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些天,柒柚忙碌在何从朗的医院和父亲所在的医院。陈流景没有回她的电话,也没有来找过她。就像当年他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可是这一次,柒柚的心不再着急了,也不再失魂落魄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就可以让她原谅所有。她选择相信他。
终于陈流景在这个星期的星期五来找她了。柒柚回到家时,陈流景的车就停在楼下,他倚着车,手臂环抱在胸前。看到柒柚时,他有些发愣。随即便向柒柚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对不起,那天迟到了,一直没和你解释。”
“……”
“我有一些私人的事要处理,所以就来得及去,再加上布朗老师的离世,一时间我有些累。所以……”
“没事,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没有怪你。”她将伸向他肩膀的手放了下来。没有口是心非,他确实不怪他,只是有些心凉。
“你应该怪我的,这是你的权力。”
“好吧,不过以后再怪,这次先放过你。”她真佩服自己,还能和他说笑。
从那个晚上起,柒柚和陈流景的相处就淡淡的,陈流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错了,但他又不能问她。他想尽百种方法去讨好她,她虽然也听着,笑着,但却像是没有心一样,让人觉得空洞。
何从朗很快便出了院,余婧媛出差却还没回来,他一边替她留意着公司那几个老家伙动向,他比她更迫不及待的想扳倒这群老家伙,因为他有一个甜蜜的计划,得在她的梦想完成之后才能实施。
余婧媛知道何从朗出院后,一直不安稳的心也宁静下来。
陈流景回国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个月的月末是陈绍民的去世的日子。柒柚早早请了假,买了一束白色郁金香,坐着公交车来到公墓。她记得小时候去陈家的时候,陈家总是插着白色郁金香。想必是陈叔叔很喜欢的花吧。
柒柚没有和陈流景说,她今天要来这里。和他一起出现在陈叔叔的墓前,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她将花放在墓前,鞠了两个躬,还未曾开口说话,就远远的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去,墓园的门口,陈流景和余婧媛正相携着走上来。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不由得有些心虚。忙闪身躲进了墓园右边的树林里,和他们隔得远远的。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早。”余婧媛看着墓前新鲜的花瓣。
陈流景猜不到是谁,竟然知道父亲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其实父亲一开始是不爱花的,只是母亲爱极白色的郁金香,母亲走后,家里便总插着这样的花,久而久之,也就爱了。
“是啊,我以为除了我们没有人会记得这个日子。”陈流景有些感慨。
柒柚隔得有些远,她也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静静的靠在树干上。直到那两人离开。她呆了很久,才慢慢起身离开了墓园。
回程的公交车上,柒柚将头靠在窗玻璃上,想借着车子的颠簸把头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全部颠走。心里冷冰冰的一片,脸上却是热乎乎的一片。她抬手摸干了眼泪,又任由它再次掉落下来。
陈流景给她打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了。
“今天去哪里了?下班这么早,我去你公司接你的时候,你们同事说你已经走了。”
“今天啊,今天去陪我爸爸了,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陪他了。”
“这个周末我和你一起去看你爸爸,早点让他认同我这个女婿啊。”
“嗯,好,丑女婿也要见公婆嘛!”
挂了电话后,柒柚拿出抽屉里的辞职书放进了包里。将打包好的行李一一拖到客厅。看着突然空荡荡的房子,她的心也随之空落落的。下午在医院时她答应了爸爸,准备回Z市了,这A市始终不是他们的家,落叶得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