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1 / 1)
从医院回来后,柒柚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回来了”这几个字。
“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这次回来是以明远合作方的名义。这是他的名片,去见见他吧。”
何从朗在410病房门口这样说道,他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生怕说错了一个字,眼前的女孩早已回复了一贯的样子,低着头,右脚不停的点着地。
其实陈流景回国的事是婧媛告诉他的,陈流景在国外的这些年一直和余婧媛保持着联系。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有些误会不适合旁人去解释。
原来真的是他,简约的名片上印着“seven”的名字,中文名陈流景,原来那张模糊的照片她并没有认错。
当知道他真的回来的消息后,柒柚的脑子里瞬间飘过很多信息,她甚至想见了面她有好多问题问陈流景。
“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想我们这些老朋友 ?”
“为什么七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既然回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才想到这热血沸腾的心就凉了一半,自以为是的执着,活在记忆里无可自拔。
可是被等候的那个人却已经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而那个世界的安排再也和等候的那个人没有瓜葛。
我们常常以为被思念的那个人因为感受到羁绊,所以会在重要的时刻回心转意。可是脱离原先世界的个体本来就有重新开始的权利,人本来就是健忘的。
“原来已经被陈流景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了”这样的念头在心灵的深处叫喧着。柒柚甩甩头,把自己抛在床上,SEVEN设计室离她的公司并不远,那个人就在不远处,所有的困惑,明天都会得到答案。
第二天下班后的柒柚没有赶去医院,她走了两条街,终于来到了seven设计室楼下。“不
要紧张,就当做拜访老朋友。”伴随着深呼吸,柒柚走向了前台。
“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我有事要见你们的设计师陈..啊,不对,seven先生。”
“那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
“你可以现在预约,不过只能排到明天了”
“没关系。现在帮我预约吧”
“明天下午两点。”
“嗯,好,谢谢。”
柒柚有些泄气,原来现在和他见面都要预约,总有种两个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才回过头,那个和她隔着万水千山的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柒柚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好不容易出现的人一晃就又不见了。
陈流景刚进门就察觉到有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向周围一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柒柚。
他愣了一下,脚步并没有停下的趋势。就在他快要走进电梯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呼唤:“陈流景。”像是从梦中传来。
就在早上,陈流景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男人强忍着怒气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这七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等你。当年你那么喜欢她,现在连见一面让她安心,你都不愿意吗?”
“何从朗,你自己也说了,已经过去了七年,现在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何必再纠缠在一起。”陈流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他连敷衍都懒得做就挂断了电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见到她,陈流景一点也不意外。
他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那个人追上来。
柒柚拉住他的衣袖:“给我一点时间。”是不能被拒绝的架势。你不给,我就不放的耍赖。陈流景挥掉袖子上的手,在电梯开启时礼貌的说了声“请进”。
柒柚透过电梯里的镜子再次细细打量着陈流景。
头发比那个时候长了许多,脸型经过头发的修饰更完美了。
他小时候总是把头发推得能见到发根,为了避免被人误认为女孩,却总被何从朗嘲笑像严肃版的一休哥。
17岁时只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如今她已经只能勉强达到他的肩的高度了。
线条流畅的下巴,英挺的鼻梁,嘴巴却像个女孩,不是很小,很红润。难怪小时候总被人认错性别。柒柚不禁想笑。“叮”电梯在七楼停下。
陈流景率先走出电梯,长腿迈着很大的步子像办公室走去,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工作,好像没有发现柒柚的存在一样。偌大的办公室就这样沉默着。
“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吗?”柒柚打破了沉默,笑容满面的问道。
“还不错,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没有一丝情感的回答,却有着惩罚的意味柒柚心头有些涩涩的感觉。原来不在她的身边,他过得很不错。有些不甘和失望。
“可是我不好,我很想你,想知道你的消息,想和你说话。我一直在等你。你当年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出国,安顿下来后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是开心大于难过。只有这一秒,在听到他说他过得很不错的时候心里好像一下子有满满的委屈急需发泄。
“我有叫你等我吗,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责问我?我的朋友不止你一个,我都没联系,他们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在这里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你这副样子是要我向你道歉吗?”
明明是九月的天气,身体却由内而外冒着寒气。不应该是这样的,柒柚想着。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柒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seven的,她来到医院时,林爸爸已经睡着了。
她对睡梦中的父亲说:“爸爸,我等到陈流景了,可是,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陈流景了。也许他说得对,他并没有许诺我什么,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第二天早上,柒柚打电话给主编请了假。
昨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发起烧来,今天根本就起不来上班。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却被门铃给闹醒。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去开门,就看到门外坐在行李箱上的何从朗。何从朗拖着箱子挤进门。
“求收留。我的荷包已经不再支持我住在酒店了,现在房价又贵。”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
半个小时后……
何从朗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姜茶。对柒柚教训道:“林柒柚,你行啊,发烧一天躺在家还什么也不吃。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我今天要是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和世界说拜拜了?”
“我昨天见到他了。”
柒柚看着屋顶,眼角已经湿了一大片。
“何从朗,你说我这个算不算自作自受,陈流景又没让我等,我自己死乞白赖的去求安慰是不是犯贱啊。”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泪也落得更快了。
“何从朗,为什么啊,他原来不是这样的是他说等我从我爷爷家回来有话和我说的,可是我回来他就不见了。他凭什么说消失就消失。我们约好的!”
何从朗端着姜茶站在床边,那样的失落他能理解。
他一句话没有说,就这样等着她平静下来。
好一会柒柚终于闹不动了,他便拿姜茶给她喝下。
“没事,你还有我,有秦亦。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消失,也不会冷落你。”何从朗拍着她的背说道。
这样的柒柚七年前他看到过。
那年他们即将升到高三,陈流景不放心柒柚的成绩,选了文科,和柒柚继续做着同座,辅导她的功课。
两人约好一起考C大,柒柚好像突然开始对学习上了心,那段时间很努力的学习,期末的时候不仅考进了全班前十,而且也进了全校一百名。
为了鼓励她,陈流景准备了礼物想送给她,并且打算告白。
谁知柒柚Z市的爷爷生病,林爸爸便让柒柚去Z市代为照顾。就在柒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陈流景的爸爸突然遭受意外,陈流景出国再没有消息。
等柒柚回到A市时,陈家已经人去楼空。柒柚哭着闹着,不相信陈流景就这样离开。开学后,柒柚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学习上,真正的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高考后,柒柚的分足够上C大,但她却放弃了,只选择了一个A市的二本大学。
她说:“陈流景更有可能回A市,因为陈叔叔的墓在这里。我留在A市,方便我每年去墓地守株待兔。他如果不来,我就算替他尽孝了。”
那个时候的柒柚已经接受了陈流景的离开的事实。所以选择了等候。
也许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柒柚反而没了睡意。
她依旧没能明白为什么陈流景不愿意好好和她说话。
陈流景总是好脾气的样子,从没见他真正生过谁的气。记得初二那年,她拆了女孩子情人节送给他的情书和巧克力。
他从画室回来看到后也不生气,还问她巧克力甜吗。如今陈流景说话就像带着刀子,刀刀朝着她的心窝插。
电话铃声突兀的叫起来。柒柚接起电话:“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