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每个人心里都有道伤(1 / 1)
也不知道是那一晚的花式冰淇淋吃多了,还是初秋的夜风寒凉,总之当天晚上尹依伊感冒了,怕惊动室友尹依伊找了点药胡乱吃下抱着被子就睡了,结果等第二天早上唯新发现的时候尹依伊连手指都烧的滚烫,整个人已经病的不省人事了。
几个女孩子七手八脚的把尹依伊从上铺架下来,然后就急吼吼的打车到了F城最大的医院。
医院大病人也多,唯新和吴灿灿光挂号就排了十多分钟,唯新看了看电子显示器上的挂号排名,再看了看表,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看到医生的脸。怕时间太长把尹依伊烧傻了,郭嘉俪买来了冰袋给尹依伊冷敷,顾月也用酒精棉球擦着尹依伊的手指,不管怎么样先把温度降下来。
孟浩天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尹依伊已经看完医生了,正被唯新和顾月拖着去抽血。此刻的尹依伊经过几个女孩子的一番努力,神志已经稍稍清醒了,可当她看到抽血的针头时紧张的面无血色,脊背挺直,唯新和顾月抱着她她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窗口的护士扎了两针皆未成功,抬眼看着脸色苍白的尹依伊,语气不悦的说:“你这么不配合我怎么扎?抽个血又不疼,没见过你这样娇贵的。”
尹依伊嘴唇颤抖,诺诺的说了声对不起,因为嗓子干哑,几乎低不可闻。护士不怀好气的抱怨:“那只胳膊!你再不配合这只胳膊也扎青了我可真没辙了!”
顾月紧紧的抓着尹依伊另一只手,仿佛再帮她分担着疼痛,唯新抱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可是不远处的孟浩天仍然看到她僵直的脊背,他知道那是一个人恐惧的表现,她看见她的嘴唇微颤,眼中也没有了焦距,似乎是透过时空看见一种恐惧,连递向窗口的胳膊也是轻颤的,她被她的室友抱着,可这一刻仿佛又是她一个人,默默的对抗着一种恐惧。
孟浩天眉头紧皱,据他的调查分析,她不该是这种连打针都怕的女孩,可眼前这一切……
孟浩天看向她的脸,当他再一次接触到她的眼神时他明白了,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并不是对眼前抽血的惧怕,可是正是这小小的针勾起了她所有的恐惧,她的疼在灵魂里……
孟浩天垂下眼帘,转身离去,他怕他再多待一刻就会忍不住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小娘子,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你对抽血如此的恐惧?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当尹依伊到了住院病房里时郭嘉俪和娇娇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吴灿灿出去买饭还没回来。
知道尹依伊对针的恐惧,在打点滴的时候唯新把尹依伊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
仿佛没了对抽血的那种恐惧,也许是刚才的恐惧消耗了太多的力气,这次针头刺进皮肤时尹依伊的身子只微微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就软绵绵的舒展开,像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被扶在枕头上靠着,似睡非睡……
孟浩天站在病房门前看到的就是这幕,病床上的她似乎更见清瘦了,孟浩天看着她长发披散,眉头微蹙,他知道她睡的不好,也许她的恐惧还在痴缠着她,他很想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他想去抚平她蹙着的眉,想看她平安喜乐的样子……
“先……先生,请问你……找谁?”想为尹依伊拿一个冷毛巾敷头的郭嘉俪回神看到了一个身着深色西服的男子,男子面色冷峻,眼中似乎带着探寻的光。
“哦,我来探访朋友,看样子是走错病房了。”男子优雅的向病房内点头致歉,接着转身迈步离开。
“好帅啊!!!”顾月忍不住低声感叹。
唯新拍了一下她的手,抬头看向尹依伊:“你别吵醒了她。”
尹依伊并未睡,只是病里烧的她迷迷糊糊的,刚刚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没力气睁眼去瞧。也许是自己真的病糊涂了,否则何以每个人陌生人的声音自己总以为是他?
混混沌沌中,尹依伊还是睡着了,梦里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场景,不停飘落的雪花迷了双眼,天地雪白,接着是沉重的刹车声,然后就是……血!铺天盖地的涌来,整个梦里都是鲜血一大片一大片,仿佛要把她包围,她哭泣,惊惧,尖叫……可世界仿佛被隔了一层玻璃罩,任凭她怎样呼唤都发不出声音,她口不能言,悲伤的不能自已,整个梦里都是红色——血一样的颜色。
被噩梦折磨了一宿的尹依伊哭湿了枕头。醒来时天刚亮,看着在病房里睡的横七竖八的室友,尹依伊感到有些抱歉,抱起被子为几个人轻轻的盖在身上。
感觉身上有东西,唯新缓缓的睁看眼,初秋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为床前的女孩子镀上了一层金光,唯新看着她低头为她们盖被子的时候面容中透出的温柔,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汇聚成一个光点,逆着光,尹依伊如同一道极其精美的作品,唯新看呆了,突然想起了校园评论榜上对尹依伊的评价:露冷风清香自老,空谷幽兰绝美人。眼前的美人还真是,如幽幽兰花,自有一种凡尘脱俗的味道。
唯新的思绪飘远了,记得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寝室六个人刚刚熟识,一天熄灯的时候,几个人躺在床上闲聊,最后话题扯到为什么选择报考了金融学院,并一致认为尹依伊报错了学院,像尹依伊这种女孩应该是文学院的,沏一杯清茶,读一卷古书,像是南唐画卷里走下来的美人,或者去艺术学院,背着画板去芙蓉渠旁写生,或者焚香弹一曲古筝,总之这么看也不像是在金融学院扎根的,对此尹依伊给出的答案是:她喜欢钱。吴灿灿抱怨这是最铜臭味的答案了。几个月后她们发现尹依伊是真的喜欢钱,大一的她就同时打了三份工。一份家教,一份是奶茶店的钟点工,还有一份是在寝室做手工。惊的302寝室大呼:女战士……
看着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唯新收回了思绪:“依伊,你怎么下床了?”接着伸手摸摸尹依伊的额头,“不烧了,看来今天再打一针就可以出院了。”
“依伊,你醒啦!”伴随着顾月的一声惊呼,其余几个女孩子也都醒了。大家看尹依伊烧已经退了都很高兴。只是吃早饭的时候尹依伊仿佛兴致不高,大家以为她大病初愈,精神上有些萎靡也是应该的,尹依伊也没有提那个以血色为基调的梦。
罗生起接到孟浩天的电话是在尹依伊住院的那个晚上,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孟浩天劈头盖脸的问:“你是不是也去调查她了?”
罗生起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声音:“怎么?和你的小娘子闹别扭了就把气撒在我的头上?”
孟浩天的声音暗含火气:“谁允许你查她的?”
罗浩天硬撑:“查怎么了?你敢拆了我?”
孟浩天不气反笑,对着电话低沉道:“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