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脑袋一转,灵光一闪,她继续从容地回答,“去西都看灯会那次。”
“是吗?”傅言又问。
看着他若隐若现的笑容,冉然有些心虚,说话也丧失了不少底气,“......嗯。”
尽管她的心里觉得多半会失败,但心里依旧心存一丝侥幸,可这次他并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记得那次吃的是川西风味烧烤。”
当即,冉然底气全无,低着头主动承认错误,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无二,“好吧,我错了,是我在下班的路上没忍住......”
忽然她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可是......我真的很想尝尝。”
就在冉然打算放弃的时候,他还是松了口,即使他知道这是她惯用的苦肉计,也还是逃脱不了。
“那就尝尝。”
然后某人兴奋得跳了起来,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他不禁暗自摇头。
“不能放辣椒。”
“不放辣椒能算烧烤吗?”
“那就不买了。”
“不放就不放。”
“......”她的原则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当傅言排队买到烧烤出来后却发现冉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在周围仔细找了找依旧没有看见她,他俊逸的眉梢不禁紧紧皱起,渐渐地他的心里出现一种莫名的不安。
又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也还是没有,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
脸部触感传来一股凉意,他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猜猜我是谁?”
傅言空出一只手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然后转过身去,敛了神色,“去哪了?”
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去洗手间了。”
傅言神色缓和,“那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人太多,我挤不进去。”
不得不说她的认错态度非常好,原因也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一时间他有些后悔对她严苛了。
忍不住将她揽入怀里,柔声说:“错怪你了。”
“知道就好。”
好不容易他的心里有一丝愧对之意,就被这样一句话冲击得烟消云散,傅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应该还没有凉。”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对此行的目的造成什么影响,继续大肆扫荡了一番后,他们就近选择了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有树,有草,还有倒映在水面上的弯月。
“冷吗?”傅言轻声问。
靠在他肩头的冉然摇了摇头。
突然,
“傅先生,你说为什么会有月亮?”
傅言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平静的水面月牙静止不动,天上的那轮皎月也静观其变,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为什么会有月亮,这个问题他的确不知道,就跟为什么会有人类这个问题一样,谁都回答不出来。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月亮是过去,所有人都忘不了的过往,因为思念,因为回忆,因为不舍,让人难以忘却。”
“也许你会笑话我,但我现在依旧相信。”
而且坚定不移。
这是她第一次在傅言面前提起她的父母,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对他提起过小时候的事,他也很知心地没有追问。
久久。
“我们该回去了。”
没有反应。
傅言低下头看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很有规律地上下浮动,不过他眉头一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秀丽的眉梢微微皱起,不是她睡觉中的习惯。
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果然是发烧了。
正准备将她抱起,突然傅言目光一凝,他发现在她灰白色的衣领内侧有一点暗红色的印迹。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里骤然慌了起来,出现莫名的恐惧,甚至与那次梦中接到急救电话的感觉有些类似,只是淡薄了一些。
迅速地找了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我们这是在哪里?”
傅言一直抱着她,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脸颊变得惨白,他心里异常心疼,“很快就到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我想回家。”冉然说得有气无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甜美清脆。
抚着她的秀发,傅言柔声说:“听话。”
大概是困了,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秀眉重重地皱在了一起。
看得傅言一阵心痛。
很快赶到医院,很幸运人不是很多,顺利地挂到号就诊。
很难得地遇见的是一位华裔女医生,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好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傅言脸上的着急,于是非常专心地给冉然仔细检查。
检查过程中,她几次皱起了眉梢,时不时地向傅言提问,
“她经常这样吗?”
“应该是第一次。”傅言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问。
“最近一年她有没有生过什么病?病毒感冒之类的。”
傅言摇摇头,“没有。”
问到最后,傅言第一次失去了耐心,“请问,很严重吗?”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等验血结果出来后才能知道,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形势不容乐观。”
坐在病床边,傅言看着面色苍白的冉然,之前的恐惧完全爆发出来,迅速蔓延,在不断地啃食他侥幸的心理,不留一点余地。
像往常一样抚摸着她的脸颊。
“不是说答应我的吗?”
一个小时后,护士进来告诉他医生请他过去一趟。
他刚走没有多久,冉然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病情稍微得到了好转,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神色黯然,面无表情,像一个癌症晚期病患,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打开门,傅言便看见正在病床上扭头过来看向他的冉然,他终于再也难以迈动脚上的步伐,实在是太沉重,太突兀了。
一样的猝不及防。
脑海里还停留着刚刚医生跟他讲过的话,挥之不去。
“根据血液报告和院里几位专业医生的讨论,我们认定她应该是患上了艾克斯血液综合症,一种血液变异的罕见绝症,与很多血液相关的癌症类似,但更严重,患者最后都会因为血细胞缺乏而失去生命,但是艾克斯目前没有完善的治疗方案,加上她全球也总共才发现七例而且,因此研究的人非常少。”
“艾克斯血液综合症的潜伏期是两年,它并不会表现出明显的症状,患者跟正常人没有多少差别,只是随着时间会突然发病,全身疼痛难忍。根据她的血液检查结果,我们推测她应该服用过一些药物缓解症状,不然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也就是说她的生命已所剩不多,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
冉然嫣然一笑,很勉强,“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他有责备,也有恼怒,但都没能敌得过他对她的疼惜。
走到病床边坐下,一向稳健的手微微在颤动,将她散乱的头发理了理,“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他比往日里更加轻柔的嗓音,冉然的心里仿佛刀割一般难受,她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他,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只是她知道那样对他更加残忍,他从小已经经历了太多,不相信世间的一切感情,如果她再选择了不辞而别,她实在无法想象他还会变得多么冰冷。
虽然两种结局他都承受不了,至少以后他的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拒人以千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开始后面几章有点虐......
☆、第九章
“以前每次生病都瞒不过你,所以这次就又试了试咯。”
傅言看着她,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她因为知道他公务繁忙,每一次生病的时候她总是会一个人去看病拿药,虽然她看起来很黏人,离不开他,实际上她要比谁都要心性坚定,她也只是会在他的面前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该依赖时依赖,该自立时自立,其实她都懂,这也是为什么他爱她如此之深。
但是他不需要她这么完美,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打算一直宠着她,不让她遭一点罪,但她也有自己的一套主见原则。他冷漠久了,城墙锈迹斑斑,突如其来的一次攻击,他只得溃不成军。
对于她他只能选择退让,渐渐地,他也只在乎她的身体健康和心情是否愉悦,他对她尤其的敏感,甚至会在她自己知道之前早早发现她身体有恙,也许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在乎,他才乱了心,松了懈。
现在因此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冉然在他目光长时间的注视下,再也没有编造下去的勇气,低声开口,“对不起,傅先生,我撒谎了。”
将她拥入怀中,傅言的心软了下来,强烈的刺痛感反而使他异常平静,“你没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婆娑着她的秀发,他又柔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六个月前。”冉然不再隐瞒。
“体检那次?”
她没有回答,依偎在他的怀里,算是默认了。
傅言回想起来,六个月前傅家上下例行体检,每一次他都会仔细查看她的体检报告,唯独那一次她对他说报告单被用去给小朋友折了千纸鹤,他谨慎地去问了医生也说一切指标正常,她一贯如此,于是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