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放血救父（一）（第一更 5000字）（1 / 1）
雪原之上，一大一小两抹身影正在快速地朝着某个方向狂奔着。
“然儿，你是如何知道此处的？”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雪色大门，白芷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先进去再说。”说罢，径自上前，朝着某处打出一道灵力，开启大门。
看着墨然那熟悉地好象走在自家后花园的步伐，白芷的眉头是皱了又皱。直到走至一片空地，看到靠在石壁上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她的表情才起了变化。“尘哥哥……”
白芷对于冰尘的称呼让墨然和冰凝一愣，随即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
“白姨与爹爹……”冰凝转头看向墨然，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墨然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打算救他？”收起失控的情绪，白芷的思路才渐渐清晰起来。“准备用什么方法？”墨然是玄真子的徒弟，肯定是知道了冰魄能救冰尘。
“我和凝儿的血，需服食七七四十九日，方可修复他受损的灵基，重新修习灵力。”墨然那只有八岁的小脸儿上看不出一丝的玩笑。如果有其他的方法，他是说什么也不会选择这种伤害他和冰凝身体的方法的。
“什么？！”白芷闻言，大惊。她虽然很不舍得冰尘就这么死去，但也不舍得然儿和凝儿这么小就要放那么多的血救人，尽管这人是他们的亲生爹爹。“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对于救活冰尘这件事，势在必行！他与凝儿都不愿妈咪的后半生生活在悔恨中。双手环胸，好以暇整地看着白芷。
“这……”白芷真真是两边为难，不知该如何取舍。
“白姨。”这个时候，冰凝来到白芷的身旁，一双异色双瞳可怜地望向她。“白姨知道他是凝儿的爹爹吧？”
“呃……”冰凝的话让白芷语塞，不晓得怎么解释。
“爹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因为救了妈咪吧？”一银一紫的异色双瞳清澈明亮，似乎带着几分魔力，定定地看着白芷。其实她也是猜测。毕竟知道内幕的人少之又少，连暗族人的都无法探查。
“恩。”白芷点了点头。“如果当时尘哥哥不那么做，那么躺在那里的人就会是小姐。”她的语调很慢，却是带着浓浓的哀伤。他们两人，不管是谁有事，她都会很难过。
“如果妈咪知道爹爹为了救她付出了生命，你觉得妈咪她会开心吗？”此时的冰凝，好象一个小大人儿般劝说着白芷接受他们的做法。
“所以我才会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小姐事情的真相。”白芷咬住下唇，神情纠结。当日看着小姐与冰尘互相伤害，她也很难受的好不好。
“既然现在有了可以救爹爹的办法，为什么不试试呢？”冰凝再接再厉地道。
“可是你们才八岁啊！就要那般做……白姨，舍不得。”伸手，将冰凝搂进怀里，心疼不已。他们明明是两个才八岁的孩子，却已经这般懂得为大人着想了，让人想不疼惜都难！
“舍不得就多准备些好吃的给我们补身子。”墨然像个小大人儿般靠在石壁上，两指从衣襟处夹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单子。“这些东西是我和凝儿头十天的补药，一定要买最好的。我和凝儿在放血的过程中会要加进一些灵力进去，有助于他灵基的快速修复，而我们的身体会十分虚弱，没有自保的能力，白姨还要保护好我们安全才行。”此刻的墨然俨然小大人儿的模样，细心地安排着每一处，不敢有任何的疏漏。
“吃食与补品方面你们放心，白姨定不会拿你们的身体开玩笑。只是这安全方面，恐怕有所疏漏，毕竟我外出采买之时，你们身旁是无人看护的。”白芷怀中抱着冰凝，认真地对墨然讲，这两个孩子，是小姐的心头肉，也是全暗族人的宝贝，若是在她手上出了意外，她是说什么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以，白姨想找个人来帮忙。”说完，征求地看向墨然。
“什么人？可靠吗？”墨然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石壁之上。
“梅，尘哥哥的侍女，冰族四使之首，对尘哥哥是绝对的衷心，而且灵力也高。”白芷难得地肯定态度，引来了墨然的侧目。
“恩，只要不将我们要做的事泄露给妈咪，我是没所谓。”收回目光，墨然席地而坐，开始进入每日的修行。那个梅，他从暗族的档案室里读到过关于她的资料，算是四个侍女中，唯一只将爹爹当做主子的女人。“对了，白姨，明日一早便要开始取血治病了，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说罢，别有意味地看了白芷一眼，便再次开始修行。
“你个臭小子！”白芷听完墨然的话，嘴角轻抽。
一个时辰后，一抹白色身影在皇宫的上空快速划过，一炷香之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去。
雪窟门前，一袭白色衣衫地梅定定立在那里。回味刚才芷儿对她所讲的那些事，恍若梦境……放开灵识，感受周边无人跟踪后窥视后，才小心地打出一道灵力开启大门。凭借着雪窟内极其细微地灵力流动，寻到了冰尘与墨然、冰凝三人。
此时的墨然与冰凝二人正席地而坐，进行每日的修行。
而梅则被墨然那与冰尘八成相似的容貌所吸引。若不是冰尘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之上，她真的会以为那是缩小版的主子。
“你就是梅？冰族四使之首？”赫然睁开的双眸，带着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利光直射向面前的白衣女子。
“是……是。”被那样的眸光直视，梅竟会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从心底深处冒出。
“之后要做的事情，白姨都同你讲清楚了吗？”墨然虽然盘膝坐于地上，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属于王者的气息。
“是，芷儿都已经同我交待过了。”定下心神后，梅垂首，认真回答着墨然的问题，言语间没有丝毫不敬。
“恩。”对于梅的反应与举止，墨然在心中给她打了个七分，然后合上眸继续修行。
一炷香过后，冰凝先睁开了双眸。先是扫了一眼依旧靠在石壁上的冰尘，才打量起同她与哥哥一样打坐修行的梅。银色的长发，素雪缎暗纹的宫装，衣角处一枝红色的梅花，那人的身份，便可以确定了。
第二日清晨，石室中的几人均是在自己的生物钟下睁开了双眸。
“取碗来。”经过一晚的休息，墨然的脸色好了很多，没有前几日来回奔波的疲惫。
“今天便要开始了吗？”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听到墨然的话，白芷还是有着几分心疼的。
“恩，不能再等了，否则就真的救不回来了。”墨然回首看了看那个如仙一般男子，那个时刻牵动着他们妈咪心的男子，坚定地道。
“好吧，那你量力而为，切不可莽撞。尘哥哥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固然重要，但若是要用你们的性命来换，小姐定是不会同意的，而尘哥哥也会自责一生的，明白吗？”递上那只准备好的小瓷碗，白芷不放心地再次交待道。
“恩。”墨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取出怀中的匕首，在小臂的中间偏上处用力划下一刀，瞬间，红色的血液便沿着雪白的手臂滴落碗中。
一滴、两滴、三滴……直至红色的血液几乎装了大半碗，墨然才快速帮自己点穴止血。
“然……”这是冰凝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这般称呼墨然。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听出的颤抖。
“凝不怕，然儿没事。”墨然朝冰凝露出一抹有些虚弱的浅笑，却是被冰凝狠狠瞪了一眼。事实上，凝儿要比自己早出生那么一会会儿，只是凝儿的身子比自己弱上几分，娘亲才决定由他来做哥哥，保护凝儿，而他们才会那般称呼。
白芷心疼地看着兄妹两人，将手中的白瓷碗交到梅的手中，示意她将血液给冰尘服下，而自己则小心地将墨然抱至昨夜准备的地铺上，然后拿出墨然让她准备的药丸给他服下。“先休息会儿吧，晚些我出去找些食物过来给你补补身子。”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四十八天，若是不把身体调养好，肯定会出问题的。
“恩。”墨然难得顺从地没有反驳，躺在地铺上，很快便睡着了。
“白姨，哥哥不会有事吧？”冰凝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墨然，低声问道。
而另一边，梅在给冰尘喝下温热的血液后，又灌下一些清水漱口，也来到白芷身旁。“小公子这么小，身体撑得住吗？”眼前的孩子，才八九岁吧，居然可以做到这般，她不得不说墨小姐将他们教育的很好。
“别看墨然年纪小，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白芷的言谈中带着自己觉察不到的骄傲。“再说了，这血，要喝七七四十九日，然儿是不会允许自己有事的。”这话，仿佛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一般。
“小公子的医术比小竹还厉害吗？”当初竹也是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查到冰魄可以救主子的，为何小公子却这般肯定，他们的血也可以救活主子？
“梅姐姐，有些事，我有必要先和你说清楚。”白芷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墨然，将梅拉到一旁，放低声音道：“别看墨然那小子才八岁，可是他自小便是被当做暗族未来接班人来培养的，暗族所有的地方对他都是开放的，所以我与风的身世他很清楚，再加上尘哥哥的事，他对冰族之人一向不喜。再来，墨然的师傅很多，医术便是与神医玄真子学习的，而他的聪颖便是玄真子都赞不绝口，所以可以不用怀疑他的能力。最后，然儿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便是小姐，都极少干预他的决定。”白芷一气儿就完，就看到梅那张同样千年不变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吃惊。
“我知道了。”定定的心神，梅认真回答道。“那凝儿小姐她的眼睛……”梅第一眼看到冰凝的双眸时，也吓了一跳，只是她定力够强，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哦，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凝儿的异色双瞳，是然儿的禁忌，如果谁敢表现出一点惊吓或是害怕，那他就死定了，然儿肯定会想办法整死那人的！”一想起曾经有一个成年男人在看到凝儿的异色双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胆怯，结果生生被墨然给折磨到几近崩溃，白芷便觉得全身发寒。“可能是因为小姐的血脉延续在了凝儿身上的缘故，所以她才会有着异色双瞳。所幸族中众人不但没有排斥凝儿，反而个个当她是宝贝一般捧在手心呵护着，不然小姐哪会放心出门办事。”说着，回首看了一眼守在墨然身旁的冰凝，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了无生气的冰尘，这一家子，都是怪胎。
第二日，是冰凝放血救人。当锋利的刀刃划过她雪白娇嫩的手臂时，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抖了一下。一够半碗血，墨然便快速上前为凝儿止血，黑色的瞳暗的吓人。
第三日……
第四日……
……
第十日……
当第十五碗血液灌进冰尘的口中，他那浅得几乎没有的呼吸缓缓趋于正常，苍白到透明的脸色也慢慢开始爬上一丝淡粉。而墨然与冰凝却只能躺在地铺上看着他……
“白姨，明日，你到镇上去给妈咪送信。”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递给白芷。“然后找一处安静少人的院落，我们要搬进去继续治疗。”
“放心，白姨会办好的。”接过信笺放入怀中，白芷看着已经虚弱地只能靠睡觉来维持体能的两个孩子，心疼的不得了。“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帮她和他易容，莫要让人认出来。”墨然最后交待完，又陷入沉睡。
“这个我待会会自行处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梅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小主子，对于他的话也是言听计从。“只是有些不明白，我们为何不直接回皇宫，那里会有更多的人照顾主子和小主子们，而且药材食物都是最好的。”为何不回宫，还要避人耳目？
“这个，还是等然儿醒来再和你解释吧，我先去办事，傍晚时分再来接你们。”既然然儿说不让人认出，那还是挑个人少的时候出去保险些。
“好。”梅点了点头，目送白芷离去后，又上前为两个小主子将被子掩了掩，才来到冰尘面前开始进行易容。
另一边，白芷带着信来到云锦阁在冰都的分号，将信交给掌柜的，麻烦他转交到小姐手中，又询问了一些小姐的近况才打算离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便被刚要进门的白雾和贴身丫头撞了个满怀。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小姐！”白雾揉着被撞的肩头，面色不悦地咒骂道。
白芷抬首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是她！还真是孽缘啊！上次便是与她相撞，今天又撞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钱，这辈子人家来追债来了，要不怎么能一次两次撞到的都是她。
“喂，说你呢！眼瞎了不成，连个路都不会走，撞到我家小姐了！”那丫头还是那般牙尖嘴利，张口便是伤人的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撞到我家小姐连个对不起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山窝窝里出来的土包子，没见过大世面！”
“那你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对本小姐大呼小叫的！”白芷双臂交叉于前胸，同样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主仆俩，觉得那小姐的样子有些眼熟。
“哦？你倒是说说，你是哪家小姐？为何本姑娘从未见过你？”白雾微眯起银眸，打量起对面的女子。银色的长发，银色的双眸，素白的裙装。光是这身上的饰品，就知道是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拿什么跟她这个白家小姐相比。“莫不是上这云锦阁来充大头的吧！”白雾讥讽道。
“小姐，跟这种低贱的人说话，小心失了您的身份。”那丫头果真是个会拍马屁的主儿，尽是贬低白芷抬高白雾的话儿。
“怎么回事儿？不做生意了？大呼小叫什么！”收好信笺的老板听到外面的吵嚷声，不满地从后面走出，斥责道。“哟，这不是白家的三小姐嘛，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那老板迎面看到白雾，扯出商人公式化的笑容，上前招呼道。“快，快，里面请，怎么站在门外了，你瞧瞧这群没眼力介儿的小伙计……”一边招呼着白雾朝里面走，一边使眼色让小伙计赶紧上茶。
“我说刘老板，你这儿的品味可是降低了哟！”看到那云锦阁的老板对自己奉若上宾的阿谀模样，白雾的架子还就真端起来了。从白芷身边走过时，还不忘挑衅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你这儿买衣服了。”
“瞧您说的哪儿的话啊！这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银子往外推不是。”刘老板一边腹诽着一边笑意盈盈地恭维着白雾。也不知道谁是阿猫阿狗！“再说了，那位姑娘，也算是我们老板的朋友了。”这么说，总可以了吧！若是这白雾还是蠢的要找死，那他也不拦。这六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云老板还真是有走眼的时候，居然交了这么一个朋友。”说完，不屑地白了白芷了一眼，朝楼上走去。
我忍，我忍！白芷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忍住，她今日是出来办正事的，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店铺，闹起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还会给然儿带来危险。
“姑娘，那白小姐已经上楼了。”其中一个小伙计怯怯地上前说道。
“恩。”白芷沉着脸，应了一声，深吸两口气，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抬脚离开了云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