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蛇妖——破败的村庄(1 / 1)
蓝雪带的东西不少,甚至后来被遗忘在包里的洛洛丝还顺便送了一些来,但是村里剩下的都是已经老弱妇孺,而且已经饿了很多天了。突然间吃很多的东西反而会出事。
不过幸好的是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少年带她找到了一口大锅,仔细的清理干净之后正好可以用来熬粥。
虽然村子已经破败成这个样子,但是蓝雪在村子里找到了一口看起来还能用的水井,打起一桶水,她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子里剩下的人宁可直接饿死都不愿意出去寻找哪怕是树皮草根之类的东西了,连村子里的水源都已经被这样的毒素浸满,那么村外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已经不用想了,苟延残喘也许还能多几天的生命吧。
“村子已经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瘴气彻底污染了。”少年艾文跟在她的后面解释道。
蓝雪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了艾文。
没事的,我有办法。
阿夜对于这样到异世的事情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有的东西是会准备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世界会不会出现什么严重的突发情况,店主不会有事,但是一旦客人或者商品并不一定有那么强的能力,所以基本的药物还是有的。
不过,将井水污染的东西似乎并不是瘴气。
找出几支药剂试验了一下之后,蓝雪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瘴气,而是蛇毒,能将这样一个村庄彻底污染,他们的目标已经明确了。
随着一支药剂倒进了井里,颜色灰紫的井水冒起了犹如沸腾一样的泡泡,紫灰色越来越浅,已经开始变得脆弱。
蓝雪看着井里的变化又向旁边的少年递了一张纸。
为什么井里的蛇毒一直都没有人解决呢?
艾文看着渐渐变得清澈的井水表情变得极其的惊讶,刚抬头就看见了蓝雪递过来的纸条,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将水源污染的东西不是瘴气而是蛇毒。
蓝雪看他沉默以为他不知道,又递了一张纸条过去。
不知道没关系的,我应该能解决源头的。
“这样的状况已经出现很久,整个大陆的大部分水源都被污染,没有医师能够解决井里的毒,干净的水源越来越少,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拥有干净的水源。”艾文摇摇头,还是给蓝雪解释,“平民只能等死,所以现在大陆上到处都是战争,为了活下去已经有很多人加入了反抗的行列,可是……”
源头解决不了迟早都会走向毁灭的,但是在这样的事情上炫耀自己的特权真是可笑。
蓝雪将手上的纸条递过去,然后将已经干净的桶再次放到井里,打起一桶水放在一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已经没事之后她用碗舀了一碗水递给艾文让他试试。
接过水之后艾文没有任何迟疑的喝了一口,这个救了他的少女没有任何必要害他。
入口的井水有些冰凉,却格外的甘甜,再没有之前那样腥臭的味道。
看起来很适合煮粥,回去吧。
蓝雪用纸条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然后费力的提起两桶水往村子走去。
艾文跟在她的身后,也像她一样费力拎起两桶水往村子走去。
村子的人已经被聚集了起来,还有些力气的人帮忙把没有力气的其他人一起扶了过来。
蓝雪站在大锅前用长勺搅拌着冒泡的粥,之前她把洛洛丝送来的比较松软的紫薯小馒头之类的东西交给了艾文去分给村子里的人。
柴火渐渐的熄灭了,香浓的米粥也算是煮好了。
蓝雪挥了挥手示意找人过来帮忙,然后自己拿起收集来的碗开始舀出米粥分发下去。
已经许久没有吃到正常食物的村人们几乎是热泪盈眶,就差跪下向蓝雪道谢了。
真是个荒凉而可悲的世界啊。蓝雪在心里叹了口气,脚下的土地仍旧是那样的荒凉,村子的状况有了一些缓解,她在村子的周围埋了一些东西让蛇毒没办法侵入,然后就在村子外走着。
村子外有一个小山坡,蓝雪走了上去,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风扬起她的长发,不会被弄脏的裙摆也被吹起,像是即将被带离这个世界一样。
远处火光在闪现,杀戮之声被风掩埋,只有土地之中的血腥味道和简单到简陋的坟墓证明着一切。
蓝雪在干枯的树旁边蹲下,白皙的手轻轻触碰湿润的土地,她已经明白了村子里的那些青壮年的去处了。
已经变得干枯却已经在顽强生存的树木飘落了最后的树叶,似乎在预示着死亡的到来。
“你要走了吗?”
艾文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蓝雪回过头,笑着摇了摇头,递出了纸条。
我在等一个人,然后我们就去寻找那个罪魁祸首。
“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明明是孤身一人却带着那么多粮食,还有能够解除瘴气的药物。”艾文站到她的旁边,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好奇,只是有些不舍。
我是从那边的祭坛来的,一醒来就在那里了。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人,也许只有等完成了一切我才能找到他吧。
蓝雪将纸条递给了艾文。
“你在等谁?”艾文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我很厌恶战争,而是有的事情只能用战争来解决。
蓝雪的纸条转移了话题,她伸手摸了摸艾文的头,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哀伤。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到处都是战火了,如果不反抗就是死亡,反抗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艾文看着她,“村子里的青壮年都已经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你呢?你并不像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村子的人。蓝雪问。
“我的家族原本也是有爵位的,可是被敌对家族陷害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艾文想起自己的过去有些不愿意回想,“虽然有地位,可是摔下来也会摔得很惨。”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特权阶级呢,平民为了生存努力的劳动着,却要面对惨无人道的剥削,可是贵族却能将平民们用一切换回来的那些东西肆意的剥夺挥霍,不顾平民的死活奢侈度日,比起平民他们也没有多什么,难道就是有了那所谓的贵族血统吗。明明作为当权者就应该负起权力的责任,现在却变成了只享受,不付出……
蓝雪的话终止在了那一个省略号下,她生活的世界与这里不同,制度也完全不一样,她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啊。
“国王和贵族……”艾文却似有所感的说,“当权者之间争权夺利,肆意的发动战争,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平民……现在就是自食恶果吧。”
反抗的战火终将燃起,现在不就是了吗。蓝雪写着纸条,只是不知道这样凌乱的反抗结果会是如何,只是都会死很多人吧。反抗成功,也许这些东西还是继续,反抗失败,也许所有参加反叛的人都会被处刑。
“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艾文看着她,眼神之中有些看不透的复杂,这样的话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能说出来的,哪怕是贵族家的女性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我是从一个很平静的地方来的,虽然仍旧有着黑暗,但是大部分人不能随意的剥夺人的性命,大部分的人都安分守己,遵纪守法的生活,追求着自己的幸福。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会回到那里去。
“真是幸福啊……”艾文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解冻的河水呀
请帮我告诉妈妈
窗边的墙缝里
有一棵
绿绿的小草正在发芽
飞舞的落叶呀
请帮我告诉妈妈
桌边的水塘里
我看不清
刚带上的那朵菊花
是不是我在泥土里也会发芽
大地怀中长大
我们会在那里有一个家
请把我浅浅的埋在
那片开满菊花的山坡下
让妈妈不会因为一直
找不到我而牵挂
请把我浅浅的埋下
靠近那棵瘦瘦的小白桦
让妈妈知道我每天都在等她回家
高高的铁网呀
挂了新的绞首架
拿枪的叔叔说
是娃娃带着可笑的假发
红色的河水呀
浇灌春天的面颊
灰色的天空下
画太阳吧,温暖妈妈的脚丫
是不是我在泥土里也会开花
妈妈回来后
会把哪朵花摘下
请把我浅浅的埋在
那片开满菊花的山坡下
让妈妈不会因为
一直找不到我而牵挂
靠近那棵瘦瘦的小白桦
让妈妈知道我每天
都在等她
请把我浅浅的埋在
那片开满菊花的山坡下
让妈妈不会因为
一直找不到我而牵挂
靠近那棵瘦瘦的小白桦
让妈妈知道我每天
都在等她接我回家……《浅浅的》”
少女轻柔的声音随着风远去,带着对战争残暴的厌恶和对生命流逝悲伤,在漫天星辰下祭奠着被埋葬在土地之下的反抗者,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选择了死亡,尽管没有结果,可是却同样值得尊敬。
少年枕在少女的腿上伴随着这轻柔到悲伤的歌声安心睡去,在今夜的梦中,他也许不会再有挥之不去的绝望和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