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明未明(1 / 1)
第十六章夜明未明
石子茜愣了一会儿也不问为什么,跟在后面“你等一会儿,我叫上爷爷一起走。”
任江说道“你自己收拾东西,爷爷那里我让人收拾了。”
任良衣救了人直接搂着人往宫门外走,途中有人拦着直接动手,冲出门外先将人放到地上,喂了药进去,一边急道“牧大哥,你先忍一忍,我带你离开这里。”
手被人按住,“请任掌门放开我。”
“牧大哥,你不要怕,不会有人来抓你,我雾灵洞算不上大门派……”
“任掌门请你放开。”阿元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救回来,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带着恨意的想救自己的人,活着的日子太累太苦,他本就不应该贪恋那仅有的一线光亮,带来今日更深的痛苦,可又想到能见到那人,心里不自觉的欢喜起来,阿元意识到这种心情,愈加难过。他想要挣开,可今天实在被折磨的太过,一时间缓不过来,只能任由对方带自己出去,等到有了力气便挣开任良衣,踉跄着站稳。
任良衣怔怔的看他甩开自己的手,心中怒火翻腾“你能不能把自己当个人,不要这么糟践自己!”
“阿元身份卑贱,是任掌门往日高看了。”阿元恭敬地躬身答道。
任良衣在心中设想这一幕不知有多久,总有一日要将阿元从这折磨人的地方救出去,任凭天高海阔,还有什么可以拦得住他,手下拉住阿元“牧大哥,我们离开这里,你做回你的牧仁……,不会有人低看你,不会……”
阿元向来心中、眼中只看见的荀微一人,此时看见任良衣焦急心痛的样子,不知怎么忽然看懂了他眼中的悲痛伤心,往前靠近几步“你数次救我,我很感激。”任良衣见他言语认真,不同与往日冷淡,有些怔住,听阿元继续说道“我是生是死,总要跟着他的,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很欢喜。”
荀微听见石子茜消息,心中惊惧难当,匆匆的去找阿元,这时莫方提刀追到宫门,衣服上不少血污,荀微顾不上伤势提气落在莫方身前“莫叔,阿元呢?”
莫方瞪着猩红的眼睛“我早就该杀了他!”
荀微仿佛被惊雷击中,脑中一时空白甚至没有听清莫方的言语,院外传来喧哗声,有人跑进来汇报“宫主,宫门遭袭了。”这些声音都很远,仿佛是梦中的呓语,荀微听不见也意识不到,他只是拉着莫方“莫叔,你把我也杀了罢”。
阿元正要往回走,噪杂的人声由远而近,门外人声不断,为首的是一个粗壮汉子,见了宫门守卫便喊道“将你们宫主交出来,否则爷爷我今天就铲平这里。”
不等守卫回答,阿元已经动手,眨眼间夺走喊话人边上护卫的流星锤,上下飞舞,勒住对方脖子,用力在背后一蹬,看对方咽了气,收回流星锤,扫向喊话人裆下,同时身体倒转,双腿夹住对方脖颈,将人直直甩出去。那人多少也是个行家,艰难的爬起身,“你先听我说…..”
阿元依旧不理会,右护法等人也带着人匆匆过来,也不理会对方要说什么,撒开阵势,战局瞬时间逆转,那汉子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英雄,英雄,我们也是走投无路,那妖女不许我们再投靠,非要我们也纳个投名状……”
荀微见阿元身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心知不会有这么简单,让任江带着巫连山、石子茜从密道离开,又让地阴带着一部分人过去保护。人还没有撤完,远远地响起悠扬的乐声,背着月光,绰约的白色身影飞扬而至,石子茜回头看一眼,脱口惊叹“哇,她长得好好看。”任江顾不上吐槽,拉着石子茜进入密道关上石门。
星毁依然礼貌优雅,挥手让人先停下来“我要找的老前辈似乎借住在这里,荀宫主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见他一见。”
荀微面无表情的回道“府中老人众多,在下并不知教主要见谁。”
“无妨,你让我进去,老人家自然认得我。”说着莲步轻移就要走进去,被护卫拦住,星毁有点嗔怪的往后退了几步,示意教众动手,自己闲闲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整理纱衣。“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当坏人,为何你们总要逼我呢?”
一时间场面胶着不下,荀微几次想要过去跟阿元回合都被人缠住不能过去,眼见阿元应对的愈加吃力,心中更是焦急,手上杀招连出。地极宫这边加上银蛇在内,高手也是有数的,时间一长逐渐显出败势。莫方看在眼里招呼银蛇的人护着荀微先退,荀微哪里肯听,反倒让人护着莫方后退,莫方一时间没有办法,提着长刀同人一起搏杀。情势越来越危急眼看招架不住。
远处突然传来马的嘶鸣声,荀微抬头一看,心中一喜,是李志飞带着不少人过来支援。
有人过来同星毁汇报了什么,星毁起身带上一双雪白的纱网手套,见有个教众被人连砍几刀,忙不迭的逃命,提到身前轻松地拧断脖子“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可看见没有骨气的还是觉得恶心。”
她凌空而起,看向不远处浴血的阿元微微的笑了,“我很想杀了你。”荀微早就注意到星毁动向,此时更是全力拼杀想要过来救援,阿元看在眼里,眼见星毁精致的链珠迎面击来竟然忘了去挡,只是恍惚想着总算不会再拖累那个人,任良衣拼尽全力推了阿元一把,眼看着阿元倒在地上。
星毁随手做了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便让人停下来,自顾自的离开,被留下的教众也跟在身后撤退,无缘无故的大举进攻,此时又无缘无故的退走。
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除了阿元吐血落地的场景,荀微时候回忆不起来任何细节,他仓皇的过去,抱起阿元,结结巴巴的说道“等……等……一会儿,我找尤青……尤青。”阿元眼神涣散的看着他,努力伸手靠近荀微的脸,“我第一次见你……我们都很小……”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有几个轮回那么长。阿元以前不叫阿元,叫做牧仁,家里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镖局,有个正直武勇的父亲,牧仁从小野性难驯,心心念念的要当大将军。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走镖,以为是寻常的土匪,阿元的父亲也不是很费力的解决了麻烦,谁都没想到他的父亲回家那天,那些睚眦必报的土匪也在那天到来,那是一场血战,镖局上下几十口人只有牧仁侥幸活下来,他在烈日下扒开自己破烂的血衣,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要报仇就要忍下心中刀剜的痛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没有人知道那个院子里平时像头狼崽子一样的野小子还在这世上残喘,半年之后,牧仁揣着父亲送他的匕首在山路上等到了大醉而归的山匪,他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全然不顾及身上的血口子,在他将要倒下去的时候,他只想到仇人还没有杀完,至少再带走一个。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他,牧仁恍惚中看见是一个精神的老人,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好像全然看不见旁边凶神恶煞的土匪一样,他扶住牧仁发颤的手臂,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眼前的人应声而倒,老者微微一笑“把你的命给我,这些人我替你杀。”
牧仁毫不犹豫就要答应,颈后剧痛没了知觉,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依然是老者莫测的脸,阿元直起身“我把命给你,杀了……他们……咳,咳”。
那老者直直的盯着他“你想好了?”
“杀了他们!”
“我要你从今以后以主为命,以主人所思为思,所令为行,你能做到?”看牧仁定定的看着他,张口说道“跪下。”
牧仁只是楞了一下,从榻上下来直直的跪下去,老者没有说话,冲着门口站着的人点点头,门外传来痛呼声“小老儿,要杀你就杀……”
牧仁身体颤了一下,冲天的杀意涌上来,老者把匕首还给他,“这是你做的最后一件由你自己选择的事情了”。
阿元很快的结果了那些聒噪的声音,转过身膝盖落地“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现在还可以反悔,我只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老者话语陈恳不似作伪,牧仁跪在地上为难一瞬,“我还想求您一件事……”见老者没有生气,“我想去跟家里人告个别……”
“你可以不用回来,如果回来就不会有反悔的机会。”
第二天莫方一出门就看见了端正跪在门口的牧仁,他低下头示意牧仁跟上,走过一道长长的暗道,来到一处地下室,里面只有昏暗的油灯闪闪烁烁,莫方让他躺下,四肢固定起来,牧仁强忍着恐惧,有人悉悉索索的过来,手中拿着烧红的烙铁,他想要挣扎又忍住恐惧,既然答应了,刀山火海也要受着。那块烙铁在靠近胸口位置落下来,牧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身体本能的颤动着。那是一个古朴的“微”字,意味着牧仁从此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很快他被带到另一间房,里面恭谨的立着几个黑衣人,一位少年坐在桌前,昏暗的灯光打在脸上看不清面容,浑身泛着的冷意让牧仁都觉得有点发冷。
老者俯身跪地,“宫主,人带过来了。”
牧仁跟在一旁跪下去,莫方得到示意弯着腰站起来,踢了踢牧仁“见过主人”。
牧仁呆了一下,即便做够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他还是没有想到要认主的人竟然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少年见他犹豫,脸色更冷,莫方慌忙跪下去,“属下失职。”
“弄好了再带过来,既然是第一个就叫阿元吧。”少年似乎有点不耐烦,摆摆手让他下去。
牧仁,不,现在已经是阿元了,跪在阴冷的地上,头顶是莫方飘忽的声音“你后悔了?”
“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我早说过如果回来就再也不会有反悔的机会了。”
莫方的打断让他来不及说出剩下的话,自己要认的主人竟然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阿元绞住手指“我没有反悔,您再……带我去一次”
“对主不敬,刑鞭五十,其他的我会慢慢教你。”阿元在莫方的命令下脱了上衣外裤,双手拉住刑架笔直跪立,每一鞭子打下来都让他浑身颤栗,不到十鞭就被汗水洗了身体,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被动的被人打过,不仅是身体上的剧痛还有他被撕开的曾经引以为傲的傲气。
阿元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面见主人,直身跪立,额头触地跪拜,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去亲吻主人的鞋面。
任由荀微用脚挑起他的下巴,审视牲畜一样打量他,喝下带着荀微指尖血的禁药。这里所有人都叫荀微宫主,只有他称呼为主人,莫方告诉他,他要做的是主人的一件物事,从今以后他将不再是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人
除了正式的认主,这些形式性的东西很快过去,阿元放弃了自己多年修习的心法重新练习狠戾的武功心法,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规定的休息时间,所有的时间都在训练,在抽空的休息中不断面对各种各样的刺杀,毒杀,学习怎么去杀人,甚至还有专门的熬刑课程,稍有差池便是严厉的责罚。
一年多的时间,虽然心法改变,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下跟当初已不能同日而语,毒术方面也算略有小成,他领到了第一件暗杀任务,不清楚身份,不清楚武功底细,只有一个地点,两个时辰的时间。
小半个时辰,阿元就已经大概清楚了对方的武功套路和内功深浅,剩余的时间他都在犹豫,眼前的人究竟该不该杀,也许他是一个好人,不该就这样枉送性命,限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阿元在同伴的催促下动手,那不是一个高手,阿元很轻易就可以要了对方的命,他却缠斗许久。手下突然一沉,一股气劲袭来,阿元不及防备将手中匕首送进对方胸膛。
阿元被带回地宫,莫方一言不发断了他当月的解药,鞭刑一百,断水断粮曝刑三天,阿元一向能忍的,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责罚,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苦过,全身上下每一处细微的肌肉和经脉都像要撕裂一般,没有一刻停顿,身体的疲累已经到了极限,那些鞭刑带来的疼痛反倒微不足道。阿元口中发出微弱的呜咽,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如果不是被封住口,他迫切的想要求饶,即便可以,漆黑的地牢里也不会有人回应他的求饶,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了几次,阿元终于被带出去。
莫方冷漠的盯着他“你是不敢还是不忍?”
“属下……不知对方是否……”
“哈……”莫方笑了,“你是来当青天的?”
“不是……属下……”
“你是谁?”
“……”
“倒是很有想法。”
阿元俯首叩地,“属下该死。”
“今天不过让你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敢抗命,来日少主不如你意你又该如何。”
这话惊的阿元一抖“属下不敢!”良久无声,阿元静静的跪伏,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精致的暗纹黑靴,那双靴子越靠越近,抬起他的下巴。
阿元低头不敢直视,“属下该死,请主人责罚。”
“你若不肯真心归附,责罚又有何用?”
“主人,属下绝不会背叛……”
荀微看他急切示忠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诚意骗不了人,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背德的事。”
荀微那么说了,阿元就那么信了,这些天很短的交流足以让阿远知道自己的主人心性如何,以后的任务逐渐顺利起来,阿元接到越来越重要的任务,终于知道自己的主人原来是地极宫的宫主,江湖中神话般的地极宫有太多人想要掌权人的位置,知道主人身处环境危机四伏,这个地方是主人的秘密力量。
又是一年,阿元才有资格参与一些核心任务,真正的服从于自己的主人,在明面上他只是莫方走面子带进来的旧识后辈,叫刘能,到宫里混个差事,仗着莫方时不时吃点空饷,大多时间不知到哪里去混,别人也不在意,倒是荀微房里的侍女英红看他长得俊俏,多留意几分。
阿元逐渐清楚主人所付出的努力不比自己少多少,了解这个比自己只大一岁的少年心中的坚持和坚韧,毕竟是同龄人,两人在相处中逐渐熟悉起来,倒比其他人多了一些默契和情分,偶尔荀微也会在他眼前显出一些少年心性。
直到有一天阿元去出任务,荀微闲着无事也一起去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荀微本能的替阿元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阿元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他是怎么回到地宫的,只恍惚记得有人大力的扯开两人贴在一起的脸,将荀微从他怀里拉出去,莫方面无表情却恨意深沉的脸。他没有资格去前面探听,在他最焦灼的一天时间里除了几个木头样的的黑衣暗卫没有人理他,他不知道他的主人是死是活,他只能跪在冰冷的地宫,任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带着血污弄脏地面。
莫方来了,浑身怒气,阿元松了一口气,主人至少还活着,他急切上前“莫叔,主人他怎么样?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莫方只是看死物一般扫了他一眼,阿元心急如焚“莫叔,求您告诉我,主人他到底怎么样,求您让我看他一眼……”莫方依旧不发一言,示意暗卫制住阿元带下去,阿元不敢挣扎嘶哑着嗓子哀求。
荀微虚弱的摆手挥退伺候的侍女,眼带焦急的看向复命的莫方,莫方略整衣袖“阿元在地牢,还请宫主痊愈后再做处置。”
“莫叔……,不要杀他。”
“宫主!您可知道……,那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荀微打断他的话,紧紧抓住莫方的手“我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不要…….杀他,其他的都听你的,以后他的管教都交给你,我绝不……干涉。”
莫方跪到床下,“老奴僭越,请少主责罚。”
荀微起身未果,只得叫莫方起身“莫叔,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千万不要如此。”
莫方伸手让荀微躺好,忧色重重,荀微重伤以后阿元不肯把荀微交给别人,自己死死地护着带回来,到地极宫的时候意志已经有些不清醒,贴着脸不断地小声叫着荀微的名字,见他过来哭着求他救人,那一刻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在他脑子里形成,如果这是一个祸根或许就该早早的弄死,小少爷不让他杀,没关系,只要自己还在,那畜生就不能有一点越矩,可自己一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陪微儿多久。
阿元待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地牢中,辗转难捱,没人给他治伤,也没有人给他解药,在铺天盖地的疼痛中,他的心思却始终清明,有人送进食水,阿元强迫自己吞咽,没有见到主人,有什么资格去死。
漆黑的地牢不分日夜,对焦急地阿元来讲仿佛经年累月一般,到后来神智渐渐涣散,只记得还想要见见自己主人这个念头。沉重的石门终于被打开,阿元扑过去,“莫叔,求求您让我见见阿微!”
莫方心中一惊,再见阿远突然回神以后的慌乱表情,悚然变色,好像看见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厌恶的踢开他, “你要见谁?”
阿元混乱的思维在莫方厌弃的逼视下逐渐清晰,想起自己无意中说出了什么,脸色刷的惨白“属下该死,莫管家,主人他是否安好?”
“把自己弄干净到主厅过来。”莫方似乎是多说一个字都嫌脏,转身离开,有人过来带走阿元,处理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阿元勉强耐着性子草草处理完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主厅,金、木、水、火、土五个暗卫破天荒的都在一起,然而主人依旧不在。
阿元到桌前跪好,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见见主人,哪怕让主人亲手杀了自己,如果莫方还要拦着,那就……那就……。悉悉索索的衣料声传来,阿元本能的抬头看去,荀微面色憔悴,走路的时候眼角轻轻的抽动,他远没有看起来的样子这么好!
荀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心中诧异,不过七天时间,这人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料想莫方没有下轻手。看两人表情,莫方在边上咳嗽一声,阿元惊醒一般低下头,“属下拜见主人。”将唇凑过去,见那双缎面的鞋没有移开,阿元心中大石总算落地,至少他的主人还肯要他。
“少主,这罪奴目无尊卑,护主不力,还请示下。”
荀微手指轻叩桌面,似乎是在考虑“护主不力自有条理可循,本不该留,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莫叔,先把他手上的事停下来重新教教规矩。”
“属下遵命。”
阿元端正的跪在地下,莫方随手将手中的鞭子抽在阿元光裸的的脊背上 “你可还记得当初如何立誓?”
“阿元誓死效忠主人,言听计从,绝不背叛,如有违誓,便让家中所有阴灵不得安生,永坠地狱不得解脱。”
“绝不背叛?不背叛便可觊觎?”莫方怒气勃发又是一鞭,阿元低垂的头颅印证了莫方心中荒谬的猜想,恨不得立时打死。
阿元浑身一僵,语音发抖“属下不敢。”
“不敢?养条狗主子都可以看心情宠它,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连狗都不如!下贱东西!你凭什么让主子另眼看你。”
一顿鞭子劈头盖脸打下来,阿元只觉自己罪有应得,活该下贱。
莫方没有给阿元休息的时间,拖着重伤的身体重新立规矩,除了惯常的训练,阿元所有的时间都待在荀微身边。每天早上跪迎主人起身,服侍荀微穿衣洗漱,伺候用餐,只要荀微在视线范围内,阿元的膝盖就不能离开地面。
饭后荀微通常要用些茶,阿元便端着托盘跪候在一边,荀微接过茶杯想要放到桌上,阿元诚惶诚恐的俯下身“主人,可是阿元伺候的不好?”莫方在一边踹他一脚“蠢东西,连个茶都端不稳!”当天夜里阿元跪在床前举了一夜托盘。
这种相处模式逐渐变得习惯,除了在商议正事的时候阿元可以表达自己意见,对于所有的命令阿元都是绝对服从。也是在这段时间,因为一句话的过失他被命令自己掌嘴半个时辰,因为下跪的动作不标准鞭刑三十。那个还有些生机的牧仁彻底的死去,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人形工具。
阿元多日不在院中,莫方让他偶尔露个面,以免人起疑,恰好英红到下人院门口找人问话,见阿元死气沉沉,与之前大不一样,不禁诧异,张口问道“小兄弟,你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阿元低头不理,仿若没看见一般,英红不禁有些面红,又觉得想必是碰上什么大难处了,否则断不会如此对待自己,就想表示一下关怀。边上一个小厮插嘴,“刘大爷能有什么难处,八成是出去胡混惹上债了”语气中的鄙视毫不掩饰。
阿元仿佛被戳中痛处,瞪他一眼,转身离开,英红见状,似有所悟。晚上听尹护法找荀微商量院子练武场要重新铺砖的事,英红趁着进去收拾东西,提起院子里有个刘能很机灵,也许能管事。
荀微抬眼看着她,英红知道这宫主虽然性子独了点,但其实很好说话,就讲到刘能进来以后,大家都有偏见,管事的也不让他做事,白白浪费了人才。看荀微探究的目光想着不会是自己那点小心思给看出来了吧,心中正忐忑,荀微笑了笑,“那就带过来给我看看。”
英红又是几天不见刘能,这天终于见到便兴冲冲的领过来见荀微,不想刘能依然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荀微问几句也是爱答不理,让荀微给撵了出来。莫管家知道这事,连连告罪,好好收拾一顿才见消停,只是刘能在院子里更加无人搭理,有时候不见几天也不见人问。
那段时间荀微心中焦躁,不知为何总担心阿元学了本事也许什么时候就不听话了,或者自己离开了怎么办,一时又想着要怎样让他生不出离开的心思,有时候忍不住便要做些轻薄的动作,他还不清楚自己朦胧的心思,莫方见他样子少不得又是一番劝说,有什么比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雌伏在身下更能确认归属,荀微听完挣扎许久才下定决心,他还不清楚自己朦胧的心思,也没想到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阿元依旧在每日训练后到暗室等候召唤,照常服侍,临睡前荀微一反常态的让他留下,带点凉意的手指顺着阿元脸庞一路摸下去,沉声说道“把自己洗干净。”阿元一怔,低着头出去。过了一会儿赤身跪在床下,任由荀微视线游走在身上,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住的猎物,本能的想逃,可眼前的人是他的主人,他不仅不能逃还要把自己主动送过去,甚至还担心自己疤痕错落的身体会倒了猎人的胃口。带着凉意的身体压下来,阿元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感觉,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亲密,阿元就觉一股热流冲向下腹,这就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自己真的如此下贱,脏了主子的眼,剩下的时间他只是咬紧牙关,任由主人肆意发泄。他甚至不敢将压在身子底下的双手打开去触碰一下眼前的人。
莫方第二日便将阿元叫了过去,像一个长辈一样“得偿夙愿,感觉如何?”
阿元忐忑的回道“属下不知管家何意?”
“跟我说说昨天你跟你的主人做了什么?”
想起昨夜一夜的缱绻,面色发红,固执着不肯回话,莫方见他表情更觉厌恶,“认主的誓言你背了很多次,你可知道其中的含义?”
阿元预感今天的谈话别有目的,还是规矩的答道“属下知晓。”
“以主思为所思,以主人之需为所需,究竟是何意思你可知道?”
阿元不知道怎么讲,犹豫了一瞬,莫方继续讲到“从认主那天起你就是主人的附庸,主人说你是剑你便是剑,主人说你是狗你便是狗,唯独主人说你是人你也不是人了,我说的可对?”
话语刺耳,阿元依旧恭敬的低头“管家说的是。”
莫方笑了“那你觉得昨天晚上你是什么?”
阿元明白莫方话里的意思面色灰败,颓然的向后倒了一下,莫方继续说道“宫中事务繁多,而且眼下危机四伏,诸事不便,我想着你用起来总是方便一些,你说对不对?”莫方逼视着阿元,让他没有地方躲避,知道他白着脸回道“是。”
莫方这才满意,站起来冷着脸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莫方气愤不已,一脚踹倒阿元,“替你报仇!教你本事!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效忠?”阿元被他说得无言反驳,蜷着身子任莫方发泄。他很早就清楚了自己的心思,爱上了自己的主人,以他这样卑贱的身份,甚至还试图将自己的主人拉进来。就像莫方说的一样,他是带着原罪的祸害,没有获得原谅的资格。莫方打得累了,好像想起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忘了告诉你,从今日起你该改口叫我师父,你的所有事情由我全权负责。”之后又笑了,抬起阿元的下巴盯着他“你以为少主真的会对你另眼相看,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怎么做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