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曾经：冤家（1 / 1）
大一的寒假，楚河跟着父母回美国了。得知楚河要回美国过寒假，叶心慈没想象中的不舍，反而是很平静。
但在楚河回去之前，叶心慈见了家长。至今，叶心慈都不知道那次见面是偶遇还是楚河故意安排的。
离开前一晚，两人约了个会。楚河送了条项链给叶心慈。
叶心慈看着楚河手里的那条项链，那不是根单纯的项链，项链上挂着只戒指。这是让叶心慈迟迟不接礼物的原因。
戒指？在叶心慈心里，那是个很神圣的东西。戴上戒指，那就意味着一辈子。可是一辈子？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么远的事情啊。周围恋爱的同学有的有情侣服，有的有情侣鞋，有的有情侣首饰。但是叶心慈和楚河什么都没有。她不爱这些，她觉得爱情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展示，爱是很深很沉的一个东西。所以，楚河送她戒指让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说白了，这个礼物让她害怕。
“不喜欢么？”楚河问。
叶心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很没礼貌，她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看挂着的是什么？”
“戒指。看，我也有一个。”说着，楚河从裤子口袋又摸了个戒指出来。和项链上的那个一样，只是尺寸不一样。
“楚河……”
楚河笑笑，走上前，将项链戴上叶心慈的脖子，戴完还帮她理了理那头长发。而全程叶心慈都感觉自己是被什么神力给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楚河低头在叶心慈额头落了个吻，“心慈，都说恋爱中的女生需要很多很多安全感，可是男生也希望得到来自爱的女孩的安全感。我最近总感觉不太好，我爱你，很爱你。但是自从我们分开两个学校，见面少了，我感觉我们在疏远。如果不是为了学钢琴，这个寒假我都想分分钟和你黏在一起。可是我要回去，回去之前，把戒指给你，让觊觎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叶心慈的心一颤，觊觎自己的会有谁？为什么楚河会有这样的感觉？
“心慈，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了解你。戒指你不会收，但为了套住你，我只能投机取巧的让你挂脖子上。不要摘掉好不好？”
楚河抱着叶心慈，似乎在撒娇，叶心慈没法拒绝。她在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楚河是自己的男朋友，楚河爱自己。
叶心慈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你帮我戴上我的这枚戒指。”
叶心慈是不愿意的，她的观念里，交换戒指只能在婚礼上。而他们现在，算什么？在她发愣的时候，楚河牵着叶心慈的手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一切太诡异。诡异的让叶心慈害怕。情侣间送个礼物，送个首饰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叶心慈就是矫情，就是介意这礼物是戒指。可是恍惚间，两人都戴好了戒指！
接着，楚河牵着叶心慈的手，“心慈，我们去吃饭。”
“啊？哦，好。”叶心慈一手被楚河牵着，一手抚着脖子上的那根项链。她捏住那枚戒指，感觉很沉重，重的她脖子快弯了。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听到背后有人叫楚河的名字。
这是叶心慈第一次见到楚河的父母，以前都是在楚河给她看的照片上看到过。楚河的父母，很高贵，这是叶心慈的第一感觉。她有点紧张的握紧了楚河的手，一切来的太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戴完戒指就见家长？诡异，还是诡异。
楚河介绍了一下，四个人找了座位就坐。楚河在桌下拍了拍叶心慈的手，示意她放松。
叶心慈不是个小家子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抬头，细细打量着这对高贵的夫妻。楚河的父亲可能是个钢琴家的缘故，怎么看身上都有点艺术家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是文艺的味道。而楚河的母亲，身穿优雅的套装，珍珠首饰，头发高高盘起，脸上的妆容一丝不苟。
按理说，这样的父母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可是叶心慈却不喜欢。楚河的父母，让她觉得很疏远。她脑海里不断蹦跶出自己的爸妈和顾爸顾妈，他们曾经过过苦日子，就算后来发达了也没骄傲气，总是平易近人。叶心慈也愿意和他们开开玩笑撒撒娇什么的，但是对着楚河的父母，她只能拘束自己让自己表现的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们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的话题不多，除了钢琴就是学校的课业。叶心慈心里不禁感叹，还好楚河教过自己弹钢琴，不然连话题都没法聊。
她为自己捏了把汗。
一顿饭结束，楚河的父母先回去，楚河想送叶心慈，但被叶心慈拒绝了。
“不是明天还要回美国，理理行李，然后早点睡觉。我自己打车回去。”叶心慈说。
“心慈，今天不好意思，这么突然。”
叶心慈摇摇头，已经都发生的事情，也不必纠结。她笑笑，“不用道歉，楚河，我没事。”
楚河没再说什么，他将叶心慈拥入怀，然后低头吻住她。楚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总感觉不太好。就好像，自己现在吻着的那个女孩不是自己的。
“我爱你，心慈。”
“我知道。”
楚河苦笑一下，他始终没听到过叶心慈对他的回应。他是个男生，他不纠结于这些肉麻的情话。但是有时候，他想听，他想从叶心慈嘴里听到那三个字。
叶心慈拖着疲倦的身心回到家，没和父母说话，直接将自己关在卧室。叶爸叶妈只当是楚河要回美国叶心慈舍不得而已，也就没放心上。
而在卧室的叶心慈坐地板上捏着脖子上的项链。时至今日，她不得不去审视她的这段感情。她能骗每一个人，但骗不了自己的心。就算有时候给自己的心催眠，但总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明白，对楚河的感情已经在退减。她从未考虑过和楚河的未来，她一直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甚至，她在等着楚河厌倦他们的感情。但她承认，高中阶段对楚河的喜欢不假，那时候的在一起就是纯粹的喜欢这个男孩。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是和顾磊发生那些事以后么？但她和顾磊又不算什么，现在又各自恋爱着。
她要怎么和楚河走下去？
叶心慈理不出头绪，她摇摇头，起身去洗澡。
而包里，手机在震动。
洗完澡出来，叶心慈才想起手机。打开一看，未接电话有七个，一个是唐小菁，一个是楚河，另外五个，是顾磊。
她拨了回电过去。
“叶心慈。”
“什么事啊？”
“明天和我去外公那，外公病了。”
“病了？要不要紧？”
“现在没事了。”
“在医院还是在家？”
“在医院呢。”
“顾磊……”
电话那头，顾磊叹了口气，“好了，别担心，去医院及时，没什么大问题。老毛病，心脏病。现在在医院住着呢。我爸妈已经过去了，今晚就住那了。明早我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好。”
两人安静了一会。
“心慈，外公是我的外公，你也不是非得和我回去。但是我外公一直把你当自己家孩子，所以我想让你也过去看看。但如果楚河介意，你也可以不去。”
这是叶心慈第一次听到顾磊说这些话，像是在和她撇清关系一样的话。这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点生气。
“楚河介意什么，他能介意什么。”叶心慈没好气，她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一边，“外公是你的没错，我是个外人也没错。可是顾磊，你现在再和我说你的我的是不是晚了！小时候你怎么不说？爸妈送我去外公那学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学了这么多年琴，那么多机会你怎么不说？外公把我当自家孩子，我也把外公当自己亲人，顾磊，这跟你没关！还是说你家凌蕊介意？你让谁叫外公都行，但你管不了我。”
叶心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顾磊也不是滋味。他的本意和叶心慈理解的有出入，但他很无力。他扶额，他和叶心慈这是怎么了？
叶心慈挂了电话，挂电话之前，叶心慈说明天不用接她，她不去了。
顾磊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力的合上手机。今天得知外公突然入院后全家人都赶回乡下。晚上父母留在那里，顾妈妈让顾磊也留下来，顾磊摇头说要回城里。至于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接叶心慈一起回去。他的外公，也是她的外公，既然住院了，理当回去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收场。
叶心慈挂了电话给楚河回了短信，告诉他自己要睡觉了，等他到美国了再联系。接着她和闺蜜唐小菁煲起了电话粥。她告诉唐小菁，今天她过的很诡异，突如其来的收了戒指项链，莫名其妙见了家长，最后还和顾磊闹不开心了。
唐小菁对此也很无语，换了谁都觉得不痛快。但是闺蜜就是要陪着闺蜜，于是唐小菁陪着叶心慈在电话里骂了楚河骂了顾磊。
第二天，顾磊没来接叶心慈。
下楼吃饭的时候，叶妈妈还惊讶的问叶心慈你怎么没去看外公。
叶心慈咬着筷子，“妈，我外公是你爸。”
“你这孩子，哪根筋又不对了？怎么，和石头闹不开心了？我说你们俩怎么老出幺蛾子。吵吵闹闹的都二十年了，你们不累啊。”
叶心慈没说话，因为妈妈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放寒假在家，也没事干。整天窝在家里看看电视睡睡觉，偶尔约唐小菁逛个街。叶心慈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和顾磊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和楚河又因为时差的关系联系的少了。叶心慈偶尔看看枕头边的手机，很安静，安静的如同这手机是个摆设。
她撇撇嘴，掀开被子，收拾好自己，背着包下楼。
“吴姨，我去趟乡下，去看顾磊外公。你和爸爸妈妈说一下，晚饭不用等我。”
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择菜，听到叶心慈的声音转头过去，只见那姑娘裹的严严实实的。她笑笑，对这姑娘她是喜欢的，爱撒娇，没有大小姐的傲气。“行了，去吧，注意安全啊。”
叶心慈没有车，她走到公车站，然后坐公车去。曾几何时，公车是她和顾磊去外公那练琴的唯一交通工具。小的时候，是父母接送。稍微长大一点了，都是顾磊带着她坐公车。她一直记得顾磊的习惯，有位子会让她坐，同时有位子会让她坐里面，走路也是顾磊走外边她走里面。有时候她会耍耍脾气，顾磊总是让着她，甚至还帮她背琴。
这条路上有太多的回忆，叶心慈坐在靠窗的座位，一点点的回忆着。突然，她发现，原来和顾磊在一起的点滴，她都清楚的记着。看着窗外的景物在倒退，叶心慈摸了摸眼睛，酸。
前天，叶爸叶妈也去乡下看了外公，外公已经出院到家，所以叶心慈下了车就直奔而去。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二咪正趴在门口晒太阳，一副慵懒的模样。叶心慈忍不住笑笑。要是换了顾磊，估计二咪都会扑过来迎接。
叶心慈进门，二咪似乎看到了熟人，也懒洋洋的跟进来，还时不时的“喵~”几声。
“哟，这不是我们家宝贝疙瘩来了么？”外婆笑着开口。
“外婆~”
“你外公可念叨你好几天了。”
“外婆，是我不好。”按理说，外公都住院了，也没去看，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什么好不好的，来了就是好的。快上楼去吧，外公在书房看谱子呢。老头子可无聊了，只能拿曲谱出来消遣了。”
“外婆，我留下吃晚饭。”
“行，那最好了，外婆去准备。”
看着外婆笑呵呵的走出去，叶心慈的愧疚更深了。她硬着头皮上楼找外公，做好了被批评一顿的准备。但是进屋后，外公一点也没责怪她。
“外公~”叶心慈亲昵的走过去揽住顾磊外公的胳膊。
“心慈啊。”外公拍拍她的头。
“对不起，外公，我这么久才来看你。”
外公笑笑，“可是外公知道，你早晚都会来看我。所以我呀，一点都不急。”
“外公最好了，所以外公要健健康康的。”
“心慈，不来看外公，是和石头闹别扭了？”外公一针见血。
叶心慈一愣，松开外公，“吵架了。”说完还撅起嘴似乎表达着不满，“外公，顾磊说你是他外公，你不是我外公，我是外人。”叶心慈想了想，“或许我不能叫你外公了，只能让顾磊他女朋友叫你外公了。外公，顾磊有了女朋友就变了。现在，连外公也不许我叫了。”
外公抬头看着叶心慈，他摇摇头，两个幼稚鬼，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幼稚。
“外公，你身体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紧？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又不是小孩子了。去医院很舒服么？很想去医院么？去医院多难受啊是不是？还让亲人多着急啊是不是？算了，不批评你了，但是以后你可要注意啊。现在还难受么？”
外公眯着眼笑，从自己病倒去医院到现在，大家关心的都是怎么会住院了，以后该怎么办。可只有这姑娘，敢义正言辞的批评自己，会关心自己住院难受与否。这姑娘的切入点不一样，但能砸到人心坎上。
“心慈，和石头吵架你难受么？”
叶心慈看着外公，点了点头，“有点儿难受，还有点儿生气。”
“如果不叫我外公，你叫我什么？”
这个问题叶心慈没想过，“冯老师？冯艺术家？冯爷爷？”外公姓冯。
外公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个宝。
“心慈，脖子上项链是男朋友送的吧？”
叶心慈低头看了看，点头。
“石头不是让你别叫我外公，他是怕你的男朋友会吃醋。如果你的男朋友带你去见他的外公，你会怎么称呼？第一次见面，是叫爷爷吧。男朋友的外公你叫爷爷，可石头的外公你却要叫外公，这会让你男朋友介意的。再说万一哪天你带你的男朋友来见我，你让你男朋友怎么称呼我呢？是不是？”
叶心慈想到了楚河和自己室友们吃饭那次，楚河因为自己提了顾磊的外公还不开心过。“外公，顾磊一定是为了以后带女朋友回来，不让女朋友介意才让我不叫你外公的。”
外公合上手里的曲谱，“心慈，动动你的小脑袋，石头带过谁回来见我和你外婆？”
叶心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我。”是啊，除了叶心慈，顾磊没带过谁回来，文清也好，凌蕊也好。
“你见过石头让谁叫过我外公？就连孙一白也没有吧？那小子见了我也是恭恭敬敬的叫爷爷。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想不明白呢。为点小事还能吵架，你们就是闲的。”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叶心慈咕哝一句。
外公眯着眼，“心慈啊，你是介意石头有女朋友吧？心里难受吧？”
“才不难受。我也有男朋友。”
外公摇摇头，“嘴硬！你们就骗自己吧。”
书房门外，二咪正“喵啊喵啊”的叫着。叶心慈好奇着，看了眼外公，然后转身去开门。
门外，顾磊抱着二咪。
叶心慈一愣，“你怎么来了？”
“接你。”
叶心慈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厉害，她不知道顾磊在门外站了多久，更不知道顾磊听了多少她和外公的对话。她对外公的坦白，并不想让顾磊知道。
“不用你接。我看完外……不是……看完冯老师我就走了。”
顾磊笑笑，低头给二咪顺毛，“可你不是还让外婆准备晚饭么？”
叶心慈竟无言以对，只能瞪着顾磊。
“刚去你家找你准备带你过来，吴姨说你刚走，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到楼下碰到外婆，还有二咪，二咪不停的对着我叫，还带我上来，我就上来了。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还有，别冯老师冯艺术家冯爷爷了，外公就是外公。我还懒得管楚河怎么想，管我什么事。哦还有，叶心慈，你的项链可真丑！”
说完，顾磊抱着二咪离开了。
留下气得跳脚的叶心慈！
“外公！”
外公笑出了声，“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