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现在:别怕(1 / 1)
“二心,回神了。”
叶心慈猛地推开了顾磊,然后径直往前走去。顾磊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的笑起来。然后追上去。
“叶心慈,害羞什么,我们俩做过的可不止吻个额头那么简单。”
“呸呸呸,闭上你的嘴顾磊!”叶心慈如同炸了毛的猫。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心跳有多快。
可是这样的叶心慈让顾磊忍不住想逗她,“二心,这个礼物喜欢么?”
叶心慈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顾磊,“什么!这是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觉得我比较吃亏?!再说了,顾磊,凭什么大家都是能收到实实在在的礼物就我没有?连舅妈都有护肤品,你就不能也给我个实在的礼物?”
“你想要舅妈的护肤品?我家里有啊,你随便挑。”
听到这话,叶心慈感觉自己要跳脚了!“顾磊!”
顾磊假装掏着耳朵,“轻点轻点,我没聋。”顾磊上前一步,叶心慈就往后退一步。顾磊想,可能是吓到她了。可是说实话,刚做的那件事,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不知道多少次,他想吻叶心慈,哪怕只是额头。
“别靠近我,以后我们保持两米以上距离,除非你给我礼物。”叶心慈瞪着大眼睛。
“哦,那给你礼物的话,能缩短多少米?”顾磊笑笑,他是背对着阳光的,叶心慈觉得,这样看过去,顾磊像是散发光芒的。
“一米。”叶心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顾磊开口,“二心,这样,给你一样礼物缩短一米,那我给你两样礼物呢?是不是能贴到你身上了?”
叶心慈这才觉得刚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傻傻的还往里面跳了进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顾磊调侃了,不,是调!戏!
“滚蛋!”叶心慈憋了两个字出来,然后转身离开。
顾磊没继续,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跟在叶心慈身后。没多久,叶心慈就不想走了。转身看看,原来不知不觉,离开外婆家已经很远了。
“我背你?”
叶心慈歪着头,在思考,在纠结。要不要他背?她懒得走回去,那就让他背。可是刚说了要保持两米距离的,如果让他背,那还真贴到一起去了,那自己的脸面呢?
叶心慈在纠结,顾磊没打扰她。果然,没过多久,没骨气的懒姑娘开口,“顾磊,那你背我回去,到外婆家了我们再保持两米距离。”
矫情!顾磊心里骂着,但终究还是在叶心慈面前蹲下。叶心慈趴上顾磊的背,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顾磊的背很宽很舒服。
“三颗石头,三颗又臭又硬的石头。”
“嗯。”
“三颗石头,三颗又臭又硬的石头。”
顾磊笑笑,“嗯。”
“臭石头,硬石头,坏石头,讨厌石头。”
“二心,心肝,心慈,叶心慈。”
两人无聊的叫着彼此。
“顾磊?”
“嗯?”顾磊将叶心慈往上托了一把。
叶心慈调整了姿势,“你们在国外,是不是都很开放的?所以你是不是和美国妞经常亲来亲去?还不单是额头,还有脸还有嘴还有……”
“叶心慈!”顾磊打断叶心慈的猜测,“脑洞怎么那么大!说你是二心你还真是二!”
叶心慈没了气焰,也没接话,只是搂着顾磊的脖子,头靠着顾磊的头,不说话。顾磊知道,叶心慈不开心了。她心里明明是想问自己会不会和别的女孩子接吻,她明明想知道自己这几年甚至是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女朋友,她明明介意自己和别人接吻,可是,叶心慈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矫情着。
有时候,有些难受不说非要哭闹才能体现出来,安安静静不说一词,是另一种难受。因为那种难受已经没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快到外婆家的时候,顾磊将叶心慈放下来,“叶心慈,你不觉得我就是个礼物么?”给你的礼物,就是我!
叶心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三个字就进屋去了。叶心慈说,“不觉得。”
当晚,两人住在了叶心慈的外婆家,两人各自睡在二楼的两间客房里。一墙之隔,但是两人都失眠了。叶心慈懒,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不敢往深了想。但是就是反复折腾的睡不着。而顾磊是因为,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叶心慈呢?她似乎还是接受不了自己。顾磊觉得,自己的脚步已经放的很慢了,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进步,但是叶心慈仍旧这样。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就去叶心慈的爷爷奶奶家去了。叶心慈的奶奶家在H市的另一个角,相去甚远。
车上,叶心慈在补觉。昨晚在外婆家的床上一整夜没好好睡着,到了车上竟然倒头就睡。
顾磊开着车觉得有点枯燥,也可能是前一晚没睡好,说不上来的有点烦躁。他有点想抽烟,可是看看副驾驶上的睡美人叶心慈,他只能忍。趁着红灯,从口袋摸了颗糖出来。
嚼着糖,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
爷爷奶奶看到两个孩子过来也是开心的乐开了花。老人家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陪伴自己,但迫于生计问题,只能去城里工作。平时冷清的只有老两口,突然间来两个宝贝疙瘩,那真是很大一件喜事。再说,这两个孩子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奶奶去做饭,爷爷和顾磊聊天,叶心慈一个人捧着碗草莓吃。在那一刻,叶心慈觉得,这样也不错,岁月静好的样子。
吃过中饭,两人还是要离开乡下回家去。虽然叶心慈放寒假了,但是顾磊还要上班。
在车上,叶心慈没再睡觉。
“顾磊。”叶心慈转头看着顾磊,顾磊认真的开着车,眼睛望着前方。听到叶心慈叫自己,他转头看了眼叶心慈,“嗯?”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叶心慈一边说一边捏着身前的安全带。这是顾磊回来后第一次主动去关心他的工作问题。
顾磊打着方向盘,想了想,“ASR这公司知道么?”
叶心慈点点头,“我也就知道这名字。”
顾磊笑笑,是啊,叶心慈可是个懒姑娘,什么都不关心。“这家公司是一家高科技研发和销售的。我,姑且算研发部门的吧,现在在多媒体研究室搞研发。”
“哦,反正在我这个不懂的人面前听着感觉像是牛逼闪闪的。”
顾磊笑着转头看叶心慈,“要不要再说的牛的事情给你听听?”
“才不满足你的虚荣心呢。”
叶心慈说的没错,顾磊觉得,从她嘴里说自己牛逼那真是见大快人心的事情。顾磊这一刻才突然发现,别人口中夸自己读的学校多么厉害,念的专业和工作多么高冷,原来别人的赞美羡慕其实都比不上叶心慈的一句揶揄。他也清楚,叶心慈嘴上没夸自己,但她的那句牛逼闪闪就是在夸自己厉害。终于,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值了。也终于明白,什么叫虚荣心得到满足了。
“夸我一下怎么了!”
“顾磊,那你的工作很高大上?”
“工作没有贵贱,叶老师。只是领域不同罢了。我还觉得老师很好呢,有寒暑假。”
“顾磊,那你是不是计算机很厉害?”
顾磊忍不住嘴角上扬,“恩,厉害!”
“可是我一直觉得,念计算机专业毕了业就是帮人修电脑的。”
叶心慈的话音刚落,只听到顾磊心碎的声音。说好的虚荣心呢?修电脑?他就是一修电脑的?顾磊稳了稳方向盘,“那叶老师你有电脑要修么?我可以帮你看看。免费!”
“真的吗?顾磊,我家里还真有电脑坏了。我大学里用的那台,已经不能开机了。”
二心你能不二么?
顾磊点点头,“行,下次我帮你看看。”
“顾磊你好厉害呀。”
这下,电脑修理工的虚荣心一下又上来了。
“叶心慈,接下来,你的寒假怎么安排?”
“我?没安排啊。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约唐小菁,一直都这样的。中间应该会去外公那练琴。顾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几年……”叶心慈突然不说话了。她刚说了什么?顾磊不在的那几年?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不说了?我不在的几年怎么了?”
叶心慈扯了个笑,“没什么,就是外公老让我练琴。我要是不去练琴,老头都能打电话来骂人。说我不上进!”叶心慈撅着嘴,似乎是对顾磊抱怨,亦或撒娇?
红灯,顾磊踩了刹车。他转头看向叶心慈,“那你去了么?”
“去啊,怎么能不去。所有长辈里,我最怕外公。外公是艺术家怎么还那么凶。刚开始几年,我每礼拜都去。后来毕业上班了,不太去。结果外公为了处罚我,让我多练一个小时中间还不能休息。我和外公说我手上都有老茧了,手就不漂亮了。外公会拿他的琴弓抽我的手。”
顾磊听着叶心慈说话,顺势握住叶心慈的左手,揉了揉。
车里一下安静了起来。
虽然是顾磊揉着叶心慈的手,可是叶心慈也能感受到顾磊手指上的老茧。
“绿灯了。”叶心慈甩开顾磊的手,转头看向窗外。心跳的很快,她将手握成了拳。这几天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像在做梦,软绵绵的,脚都踩不稳。
其实顾磊不在的四年多里,叶心慈懒得去想这个人。但偶尔,很多次的偶尔,她会想万一顾磊回来,他们该如何相处。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不是好结局。她和顾磊发生过太多事情,多到两人只能分开两道。
而一旦分开,再回头是很难的。
四年,他变了,她自己也变了。他们都长大了,他们不再是毛头小子。叶心慈觉得,顾磊一旦出国,她和他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磊会越来越厉害,会越来越耀眼。而自己,只会更加平凡,只会是一个普通人。她自卑,在顾磊的光芒下她会抬不起头。她伤心,在二十年的相伴后分道扬镳。但是她懒,她不强迫自己往下想。所以那时候,叶心慈想,要是顾磊回来,顾磊是顾磊,她叶心慈是叶心慈。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她和顾磊竟然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像,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还是懒,懒得去管是不是和之前一样。但是越相处,她越觉得,顾磊不一样了,不是人不一样了,是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而这个态度,是叶心慈看不明白的。
顾磊,你到底想如何?
叶心慈又开始懒了,她闭上眼准备睡一会。
“别睡了,快到了。”
叶心慈转头看向顾磊,她真心觉得顾磊是好看的。可是,这么优秀,这么厉害的顾磊,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男孩子了。这么好的顾磊会是别人的,这么耀眼夺目的顾磊终究不属于自己。
“我就是懒。”叶心慈开口回答顾磊,可说话的声音却是颤抖的。连她自己也都发现了自己的难过,眼泪没忍住。
顾磊转头看了眼叶心慈,不知什么时候,叶心慈的早已泪流满面。那种无声的,压抑的眼泪让他觉得心有点刺痛。从小,叶心慈爱哭,吵不过了哭,打不过了哭,考试不好哭,不开心了哭,但能让他觉得刺痛的哭,也没几次。
顾磊紧紧捏着方向盘,打了方向灯,靠边停了下来。按了双跳灯,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叶心慈。
“为什么哭?”
叶心慈没回答,因为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哭的更厉害了,渐渐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顾磊摇摇头,解开叶心慈的安全带,然后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给三咪顺毛一样轻柔。
顾磊叹气,“叶心慈,从小到大,谁都知道你是个把什么都放心里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打架吵架你会大发脾气的说一通以外,你从来不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一个人憋着不难受么?”
其实,叶心慈很脆弱。但她很会伪装。可是现在,她有点累,不想装,就想哭。
“我懒。”懒得说,更怕说了也没用。
顾磊刚想开口,叶心慈又说了两个字,“我怕。”
顾磊轻轻拍打了叶心慈的后背帮她顺气。等叶心慈缓和了一些,他推开叶心慈将她扶正,顾磊捧着叶心慈的脸,四目相对,“二心,别怕,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