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1 / 1)
“真的想好了吗?”主刀医生犹豫道,“你的评分不是很高……”
做手术之前要进行心里评估,白雪虽然故意填了很多女性化患者的答案,但是果然,心里不愿意还是占了很多。
韩子年在河边找到他的那一晚,两个人静静挨着肩膀坐了很久。天亮时聂柳军打电话告诉他有个紧急任务。韩子年告诉他,有事一定要等他回来再说。
但是韩子年去了不到一个星期,严处找他谈话,里里外外的威逼利诱,白雪都是沉默。
严处恼火极了,阴测测的告诉白雪,如果以后暴露性别,不能再做任务,他和沈萱都不会召回总部,而是直接“销毁”。
白雪到这里这几年,除了林慧妮,最关心他的,就是沈萱。他一个人无所谓,可是他不能连累沈萱,沈萱是无辜的。
所以,他背着韩子年和沈萱,去“执行复杂任务”了。
“我想不想得清楚,严处也不会放过我吧。”白雪冷冷一笑。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什么烈士遗孤,都比不过真实的任务重要。
“……也不是这么说啦。你的容貌和喉部都是偏女性的,我们主要考虑做胸部和下半身。因为以后要从事舞蹈方面的工作,所以我们只能在200g和250g的硅胶里面选择……接着,我们需要切除……额,然后再造一个……你放心,和女生差异不大的。”
“你高兴就好。”白雪拿笔签字,“好了吗?我走了。”
“哦,没问题了,马上给你安排。”医生不敢看白雪的眼睛。
住院部外面是一大片的草地,绿油油的。大大的阳光晒得人张不开眼睛,白雪反手搭在额头上,“现在就要开始有点女人味了吧?”
★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面对一大堆陌生的人,白雪觉得心情很灰暗,闭上眼不去思考,麻醉过后白雪睡着了。
再醒过来,护工很兴奋,“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两天了。”
白雪听一半漏一半,因为下-身火辣辣的在疼,疼到白雪怀疑医生是拿斧头和锯子慢慢劈开的。两个腿被固定着,穿着弹力袜,白雪侧脸还看到了尿袋。
镜子里的脸青白的,西施美人模样。
“拆线之前都不能动哦。”护工拿出几本书,“很无聊吧?我念书给你听。”
“哦,好。我的玫瑰呢?”
护工帮白雪把玫瑰放在床头,“我知道你宝贝它,天天浇它,好些呢。”
白雪摸摸心爱的玫瑰,病弱的手不经意被刺扎了一下。把手放进嘴巴里含,眼泪往下掉。玫瑰,连你也不喜欢这样的我了吗?
一个一个星期后,主刀医生过来拆线,还心有余悸,“你麻醉药过敏好大反应,我们那天都说没救了,谁知道你还挺强,现在还能好好的,你以后真要注意点,第二次过敏反应会更大的。”
血呼呼的棉纱从里面抽出来,白雪只看了棉纱一眼,就不停地吐。
伤口渐渐地好了,白雪站到镜子前,看着全新的自己。娃娃头,尖脸,没有喉结的脖子,隆起的胸部,细长的腿。
拿掉尿管,第一次能去上厕所。白雪拿起马桶盖,再拿起座圈,人就定住了,把座圈放下来。
一直在马桶上发呆。很久以前,和一群女孩子生活的时候,白雪也有蹲着尿尿过,遇到林慧妮,林慧妮坚决的纠正了他,告诉他男孩子是要站着的。
现在呢?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巨大的心里压力让白雪坐着,却一直没有尿出来。最后只能装作洗澡,站着解决了。
每上一次厕所就需要洗一次澡,护工阿姨笑话他太爱干净了。白雪渐渐不爱喝水,引发脱水症,护工阿姨只能每天盯着他喝。
这样又痛苦的过了一个星期,白雪抱着玫瑰在窗台上晒太阳。喷水壶喷到叶子上,用布块轻轻擦干,阿姨也笑话过他,人爱干净花也爱干净。
韩子年就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时候来访了。相顾无言,泪也无。花瓣恰巧落了一片,白雪冷静的拾起,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听说含有慢性□□,所以每一片叶子他都会重新埋好。
新落下的叶子光鲜美丽,白雪透过花瓣看阳光,剔透得晶莹。忍不住放进嘴里,品尝毒的味道。
却是花香四溢,淡雅清甜。
韩子年明白白雪有多伤心,抓起白雪的手放在胸口,“打我吧。是我失约了,没有保护好你。”
白雪坐在高高的阳台上,头搭在韩子年的肩窝,一口咬上韩子年的胸肌,很用力,渐渐地牙尖上渗出血。手搭着韩子年的胸口,轻轻的,沾着血的唇印上韩子年的嘴角。韩子年设想过很多再见到白雪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个,浑身僵硬,灵魂震撼。
有多爱一个人,就可以多恨他。白雪把玫瑰花的汁液混杂在这个吻里,翻搅,勾缠,沿着每一处牙齿缝隙舔-吮。
激-烈的舌吻里,白雪双前臂都支撑在韩子年的胸口上,韩子年怕他手酸,拖起他的手肘。
玫瑰花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滴落在白雪纤细的前臂上,多了一丝se情的味道。
这是他和韩子年之间的第一个吻,充满了死亡的味道,甜到心口。白雪忘记了一切,这一刻,只想和吻着的这个人,死在一起。
这样,或许就可以得到永恒了。
可是一光年都要过去了,面部的肌肉叫嚣着酸痛,放开了韩子年,俩人依旧还是活生生的。
“我带你出去走走。”韩子年弯下腰给他系鞋带。也许……白雪只是混乱加伤心,才会吻他的吧?香甜的玫瑰混着腥_膻的血味道,这个吻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白雪坐在那里,往下只能看到韩子年的头顶,体贴细心的扎鞋带。
那一刻全身的细胞都在提醒白雪——我想要这个人的一切,微笑,伤心,生气,害怕,骄傲,严肃,一切的一切,哪怕只是帮他系鞋带。
身上的痛苦都被稀释了。白雪心想,从爱到恨,由恨至爱,真的那么简单吗?甚至卑贱到觉得,或许以女人的身份陪着他,或许可以让他不受外界的歧视。
韩子年轻轻用公主抱把白雪抱到室外,晒着太阳,白雪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容。
“刚才护工阿姨说你不爱喝水,我给你弄了冰糖雪梨水,你喝点。”韩子年掏出一个保温杯。
“嗯。”
我的世界里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