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1 / 1)
简牧离开后的前四天,我除了出门买些食物,几乎都在房间里窝着,简牧几乎每天都会先打一次客厅的座机电话,确定我有没有在家,如果没有接,就会再打我的手机,确定我在哪,做些什么。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通过言语都能猜出我又没有撒谎,所以同他通话,都是按实告诉他,这也让我又产生了他监视我的情愫,甚至比想案件线索更加思索腹侧于他。
他离开后的第五天,也就是二零一五年十二月七日,离我从山洞苏醒过来,已经过了十二天,这十二天里的种种经历,让我置身于一个谜团之中,越来越深陷,唯独这几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去做,也不用早出晚归的去到处找寻线索,过得安逸且舒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再去追寻我死亡的真相,就这样活着,其实也不错。
我生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正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望着满目琳琅的物品发呆,我使劲了摇了摇头,又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使自己放弃这种念头,我是池微,不是莫葭,我该做的,就是找寻真相,不能让那个背后凶手再去伤害其他同我一样的人。
“你该不会是病发了吧?”陈川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依旧在摇着头,双手不停地轻敲着脑袋,确实看是去很不正常。
“没有!”我反应极快的回答他,随手拿了一些东西放在购物车里就要推车离开,因为简牧的叮嘱,也因为我内心对他频发接触我产生的忌惮,我只能刻意的回避与他过多接触。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关于池微,还有你和简牧!”他提到池微的时候,我就已经生出了要停下了的念头,接着他说了简牧,这是我近半个月来一直都想摸透的男人。
我停下脚步,半倚在购物车边上,认真的问他,“陈警官,在肇事逃逸案之前,我们并不认识,虽然之后又见过几次,我们也并不熟,你会去调查我……和简牧,还有池微,是为了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担心你。”
我陷入迷惑,“担心我?”
“对,最大的担心来自于简牧,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信任,但在我一个外人看来,他在骗你。”他随即也发现自己话语引起的歧义,解释说,“当然,我只是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保护民众的心态,并不是其他原因。”
事关简牧,让我很诧异,“他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他说你有精神分裂症,所以我去医院了解了一下,才觉得有些蹊跷,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所记得的,都是别人告诉你的,这个人或许是池微,她和你是朋友自然会把她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但你并不记得她的□□和社交软件密码,和她之前查过的所有案件内容,你再仔细想想!”陈川孟的言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击重拳击打在我身上,让我不得不怀疑起之前莫沅和简牧同我说的那些有关我失去的记忆。
是啊,我确实不记得自己的□□和社交软件密码,以及这三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那是因为……没人告诉我吗?不对,我就是池微啊,为什么要有人告诉我才知道,我一定是失忆了,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内心产生了分歧,靠着购物城的身体微微发抖,目光峥峥的望着他,“陈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莫葭,这无可厚非,但有没有这种可能,简牧在你记忆混乱,人格不清的情况下,告诉了你一些跟你原本生活不一样的记忆,让你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呢!”他接下来的话,就更让我大吃一惊。
他的意思我就是莫葭,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建立在简牧口中的那个我,而不是真是的我,这不可能,可我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我醒来的环境,和莫沅的言辞,简牧的讲诉都让我深信不疑才产生的吗?
我更加不可置信,甚至有了一丝恐慌,急迫追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记得的所有事情,都是简牧想要我知道的,是吗?”
“恩,我想你现在一定也有这样的困惑,猜疑过现在每个接触过你的人,那是因为你过着本不属于你的人生,才会对所有突然出现接触你的人产生猜疑。”陈川孟的这句话,让我陷入了一个更深的迷雾之中,我到底是谁?
我对他的话,产生了共鸣,开始怀疑起简牧,颤着声音继续问他,“你是说,简牧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为了骗我,让我忘掉一些事情,对吗?”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简牧他……”陈川孟正欲说下去,距离我们后排的货架,突然摇晃起来,随即传来一声叫骂, “你他妈的敢打我,当我好欺负啊!”
陈川孟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自然是几个大步就绕了过去,制止争执的二个人,“你们干什么,这是公共场所,有什么矛盾跟我去局里解决,不要影响其他群众。”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看的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莫沅,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没有多想,我就接了电话,第一次同他电话联系,我显得有些局促,又加上刚刚陈川孟的话,我有些磕巴起来,“莫……伯伯,您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吗?”
那头是莫沅有些中气不足的虚弱声音,“我在机场,刚下飞机,有些身体不适,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好,我马上就来。”急忙应下,毕竟我是答应过简牧要照顾好莫沅的。
我丢下购物车,从货架穿梭离开超市的时候,陈川孟还被二个揪打在一起的中年男子缠住,我也没有与他熟到离开还要打声招呼的地步,所以急急的打车赶去机场。
襄聿市机场坐落在工业区边缘,从市区打车过去几乎需要穿过半个城市,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才到达了机场。
回拨了莫沅的电话几遍,他都没有接,我有些着急,望着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屏幕上显示的航班,清楚地播音腔播报着航班信息,环境嘈杂,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好。
差不多十分钟过后,我接到了莫沅的回电,他喘着气,整个人很虚弱的样子,“我在二楼的餐厅靠窗的位置。”
我挂了电话,乘坐电梯上了二楼,刚推开餐厅门,一眼就看到了莫沅,他趴在桌面上,额头满是细密的汗,餐厅的员工正在询问他的情况,他摆着手让对方离开,又指了指门口站立的我。
我疾步走到他跟前,询问他的情况,“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老毛病了,歇一会就好,你也坐下歇会吧。”莫沅用手按了按胸口,指着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对莫沅的行踪几乎是丝毫不知情,也都是简牧一直同他联系,见他在飞机场,应该是去了坐火车需要几天的地方,才选择坐飞机回来,随即问了他一句,“您前些天去了哪里?”
“不用那么拘谨,我还没听过我女儿称呼我‘您’呢,你叫我莫伯伯就行,要是你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声爸。”他并没有先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在意起我称呼他的方式。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接着才说,“这大半个月去了几个城市,不常坐飞机,所以一下飞机,就有些不舒服。”
我想起他出门去外地的原因,便好奇地问他,“找到方法呢?”
“额,这个……回去等简牧回来,再说吧。”他面露难色,也不多提,起身拿行李箱准备离开。
我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他也没有拒绝,和我一起从机场二楼走到机场外,随着客流等待空的出租车。
莫沅站在我的左侧,我探出半个身体在护栏外,方便张望过来的车辆有没有人,他将手掌紧紧放在有坚硬棱角和生锈的护栏上,避免我被护栏勒伤,带着他往常看莫葭的慈爱目光看着我,露着温和的笑意。
坐上出租车,他也一直这样望着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他笑着说,“以前你喜欢把头发披着,说显脸小,现在……你这样绑着,挺精神,一样很漂亮。”
我听着鼻头不禁有些发酸,如果是莫葭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给他一个拥抱,或者还会撒娇,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言语都无法吐露。
许是见我没有说话,他又换了话题,接着说,“之前我走的急,没有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你,就让你住在简牧那,现在我回来了,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住,我会很高兴。”
“简牧出差去了省城,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吧。”我没办法开口拒绝这样一位期待女儿回家的父亲,但同时也不能自己做过多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将头侧向一边,此时窗外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落在玻璃上,不过一秒,就化成了水滴,模糊了整片玻璃,也模糊了窗外飞逝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