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赌博,是穷人头上的税(1 / 1)
“你管他怎么押,输了结账给你就行了!”
“我不是担心他开始时结不出,我是担心他赌到后来结不出。就他那赌法,一晚上输二十万都有可能。到时候他把那笔拆迁款输光了,怎么办?”
“他付不出,我付。”
“行。”黄飞转头走了。
听完黄飞这席话,老刀的心里也没底。毕竟,如果大华真的输光了,他老刀怎么也不能对大华下手。老刀也觉得该吓唬吓唬大华了,否则大华输光是早晚的事儿,他马上给大华打了个电话。
“大华,咱们朋友归朋友,但是丑话要说到前面,你要是输了没钱付,我可帮不了你。”
“输了我肯定付得出,我赢钱的时候你爽气点付给我就行了。”
大华的嘴还真厉害,一句话把老刀弄得没话说了。老刀只能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当心点,稳一点。”
“晓得了,晓得了,打球呢。”大华把电话摁了。在上海,赌球通常都不称之为赌球,而是称之为打球。不管怎么说,打球可比赌球好听多了,听起来像是体育运动,而不是赌博。
老刀放下电话,有点后悔给了大华账号。
一般人赌球都是输输赢赢,基本是输多赢少,一点一点地陷进去。可大华却与众不同,他从第一天开始就没赢过。
黄飞跟他约定,如果前一天的输赢超过五万,那么第二天就结账;如果累计不到五万,那么就到星期一结账。结果大华每个星期都要结账三四次,几乎无一例外,而且每次结账都是输,每次也不多输,都是五万左右。据黄飞说,大华赌球水平太差,他经常在皇冠的管理网上盯着大华下注,大华下的注,绝大多数都是根本不可能赢得出来的球。参与赌球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球迷,像大华这样赌了一个月还不知道英超和英冠哪个级别更高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第一次结账时大华的嗓门还很大,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是随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结账,大华的嗓门变得越来越小,表情也越来越不自然。
大华这一个月赌下来,输了起码六十万。黄飞其实不太愿意赚大华的钱,他看着大华这么个孤苦伶仃的准老人马上就要把棺材本都输光了,也开始劝大华。
“华哥,你是老刀的朋友,老刀让我照顾你,让你小点搞,你看你现在输这么多,我怎么跟老刀交代啊?要不,我把你的信用额度调得低一点,你小玩玩,过过瘾就行了。”
“我输那么大,我要是再赢了呢?先输大的然后赢小的?”
“你这么搞肯定不行的,非输掉底不可。”
“我输了没付钱啊?!”
“付倒是付了……”
“那你就给我继续开这么大!”输红眼的赌徒通常都是这样。
黄飞被大华弄得哑口无言。的确,人家以前输钱都结了账,没有道理给人家把信用额度调低。
回过头,黄飞找到老刀说:“你那个朋友,大华,我说要给他把信用额度调低一点,他就要跟我翻毛枪。”
“怎么翻毛枪啊?”“翻毛枪”是上海话,大意是翻脸、急眼。
“他说他输的时候那么大,将来要是赢,怎么办。”
“你也做了快一年的球了,你还不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对了,他那拆迁款得了多少?”
“七十万。”
“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啊,这一个月,他已经输得七七八八了,再输……”
老刀摆摆手:“我不是说了么,等他结不出那天,算我的。”
老刀这人绝对不算好人,但是人总是对少年时期的朋友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这一点老刀也不例外。再说,当年大华没少帮他,他也不希望大华输掉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