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5 献簪(1 / 1)
沈钰儿及笄这日,沈家门庭若市,宾客如云,足可见沈家权贵,如日中天。
徐舒华带着卢歆宁进了沈府,立即就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入内。论品级,在场的贵夫公子们无人能比得上贤王君。但徐舒华自不会坐上主位,而是坐在了老太君的右下方。
“老太君,大姑父,今日是钰儿的好日子,我也来观礼道贺。”
“好孩子,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沈老太君笑得很慈祥,“你身旁这位公子是?”
“是广禄伯府的嫡长子,我的手帕交。今日钰儿及笄,我便去伯府接了他一起来观礼。”
卢歆宁向中间走了一步,盈盈一福身,道:“歆宁给老太君请安,祝老太君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也是个好孩子,上前来让我瞧瞧。”沈老太君拉着卢歆宁的手瞧了瞧,直夸了几句,给了一份见面礼。
沈家的人都很疑惑,他们并没有请广禄伯府的人,倒没想到这位卢大公子与贤王君的关系好到可以让贤王君亲自领他过来。
卢歆宁得徐舒华看重,如今又入了沈老太君的眼,在场的贵夫们不由的打量起他,暗暗考量起来。
没过多久,方公公领着沈思言的懿旨前来观礼和赏赐。
吉时到后,方公公自请作为有司,为沈钰儿托盘,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君后的意思,君后对沈钰儿的看重已是更加明显,这其中的意思也越来越明亮。正宾是永安侯府的老太君,赞者则是徐舒华,所有过程都严格按照礼数而来,丝毫没有省下一个步骤。这样的笄礼,在整个帝都也算是独一份了。
之后的宴席上,沈钰儿的发间也一直簪着那只看上去简单大方的玉簪子。
叶子橙最了解簪子的情况,看沈钰儿的笑容下隐隐有些落寞,便走过去在他身边轻声安慰了几句。
那天在银楼有不少贵夫和公子都听到李珩特别定制了一支镶嵌黑东珠的玉簪子,却不是沈钰儿笄礼上的这支。大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都忍不住思量揣测了起来,看向沈钰儿的目光也是迥异的。
徐舒华将卢歆宁送回了广禄伯府,这才回贤王府。当他看到一身差服的李珩时,也不觉奇怪,简单的与她和李珏说了今日在沈府的事情。
李珩起身告辞时,徐舒华忍不住问道:“五皇妹,你是否在七彩银楼定做了一只簪子?”
“是有此事。”
“今日我隐约听到有人私底下里悄悄议论此事,再看二公子的神色也不是特别明朗。”他将话说到此处。
李珩愣了片刻,然后用手一拍自个儿的脑袋,说道:“啊呀,是我糊涂了。”
徐舒华故意说道:“明日再将簪子送给二公子,仔细解释一下便是。”
“明日我将簪子送给父后。”
听她这么说,徐舒华不禁勾起唇角,笑道:“幸亏你还没有糊涂到已经将簪子送给了歆宁。”
“多谢姐夫。”
徐舒华看她一副十分受教的样子,心里舒坦了许多,却也更心疼卢歆宁些。于是,他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五皇妹,你贵为嫡皇女,歆宁与你身份地位悬殊,希望你能多为他考虑一二。”
“姐夫教训的是,此次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说罢,她拱手向徐舒华行了一礼,再跟李珏道别离开。
次日,沈思言接过簪子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珩。
李珩讪笑着说:“父后,这簪子本是准备给您的生辰礼物,没想到让人产生了误会,所以只得提前给您了。”
“真的?”
“千真万确,为了这礼物,我可费了一番心思,今年您可别怪我不再给您准备别的生辰礼物了。”
“好,有这个就够了。”沈思言笑着说。
待李珩跪安后,沈思言不禁沉下脸,说道:“小方,让我大姐去查查,珩儿在外面的这段时间被什么人勾去了魂!”
“是。”方公公应下,准备吩咐人去传话给沈思文。
“慢着!”沈思言叫住他,“不必让我大姐知道了。小方,你亲自安排人去查。”
方公公应声退下后,沈思言摩挲了一下簪子。这么大的黑东珠,就是他也不一定能得到,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暖玉做簪,东珠镶嵌,还真是舍得!这样也好,将来她身边一个出自沈家的正君,一个得宠的侍君,局面更好掌控。
沈思言戴着簪子在后宫露了个脸,很快满京都的百姓都知道五皇女特意定制了一只珍贵的簪子送给君后了。这样,沈家也就算是挽回了面子。
却说李珩在五城兵马司认真的办着差事,很快就又升职了,做了一名小偏将。莫如风给她指派了一项新任务,训练新兵。于是,她又开始苦逼了。
封闭式的一月新兵训练后,李珩首先回了皇宫,向献帝和沈思言请安后再去看了李玉容。李玉容比之前更懂事了,只一个劲的心疼姐姐黑了和瘦了。
李珩没有在宫里留宿,赶在宫禁前出宫,回了五城兵马司衙门。
次日,她办完差事,穿着差服就到了贤王府,一月未见长姐,李珩始终惦记着她的身体状况。
然,她刚走近贤王府门口时,就看到了徐舒华和卢歆宁。李珩盯着卢歆宁多瞧了两眼,看上去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看来是调养的不错。
卢歆宁感受到她注视的目光,便望了过去,而后脱口而出:“黄大人。”
“黄大人?”徐舒华挑眉,“歆宁,你认识这位黄大人?”他刻意将黄大人这个称呼咬的很重。而门口的贤王府侍从们都聪明的垂下头,没有立即向李珩行礼。
“嗯,黄大人对我有恩,帮了我很多忙。”
李珩走上前,向徐舒华行礼。“贤王君,末将奉我家大人之名,前来听候王爷差遣。”
“哦,忘了恭喜黄大人,不,应该是黄将军了,升官是喜事。”徐舒华觉得有趣极了,这样可以打趣五皇女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多谢王君,末将只是一名偏将,将军二字莫不敢当。”
“那就还是叫黄大人吧。黄大人,王爷没什么需要差遣您的,我这里倒是有一事想要劳烦您。”
“王君请说。”
“替我护送卢大公子回府。”
李珩顿时心里一喜,面色如常的回道:“是。”
“这……”卢歆宁犹豫道,“会不会耽误了黄大人的正事?”
李珩忙一本正经的说道:“卢公子莫要担心,误不了正事。”
“就你和白芷两人,我怎么也不放心的,本就要派护卫护送,既然正巧遇到了黄大人,请黄大人护送,我更放心些。”徐舒华一边说道,一边拉着他走向车夫牵来的马车。
卢歆宁晕乎乎的坐进马车,李珩示意白芷也坐进去,自己便坐在了车夫旁边。
马车走后,徐舒华看了眼门外的骏马,便让侍从牵去后院马棚。这个李珩,怎么把马留在这里了!
卢歆宁有些忐忑的坐在马车里,犹豫了半晌,最终挪向车门处,隔着车帘说道:“黄大人,多日未见,你还好么?”
顿时,李珩的心里舒坦了,却故意说道:“不是很好。”
继而,果然便听到他急切的追问:“是出什么事了么?”
李珩轻咳了一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训练辛苦些。”
“大人训练辛苦,便更要多加休息。如今已经入秋了,请大人记得添加衣物,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李珩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心想:这种被关心的滋味,还真不错。
马车停在了广禄伯府门前,李珩先跳下马车,车夫随后放好脚凳。白芷掀开车帘,习惯性的想先下马车,以便可以站在车旁扶卢歆宁,却见他主子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个位子,忙垂首掀着帘子等卢歆宁先下车。
卢歆宁踩着脚凳下车,李珩伸出手来扶他。然,卢歆宁意识到这个人不是白芷或白芍时,忙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却不料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前栽去,继而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时,一阵马蹄声尤远及近,马车上的广禄伯掀开车帘,刚好看到自己的嫡长子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顿时黑了脸,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登徒女,快放开我儿!孽子,大庭广众之下,在府门前与女子搂搂抱抱,败坏伯府名声,看我怎么教训你!”
在卢有兴出声时,李珩就发觉怀里的人儿瑟瑟发抖,便不顾他的挣扎,更加抱紧了他。
广禄伯见他们仍然搂在一起,气得快步走过去,她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敢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然后,她惊呆了,也吓倒了,刚才是辱骂嫡皇女了吧?
李珩看卢有兴一副受惊的模样,瑟瑟着想要下跪行礼,便松开卢歆宁,抢先说道:“卢大人,黄某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卢有兴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儿子不知道眼前这位五殿下的真实身份。卢有兴呵呵笑道:“原来是黄大人,相请不如偶遇,请进府内说话。”
“卢大人,黄某还要回衙门,改日再来伯府叨扰。”
“我送送黄大人。”
“卢大人不必客气,请与卢公子先行回府。”
“好。黄大人,咱们改日再叙。”卢有兴眉开眼笑,托儿子的福,她和五皇女搭上了话。
卢有兴温和的对卢歆宁说:“宁儿,我们进去吧。”
“是,母亲。”卢歆宁低眉敛目的跟在卢有兴身后走进了府里,这是他母亲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语气与他说话。
府门关上前,卢歆宁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这位让他母亲改变态度的黄大人正温柔的看着他,他忙转回头,心跳加速,而后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