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七章 决战前后（二）（1 / 1）

到了吃完早饭半晌的时候，西门吹花终于困了，还好风神秀等人早已起床，雪、月得以去趁机休息一下。

却说日间已经有十几名近边的楼主到了，大家向许道渊打听新楼主，许先生笑道：“据说西门公子昨日跟沈姑娘学下围棋，下了半夜，现在正在睡觉。”

诸人一闻沈雪晴之名尽皆胆寒，却又稀奇，原来向日冷艳的沈姑娘竟还会教人下棋。

许先生又道：“西门公子武艺颇高强，以我之见，若要胜他，只怕不易。而红袖武士团现在守着西门公子，诸位若要用别的手段，却也要量力而行。”

“呵。这新楼主倒也有本事，居然能让那几个狠心的婆娘服帖，也算有手段了。”

“这却不然。”许道渊笑道。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先生给咱们讲讲？”

“变故我倒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时候愈是复杂的人，愈是要喜欢简单的人。”说罢便将所知的事情拼拼凑凑连猜带蒙的讲了一遍。诸人无不失笑。

“许先生，你看，这位西门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嗯。难说。不过涉世不深，确是真的，并且……”

“并且什么？”

许道渊沉吟着，“我觉得他保护欲很强。总想去保护什么。”

“那么这是好呢，还是不好？”

“至少不是最坏的吧。”又道，“不过，且不说别的，如若西门公子当了楼主，至少江北林氏，金陵诸世家，连同万梅山庄西门吹雪，陆小凤等人便不再与咱们为敌了。诸位且算算这笔账。这可是小半个江湖了。”

正说着，苏墨却跑来道，“许先生，公子请你。”

许道渊笑道：“各位，有兴致不妨过来跟我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了过去，却见西门吹花坐在小楼旁边的青石上，风神秀几人在旁侧护着，见有这许多人来了，无不如临大敌。

西门吹花却没管这许多，见许道渊来了忙去牵着他袖子道：“先生，你可来了。”

许道渊道：“公子且稍等。今日不少楼主都来了，我引你见见。”

当下一一介绍完毕。西门吹花虽然还不是正式楼主，不过诸人待之却颇恭敬，俨然已经是以楼主之礼待之了。

西门吹花嬉笑着同各位楼主打完招呼，清了清嗓子道：“各位都是一楼之主。甚好，现在有人要比武么？”

无人应声。

“唔。那好，”西门吹花喜笑颜开，“许先生，咱们可以谈正事了。”

“公子请讲。”

“许先生，你会下围棋么？”在许久以前，逍遥派高手无崖子先生曾经摆下珍珑棋局，难倒天下高手。而许道渊的棋艺据说已经直追无崖子了。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问自己是不是会下棋。

许道渊心下好笑，道：“公子，我不会。”

西门吹花笑道：“没关系，来来，我教你。”

众人尽皆大笑。

沈雪晴笑道：“许先生手艺出神入化。你还要教别人？”

风神秀笑道：“老爷子公务向来繁忙，你的手艺据说是很差，我来教你便是，不必缠着许先生了。”

西门吹花一挥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放心，许先生不会害我。来来来，许先生快教我下棋。”

这话说出来，风神秀颇觉尴尬。许道渊却长揖道：“公子磊落，既然看得起老夫。老夫岂敢再行推辞。如此，公子请。”这一下长揖在诸人看来，所谓磊落不磊落也不过是个由头，其实已是明摆着认他做楼主的意思了，想许先生甚样人，岂会轻易向人行礼？西门吹花却不大管这些，也大喇喇地道：

“先生请。”

这世间棋局，有两种最为精彩。一种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一种确是高手跟低手的笑闹。说是笑闹，却也不尽是，还有着点拨的意思。正如高僧坐而论道，是高手对决，高僧给小徒弟讲佛理，深入浅出，却又是另一种精彩。许先生跟西门吹花的棋局便是这后一种。

西门吹花棋艺很是糟糕，许先生却偏有兴致耐心跟他下来。西门吹花尽走些奇奇怪怪的棋，许道渊却偏顺着这奇奇怪怪的走法指点着替他寻出了一道理路。后来西门吹花棋艺有小成，就靠着许道渊顺其自然地帮他寻出的这条蹊径。当然，这却是后话了。

却说许道渊忽道：“公子下棋有一大弱点。”

“什么？”

“公子舍不得子。”

“唔？”

“世人尽知，围棋乃是舍得之道，有舍有得。有舍才有得。不过说来容易，做起却难，当年珍珑一局，无人能破，便是诸位武林高手皆不能舍得自己的一片子。便也难以冲破死门。”

西门吹花皱了皱眉：“先生有话讲？”

“有何话讲？不过是下棋而已，舍舍得得都是一盘棋。打起仗来，却不一样，是千百人性命。”

“那是自然，”西门吹花笑道，“这里舍掉的，只是一粒棋子，却无关紧要。打起仗来，每舍掉一粒棋子，便是舍掉一条命呐。”

许道渊抬头忘了西门吹花一眼，他正下得起劲：“嘣！”西门落下一子，“先生看，我这一招，是不是有了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