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失败者的尊严(1 / 1)
一滴雨打湿了地面,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整个地面都被沾湿了,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加快了脚步。可执子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她只是不停的向前走,向前走。
也许身体累了,心就不会累了吧。她对自己这么说。
雨渐渐大了起来,打湿了执子的头发,而后沿着她的脸颊经过身体,又流到了地上。可她却没有想擦试或者躲闭的意思,因为她知道,雨根本就不会停。执子不停的告诉自己,身体冷了,心才会冷静下来。
执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又或者到底能走多久,她只是这样漫无目地的继续着。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路过几个,也是行色匆匆。他们都好奇这个少女的行为,却也没人上前询问,可即便这样,她仍是撞到了人。
“对不起……”
执子轻声道歉,机械性的活动着脚步,却再一次被那人堵住了去路。她慢慢的抬起头,透过被不知道雨水还是泪水迷蒙的眼睛看了过去。
黑色的雨伞下,竟是一张熟悉的清俊脸庞,冰冷锐利的目光,此刻正透过簿簿的镜片,尽数投射在他的脸上。
“哥哥……”
执子喊了一声,而后笑了起来。她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轻声辩解道:“我没有伤害自己,真的。这雨很美,我只是想走走而已。”
那身型没有动,执子却是不敢乱动。多少次了,她似乎从来没让他安心过,不是不停的受伤,就是不停的惹麻烦。咬了咬唇,执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我……”
话音未落,她便被他拥进了怀抱,而那把伞孤伶伶的躲在雨中,瞬间便被湿透。
雨冲淡了这个熟悉怀抱的味道,原来没有了香水的掩盖,手冢的怀抱会是这样的清新自然。执子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伸手向他的腰际环去,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然而手刚刚活动了一下,却发现那那破碎的花盆还在手中,她自嘲的笑了笑,随手将它扔在了地上。那人的心都要不属于她了,她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双手环上那个腰身,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原来手冢清瘦了这么多。他是在为青学网球部的未来担忧吧?可她这个实际年龄比他大了好多的妹妹,却总在这么关健的时刻,让他分心。
“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可她却忍不住想说。“我没有哭……,你不要生气好嘛?这都是雨水。你看,老天爷这么大年纪了,却还这么小孩子气,说哭就哭了。”
那个身影猛的将她推开,一双大手钳着她的肩膀,不甘的摇晃着,企图让她清醒过来。“你看清楚!执子,你看清楚!这个抱着你的人,到底是谁!”
是谁?不就是手冢国光,她手冢执子的哥哥嘛?难道这也有错?
执子有些恍惚,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次的看向那人。却发现,他的头发变成了深蓝色,而同样透簿的镜片后亦是一片深蓝,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手冢。
“侑士?!怎么会是你?上午不是就没什么事了嘛?你怎么还没回家?”执子吃惊的笑着,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可忍足却从那表情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冷着一张脸盯着面前的人,怎么也压制不住怒火。“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上午就把你送回了家,你又是为了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下这么大的雨,我一直追在你身后喊你,你却完全没有听到。就好像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一样。”
执子只感觉到了一丝寒气迎面袭来,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她低下头,不是回答不了,而是完全不想回答。一件衣服毫无征兆的兜头罩下,衣服的温热与雨水的冰冷交替传来,竟让她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个寒战,双手环抱,紧紧的揪住了前襟上那个烫金的校徽。
“啊!”
手心的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她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摊开手掌才发现,两只手的手心都扎满了仙人掌的刺。因为刚才的用力,大部分已经扎进去很深。
“怎么了?”
刚捡起伞的忍足,急忙扯过了她的手,盯着那两只手上满满的刺,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是他见过皮肤最敏感的人,别说是扎进一根刺,就是一只蚊子停在她身上,她都能立刻感觉出来。而现在,这刺都扎得如此深了,她却这么后知后觉,她难道不知道,哪怕是一根仙人掌的刺,都会让她的皮肤感染嘛?!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哦,扎上了仙人掌的刺。”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我是说这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不……”
“是我不小心,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执子猛的打断了忍足下面的话,不再看他。
忍足冷冷的盯着执子,可后者却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拉着她便向前走去。“跟我走!”
执子一下就愣了神,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放心,我不是去找谁的麻烦,既然被我看到了,怎么能让你继续淋雨。”忍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
“那个……我不能就这样回家……”执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竟然也知道别人会担心她?这可真难得啊。忍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不知道是气愤更多一些,还是心疼更多一些。许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忍足都没再说过话。只是那只拉着执子的手,却是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丝毫不在意她皱起的眉头。
可即便这样,执子也不敢出声,她知道忍足是在生气,她更知道他是在生谁的气。她很怕自己哪句说的不好,这家伙就直接冲去了不二的家,那她极力做出的这些掩饰将会是多么的可笑,可悲。她如此痛苦的隐忍,不是她有多坚强,这仅仅只是为了保留住,她那仅存的一点尊严。
是的,作为失败者的一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