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及时行乐(1 / 1)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是怕打扰了自己休息,才等在门口的吗?虽然时节已经是春末夏初,夜晚还是很凉,他在这等了几个小时了?明媚原地打了两转,看到他的脸,尽是风尘疲倦,起初的怨和愁突然就在心里泛滥蒸腾,七上八下的堵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他这么一来,她这么一见,之前那些比天高比海深的忧伤,鬼使神差的变成了小别扭级别的。当机立断拿出手机,请假!
自从遇见沈明媚之后,睡门口吹冷风什么的,对海洋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更何况门口总比曾经她楼下的长椅好多了。始终是睡得不舒服,不踏实,旁边有个人观察着自己睡,他一下就觉察到了,一个激灵人醒过来,意识还在梦里懵着,呆呆愣愣的盯着明媚看了好几秒,才揉揉眼睛缓缓开口,带着初醒的鼻音,问:“你起来了?”
“废话,你有事吗?没事的话快走吧,这没人想见到你。”明媚抱着肩膀,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闪进屋里。就算是小别扭,她也要别扭到淋漓尽致。
海洋灵巧的在门合上之前用手挡了一下,顾不得被夹到已经在肿起来的手指,死皮赖脸的贴着她一起进了屋子里,就算是断手断脚,他也是要跟进来的。他丢下的那些工作,并不仅仅是工作,那是他前半生的因和后半生的果,做这一切,为的不就是哄好她?他拍过那么多照片,那么多短片,还画过那么多的画,写过那么多的歌,他不缺乏浪漫,却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为了爱情而疯狂一回。
明媚背对着他不说话,倔强的姿势像一只随时准备加入战斗的小母鸡,海洋看穿了她的起势,自然知道说话要小心些,现在不能得罪了这位小祖宗,否则他就是江山和美人同时岌岌可危了。突然意识到没夹到的那只手还握着戒指盒子,有点突兀,有点尴尬,正当不知怎样做才好,小祖宗发话了——
“你不是打算求婚吧,千万不要,我会拿拖把把你打出去的。”
“我... ...”求婚他是没有准备好,只不过半夜坐在这门口,把玩着那小方盒子,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刚才也是太紧张她的情绪,反而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你要是坚持那样做,我只能报警告你性~骚扰了。”说这话的时候,明媚还故作气势强大把头甩向一边。
眼看着还没进攻就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了,海洋突然转换战略,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凄凉,对她说:“我猜你肯定从我们的家里搬了出来,可是我还是侥幸你没走,结果昨天半夜扑了个空,晚上好冷... ...”
明媚瞥了他一眼,在床上坐下来梗着脖子。其实在门口看见他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没有怨过,也没有怀疑过,一切的情绪,只是不安在作祟,而这种不安,是对自己的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在这不见天日的感情里能坚持多久,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是他的良人... ...
果然奏效了,竖着的眉毛渐渐舒缓了。海洋索性大着胆子说下去,“新闻的事都是媒体乱说的,你千万别信。还有,我知道我爸,他肯定没和你说什么好听的,让你受委屈了... ...”
被安慰的人往往最听不了的就是这句:让你受委屈了。不说还好,一说真的就委屈上了。
见小祖宗终于动容,海洋得寸进尺的凑上前去,拥住那个在默默委屈着的小女人,趁机把戒指盒子塞进她手里,谁料,竟马上被丢到一边。“你想的美死了!”明媚决绝的拒绝了他。
“唉... ...”使劲浑身解数只差下跪求饶的海洋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是想害死我吗?”明媚竖着眉问他:“幸好你的出镜率并不高,虽然名声在外,却少有人能认得出你,不然还不一定把我写的有多难听呢!”
“不会,没有人能伤害你。”海洋抱的更紧了。
“其实之前,我一直以为,男人不会也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但我一想到,如果你真的有别人了... ...”
“我永远都会记得回家的路。”
“原来一直以来让我耿耿于怀郁结难解的,是突然发现,我只是个平凡人,而你不是,你来自离我那么遥远的世界。”
“You raise me up... ...”
“你傻吧,你是不是傻... ...”虽然她不熟悉那个圈子,但是可以料想得到,因为自己一通莫名其妙没有只言片语的电话,这位影视界的新起之秀是如何排除万难来到她的身边... ...尽管内心无比坚定这一切都是对方的不对,可想到这,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海洋也愧疚,这么久不见,却只能陪她吃个午饭,他需要乘坐傍晚的航班赶回去,收拾自己撇下的烂摊子。
吃了饭没事做,自然而然就翻看起了海洋留下的画夹。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件这样的衣服?”那张画是海洋想象着画的,难得一张上了色的作品,夏日街景,画里的明媚穿着棉布吊带长裙,手扶着宽帽檐回眸一笑,还真有几分“百媚生”的意思。
“我猜的,其实看过照片,你的五官,比例什么的就都在这了。”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不做画家真可惜了。”
“唉,画家多难做,我顶多是个街头卖画的,将来怎么养得起你。”
“呸!谁要你养了... ...我也很会赚钱的好吧。”
“好好好,我们明媚是女强人,我求包~养,你看行吗?”
... ...
明媚承认她那一刻脑子抽筋了,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一幅画再走?”
海洋承认他知道自己要画什么的时候,脑子也抽筋了。
起初,海洋不知道她是要换衣服还是化妆,在卫生间鼓捣了很久,可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时候,他几乎条件反射的背过身去,匆忙拉好窗帘,装作悠闲的削铅笔来掩饰自己的慌张。铅笔削好后,她已经在沙发上躺好,浴巾早已被丢到一边,姿势简直是Rose的还原。两人默契的没有任何交流,海洋铺好纸,沉思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紧张极了,手心全是汗,嘴唇打颤还得装作若无其事。这是明媚凭借仅存的理智感知到的自己的感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好,他把窗帘拉起来了,光线一暗,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不至于慌乱到不成样子。其实这里是顶楼,近处没有比这高的建筑物,没人看的见的。哎,等等,他过来干什么啦... ...
他已经走到跟前,明媚根本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在不在看自己,只感觉他稍稍移动了自己手臂的位置,就回到了对面。原来是来修正姿势的,明媚松了口气,细心的发现,她的手臂虽然看似随意的垂在那里,实际上刚好遮住了比较“重点”的位置... ...很好。
“咔!”铅笔芯意外的折断了。
其实也不算意外,他已经心跳到难以自控了。海洋歉意的对她勾了勾嘴角,抽出一只新的同号铅笔出来。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有长长了一些,越过锁骨铺满肩膀,再往下的,他不想形容,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看他面不改色一贯冷静的执笔构图,明媚也不像最开始那么紧张了,至少,已经能够冷静客观的重新看待绘画这件事情。于是问:“你学画画肯定画过不少人体,很多好看的女模特吧,是不是都习惯了?”
“你老实一点,如果不想一会按照剧情发展的话。”他回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哑。
按照剧情发展... ...她对天发誓,聊天只是想缓和气氛而已啊。
“你和每个画过的人都按剧情发展了吧!”
“要我把你的脸红也画进来吗?”他专注的抬眼,问。首次不是因为如何落笔看她。
可真会捉弄人啊... ...明媚不自在的看别处,不敢与之对视,他的眼真的太深了。
过了许久,海洋轻飘飘的送出一口气,闪烁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过多停留,铅笔都来不及收,大步走过去,用浴巾把她团团包好,又迅速的找来了她的衣服,然后一个人留在卫生间洗手。
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她刚刚整理完自己,他便出来了,应该是给她空间吧,家里是开放式的,除了卫生间,再没有相对独立的空间让她换衣服了。
“怎样?”海洋踱着步出来,见她傻乎乎的啃着一根手指头在那看画,绕道她身后说:“你是我画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很多‘地方’可能画的不够好。”
“... ...”好半天过去,明媚才蚊子一般大的声音憋出一句:“画... ...很好。”
“恩,你喜欢就好。”
幸好,他没有执意叫她评价具体是哪里好。
“我... ...又要走了。”
“那... ...你走吧。”
“一有时间,我就回来找你。”
“恩。”
“网上要是有说到我的,别一个人钻牛角尖,看个热闹就好。”
“恩。”
“有空还是搬回我们家吧,你不在,我们的花都枯了。”
“恩。恩?我不去,这才是我家。”他说的真是理所当然啊,就好像在说,你不在我们孩子都快饿死了一样理所当然。
“好吧,我走了。”海洋也不再坚持,他的明媚就像一只痴呆的小刺猬,逼得太紧,不会刺别人,只会自残。
“哎,你站住!”明媚匆匆喊住了他,上前去摸了个遍,终于在上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了戒指,拿在手里扬了扬,“归我了。”
海洋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问:“你不是不要?”
明媚也毫不示弱:“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总要有些结果吧。”
“这么说... ...不准确吧,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你对我并没有... ...呃,过激行为。”
“... ...”明媚彻底无语,赶紧着把他推出门去,“对对,你帅你都对,一路平安!”
送走了爱人,小小的房间瞬间冷清起来,明媚靠着大门,脸上的笑僵在那一点点冷却,打开小巧的盒子,一枚戒指闪着璀璨无比的光,套在无名指上刚刚好。片刻取下放回原处,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从一而终的梦,可她已经看淡了许多,她有一个好习惯,让她从不犹豫纠结,但凡有重大事件需要抉择的时候,她就把明天想做世界末日,然后,就有了本心里最优的答案。今天,她不想遗憾,这是她放纵的理由。这也就折射出,在她的人物属性里,除了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还有一个隐蔽的关键词,那是她的另一面,她的阴暗面——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