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安度一夜(1 / 1)
“你住这儿?”项海洋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前面那个吭哧吭哧在爬楼梯的女孩子,怎样也无法和这个破旧的居民楼联系在一起,“简直像在爬长城。”他笑,提着箱子,更加卖力的跟在后头。
“怎么?趁着还没爬到更多阶楼梯,赶快住你的酒店去吧。”沈明媚爬高楼也吃力,短靴踏在台阶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酒店有什么好住的,我盼了你四年。”项海洋不由得得意起来,在他的圈子里,是一群要么多金,要么才华横溢日后一定多金的角色,人们可以多情,甚至滥情,唯独没人敢尝试专情,而他,却在这四年把“专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到了!”沈明媚打开门请他进,声音清脆好听。
“好小的屋子!”虽然知道她一向活得简单,却没想到已经简单到有些简陋了。一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各式各样的鞋盒子摞得很高,快要冲破屋顶了,紧挨着是一个破烂的硬棕榈床垫子,靠在一边占了一整面墙,沈明媚解释那是房东太太的,她唯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睡在一张有着别人气味的床上,于是,她自己另外买了床垫。
奇怪的姑娘,你永远不知道,她注重的点在哪儿。
项海洋迈着长腿来回的参观,脱了外套,室温并不高,他里面是件紧身T恤,精壮的体格在这间小屋子显得有些局促。
卫生间也小,挨着厨房,对面是卧室,尽管是敞开的布局,他还是规矩的没有靠近那“闺房”,而是暗自盘算,那短小的沙发,睡上去不会舒服的,今晚他有的受了。
“你就自便吧,我这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沈明媚烧了开水,倒了一杯给他暖手。“只有白水喝。”
“没关系,秀色可餐。”项海洋对着她举了举杯,笑容在袅袅白气中格外暧昧,沈明媚别扭的转过身去不看他。
该死,卫生间还是半截的磨砂玻璃隔断的......
总之,一切都别扭扭的......
沈明媚用尽量“优雅”的声音洗漱好了自己,正想着该以何种形式道晚安,哪料,项海洋已经睡得香甜。
他那么长个身子,面朝里,蜷缩着窝在这个两人位沙发上,双手交互着叠在胸口,竟然十分自然,毫不滑稽。想到他的工作,应该也是经常风餐露宿的,所以不管睡在哪里都显得怡然自得。
不过他长得比照片好看多了,眉眼也是细长的,鼻梁在眼窝处有个凹陷,然后一下很高耸,嘴角永远是有些上扬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很硬朗,虽然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不难看出曾经是个白净的男人。沈明媚在心中努力告诫自己,“我是为他的才华所倾倒的,不是颜值,不是颜值!”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在他眼角轻轻一点,谁知那眼皮突然抽动了一下,吓得她赶紧轻手轻脚的跑回床边。
男人真是又脏又臭的,都不洗洗脸就睡么?心里虽然埋怨着,嘴上却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沈明媚找来了毯子,给他盖了个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半夜会冷,又找来了一床夏凉被压在上面,才放心的回去睡。
黑暗中,项海洋弯弯嘴角,小心的活动着蜷麻了的腿,看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这些年她没什么变化,步入社会并没有让她显得成熟,和照片想比,甚至看不出她已经比那时长了四岁,还是个小姑娘模样。
她递水杯过来的时候,手还在紧张的颤抖着,他忍了又忍,才没有握住。以为自己睡着了,却敢大着胆子来触碰,想到她落荒而逃的一幕,项海洋万分愉悦,她可真容易害羞,一点也不像之前在邮件里面,那个和自己夸夸其谈着男人本色的小女人,她伪装自己过尽千帆,结果却是一只胆怯的小白兔,虚张声势,这故事有趣极了。
她倒是心宽,才多大会功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在她的屋子里,她居然睡着了......项海洋放心的翻了个身,双手垫在脑后,长腿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上,窗外月色正浓,也不错,花了四年时间,听到了她的呼吸声,也算是进了一步,没白忙活。
照例,天不亮,沈明媚伸伸腿,脚底下一片冰凉,好想去厕所,好不想起来。
半梦半醒间反覆挣扎,最终,一脚烦躁的踢了被子,抱着肩膀裹紧睡衣,迅速穿过客厅,随着一阵畅快的冲水声,晃晃悠悠的避开各种熟悉的障碍物,直奔大床,此时此刻,她完全忘记了这间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哐啷!”
“怎么了?”几乎是同时出声。
凭空出现的人声迅速将沈明媚唤醒,突然意识到项海洋的存在。她揉着踢到硬物上刺痛的脚踝,应该是撞到了他的箱子,疼痛几乎要把眼泪给逼出来了,她带着哭腔,慌张回应:“没事,撞到了。”
黑暗中被准确的凌空抱起,还没等到发出惊呼,已经被放到了柔软的小沙发上。
“唉......”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项海洋把她的腿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没撞坏。”他宣布结果。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被那大手突如其来的摸了一圈,沈明媚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一个箱子还能把我撞成什么样,你快再睡会吧,天要亮了。”
“好。”项海洋答,却没有放手,而是一把圈住了她,背对着和自己一同放倒在沙发上,像两只抱在一起的虾。“我怎么能放心你独自闯荡江湖。”他低喃,如同梦呓,带着蛊惑,沈明媚竟忘记了挣扎。
“会不会挤?”她不安的挪动了一下,随即感叹自己的智商,他可千万别理解成她邀请他去床上。
项海洋收了收手臂,抱的更紧了些,“挺好的,在床上我可不能保证是否还把持得住。”总要尝点甜头才行,好撑过下一个四年,下下个四年,自从与她结识,他竟然能够理解,原来曾嗤之以鼻的柏拉图式爱情,他想要他的人生重新开始,用简单干净的模样。
听了这一句,沈明媚是动也不敢动了。
一整个早上都恍恍惚惚的,沈明媚喝了一大口咖啡,夹着记事本去开会。
“我们部门还有谁没有会计证?”会议的末尾柳丽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沈明媚弱弱的举了下手,一同举手的只有一个新入职的脸生的男孩子,还补充说已经报过名只等考试了。
“好好考。”柳丽象征性的鼓励了几句,却丝毫没有对她做任何评价,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那就足够了,足够她去揣摩,去猜测,在全部门员工的面前,她一个没有任何资格证书的小小审计专员,却大张旗鼓的审核公司的营运和账目,这个没有重量和意义的问题,轻易的就能把她击的溃不成军。
寂静的午休,随着天气的好转,办公室的同事们也野了起来,不再订餐,纷纷出门去吃午饭,然后惬意的用个下午茶,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沈明媚无心吃饭,在办公椅里仰着头,闭着眼小幅度的转动着椅子,她使劲的想也没想明白,柳丽是在针对她吗?可是,两人并没有可以结仇的地方。还要记挂着独自在家的项海洋,天大亮着,相拥而眠,早上实在尴尬,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唉,叫她怎么面对呢?
一个钱包从天而降,“啪”的一声落在她的桌子上,沈明媚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猛的回过头去。
“小沈,麻烦帮我定两份盒饭。”是李浩森。
“太抠了,就请我吃盒饭。”宋寒推搡着和他勾肩搭背。
李浩森嫌弃的甩开他的胳膊,“有的吃不错了。小沈,你吃了吗?没吃给自己也订一份。”他转过头问。
“谢谢,不用了。”沈明媚翻着外卖单子,给了他一个疏远的微笑。每次看到这二人狼狈为奸的样子,她就分分钟跳戏。
李浩森看着那水灵灵的小脸,心里不怎么是滋味儿,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你,一见着我们小沈就不对劲儿呢。”宋寒打趣道。
“怎么就是你们小沈了,明明是我的员工,是我们小沈。”李浩森没好气的说。
宋寒笑的前仰后翻,“行,行,你们小沈,我说说都不行了,怎么,看人家气色好好的来上班,心里别扭了?”
“去你的,人家有男朋友滋润着,气色当然好了,我别扭什么。”李浩森矢口否认。最糟心不过,她有了男朋友,连你都觉得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