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阿可的故事(1 / 1)
2015年10月25日
睡梦中的赵春平忽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棒。
他迅速睁开已不敢再惺忪的双眼,对方是一个彪形大汉,结实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令人见之生怖。
他看向那人的脸,又被人一棒抡在脸上。
“你干什么,袭击记者可是犯法的。”他捂着半边脸,嘴巴里有颗牙齿已经被打落。
对方不做声,机械地挥着手中的家伙,砸向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我警告你,我这房子里可有监控,别太猖狂。”他抱着头,诈他。
听了这话,那人的手果然一顿。人还是要被吓唬的,他看看四周,寻找有什么反击的物什。
那人冷笑,不理他的话,问“说,你是怎么知道王可的?”
王可……原来是他,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他要做的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给我个告诉你的理由,只因为你是他的走狗吗?”赵春平试图激怒他。
“呵,”那人冷笑,“还不算太笨,不过,我很不喜欢走狗这个称呼。”他手中的棍子向他脑袋上招呼过去。
“这事实容得你原则么,走狗。”他笑得讽刺。
那人似被激怒,扬起手中的东西向他头上劈下来,接触发丝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他想起雇主交给他的任务。
“拿东西在哪?说出来,你我都好受些。”他的棍子与自己的左手相碰撞,那是在酝酿下一场的激烈。
“东……东西,什么东西?”赵春平装傻。
“要是不是事先有消息,我真以为你说的是真的呢。”那人拍着他的脸,满是讽刺。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赵春平的看向书房,有忙转过头,害怕他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
“真的不知道么?”对方心里有底。
“我说,我说。”他被打怕了。“东西,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抽屉里有个暗格。”
啧啧啧,那人抬起他的脸,“真当我傻啊!”他讽刺,说完,一棍将他敲晕。
赵春平使劲咬破舌头,这样可以使他清醒些。
听着那人渐渐走到书房那块,他忙起身,才发现双腿已被打的麻木,无法行动。
他从床边找到手机,却发现手机被砸个稀烂。拔了电话卡,匍匐到客厅,拿起座机,才知道电话线也被剪掉。
耳边是那人翻找东西的声音,他似乎越来越急。
赵春平忽然想到,前两年换下的诺基亚还可以用,于是找到手机,充上电,拨出110。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五指击打着桌面,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这么久了,没等到他要的东西,反而听到那人被警察带走的事实。
找不到东西他可以理解,但小小的一件事居然惊动警察,这不可原谅。
“蠢货,谁找的这人?”一沓写满字的纸被他扫在地上。那是他为他的新书所写的提纲。
“是……是校对的小王找的。”边上的男人唯唯诺诺,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羔羊。
“不是让你亲自找吗?”他把早上的报纸甩在男人脸上。
男人将他扔在地上的一切捡起来收拾好,信誓旦旦“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今日凌晨,记者赵春平遇袭,至今他仍昏迷在医院,具体伤况不得而知。但在赵春平的住处附近,警方发现一手持长棍的大汉,经审问,得知那人正是袭击赵春平的罪犯。从现场的凌乱程度来看,可知昨夜的搏斗很是激烈。赵春平只是名普通的记者,他做了什么事引起这么大的抱负?关于后续,本台将为您跟踪报道。”电视中的主播机械的播报。
赵春平,听着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关了电视,沈璃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汇味。
最近的生活平淡自在。前段时间被网友炒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她跟葛冰的绯闻已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被淡忘。
萱萱的新婚生活刚刚开始,此刻她正在跟男友于巴厘岛进行蜜月旅行。她幸福地那么高调又那么自在,无论是朋友圈还是微博,都被她搞怪的照片刷爆了,作为好友的沈璃只得两边跑,忙着留言点赞,见证她的幸福。
父母的电话由两三天一次变为一天一次,有时是晚饭后,有时是睡觉前。他们会跟沈璃聊聊张阿姨家的闺女订婚了,李叔叔的儿子也带女朋友回家了,总之一句话,就是催她赶紧找个男朋友。
葛冰依旧会给她时不时的打打电话,两三天约她吃一次饭,并再三强调,是以朋友的身份。
沈璃忽然感慨,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下班后,葛冰又出现在门口。沈璃已经习惯他的等待,大步走到他身边。左手不经意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她的小动作让葛冰一阵开心,“一起用餐吧,今天,带你看看我的生活。”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做吗?怎么,结束了?”她看向他的眼,忽然想到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小孩子的眼睛是最漂亮的,他们以自己独有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而多数成人,见惯了生活的纷扰,读懂了人世的纷争,所以他们的眼睛都蒙上了淡淡的雾霭。”面前的他已是而立之年,但他的眼睛虽不比小孩,但是这个年龄少有的清明。
“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却不觉轻挑。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她想,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是很善良吧!那人……赵春平,那个被袭击的记者就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疯子。
沈璃以为自己在他的圈子中会紧张,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白天,餐厅依旧亮着昏黄的灯,与周围暖色的壁纸相呼应,给人一种温暖的舒适。饭点,本应是门庭若市,这儿却冷冷清清。
“我朋友开的,刚开业,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替他试菜。”葛冰看出了她的疑虑。“你不介意陪我当一次试菜师吧。”他开玩笑。
“当然。”她笑着回答。
说笑间,菜已经上桌。她尝了一口,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清淡,果然味道比川菜馆好多了。
“怎么样?”葛冰问她。
“味道不错,但在卖相上加以调整可能会更好。”她实话实说。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啊!看来,得跟他说说。”葛冰又像想到了什么,问“阿璃,你看过……一个帖子,名字是《众人寻不见的他已成冤魂》,前段时间在网上炒的挺火。看过吗?”他尽量说得详细。
“看过一点……只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沈璃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葛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沈璃知道,搓手这个动作说明当事人很局促,他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跟阿可是在五年前认识的,”他灌抿了口咖啡,接着说道。
“那时候,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写手。写过几部作品,但都不红,所以,也没有网站找我签约。别人都不知道,网文写手是很难做的一个职业,整天没日没夜的码字,得到的报酬都不够生活。终于有一天,网上发文已经无法维持我的生计,但我又不想放弃我的梦想,在白天,我找兼职做,晚上回去接着写我的小说。对于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来说,工作并不难找,但对于我,就……因为常年在电脑前趴着,我的身体已经垮了。但生活还要继续,那段时间,我送过快递,送过外卖,送过报纸,也帮人送过情书。那时候的我糟糕透了是吧!”他的语气平静,又带着笑,是对过去放开的轻松。
沈璃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接着讲下去,“因为身体太差,我只能去送东西。阿可,是我在送报纸的时候遇到的,他是利智的业务总监。那时候,利智还在国企中居领先地位。现在的利智,却只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的思绪飘的很远。“阿可虽然年轻,但他凭借这自己的实力当上企业的总监,本是好事。但我在他脸上,却常常能看到恐惧与悲伤。那是我与阿可的第一次交谈,我问他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为什么还整天这么忧伤?他像是遇到了知音,他说,别人都认为他是成功后的孤傲,没人能真正明白他。他给我讲了一个非常离奇的事,每天夜里,他都会梦到一个黑影,那个黑影死死地跟着他,又什么都不做,他被跟得心慌,到后来,每次黑影出现,他都会顺手拿起东西防卫,有时是废弃的铁桶,有时是缺了角的凳子。”
“就跟你作品中的经历一样么?”沈璃了然。都说他是纪实作家,原来真的是这样。
“最后,我帮他找到了症结所在,原来,是他工作压力太大,形成了幻觉,又因为对幻觉的恐惧,导致他一直无法走出来。幸运的事,后来,他康复了。在心理治疗师的帮助下,终于走了出来。”
“可是,在你的作品中,他并没有走出来啊。”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