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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听见了常见离的这句话后,心猛地沉入到了谷底。她掩饰着眼眸中的一缕惊恐,她望着常见离那无情的笑容,拢在了衣袖中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她咬着下唇,说不出否认的话来。她原以为自己跟常见离再不济也是朋友,可是如今的局面,却让她陷入了怀疑之中。常见离的眼神中顿显的杀机,就连在一旁的天一都察觉出来了。他挺直身子挡在了天音的面前,一双眸子死死地盯住常见离。
“你说云渺宗的人也在查段玉清的消息?”在后头沉默了许久的巫玄黄终于拍马向前。她拉住了常见离的手腕,神情凝重。
天音似乎从巫玄黄的身上看出一线生机,她赶紧回答道:“是的,段玉清毕竟是段守阳的女儿,名义上也算作凌剑宫的儿媳。既然段阳山庄要与云渺宗作对,那被云渺宗的人捉走的段玉清下场自然不会太好。我知道段玉清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前去,赶在那些人之前救走她。”对于天隐楼打探消息的本事,天音是十分得意地。自巫玄黄一开口,她就知道此人对段玉清十分看重。有她的求情,恐怕常见离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了。
天音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不错。巫玄黄眸中掠过了一抹异色,她又问道:“云渺宗与段阳山庄的人,谁能够先寻到段玉清呢?”
“自然是云渺宗。”天音胡乱地回答道。事实上她自己心中也不清楚。段阳山庄的人带走段玉清的话,至少能够确保她是安全的,巫玄黄未必会担忧。可是段玉清落在了云渺宗手中就不一样了。想到此,她微微一笑,道,“云渺宗的宗主仙去,如今的宗主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原本云渺宗半是出世的,在江湖中处理事端颇为公允。可是现在叫做遗音的女人,是一个任性放荡的主,初九姑娘,恐怕也是被她抓去云渺宗的吧。”
天音偷偷地觑了常见离一眼,只见她唇角含笑。挣开了巫玄黄扣在了她腕上的手,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常见离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可是她不笑的时候便是冷酷的如同千年寒冰。天音看见她笑了,可是心中却不住地发寒。这份温柔不是她能够奢望的,她眼见的不过是一派假象。常见离的心就如同她手中的刀一般,无情得很。
常见离抖了抖缰绳,天一立马挺起了胸膛,手紧握着剑柄蓄势待发。
天音的心中泛起了些许的委屈,只是走错了一步,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吗?
“哼。”常见离冷哼了一声,刀归鞘,驱使着马儿越过了这挡在了路中间的马车,向前狂奔去。巫玄黄轻轻地扫了天音一眼,留下了一句话后,也追赶着常见离的背影而去。
“希望你天隐楼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
天音又念了一遍,忽然仰头长笑。她一把抓住了天一的手臂,尖叫道:“你说我做错了么?她为何如此心狠?”
“其实常姑娘已经手下留情了。”天一苦笑一声,应答道。如果常见离真动起手来,他又如何能够挡得住?低头瞧着天音的手臂,他的目光又望向了那破烂的马车。拉车的马儿已经奔走,只留下了一个车厢。是继续向着云渺宗去,还是回到扬州呢?他拿不定主意,只能等着天音下命令。
“我们回扬州。”天音抹了一把泪道。
“出来了,你还想回去?”一声冷笑从车厢后传来,那铺天盖地的杀意将他们笼罩在内。天一手中的剑一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发自本能的畏惧让他的情绪陷入了恐慌中,连剑都拿不稳。
不是巫玄黄,不是常见离,那么这个江湖中还有谁能够散发出如此强劲的威压?
天音强忍着那股不适之感,她转过身去,隔着车厢,只瞧见了一个模糊的黑色背影。那个人几乎笼罩在了斗篷中,看不清脸色。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山路上的碎石就开始震颤。天崩地裂的感觉,可天音抬起头望向那浩淼无穷的天际,又没有一丝异象。碎石子从山上滑了下来,似乎下一瞬间就要被埋葬在石子中。想要逃离,可是双腿又不像是自己的。
“你是谁?”天音颤声问道。
“我是替童炜传话之人,他在炼狱中受酷刑折磨,希望天音姑娘能下去陪他呢。”黑衣人的话语有些低沉,她走到了马车旁边,手中的剑织出了一张细密的网,那车厢彻底的成了一堆碎屑,别说是木块,就连铁也弯曲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
天一弯腰去拔剑,可是一抹寒光已经掠到了他的身上。长剑没有碰触到他,只是几道剑气在他周身大穴上刺了几下。他还以为自己就要命丧此处了呢,额头的冷汗流淌下来,他想要擦拭,可是整个人立在那儿动弹不得。当这个装扮奇异的黑衣人转向了天音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这黑衣人只是冲着天音去的。自己算是个无关之人,不必死。可是保护天音是自己的职责!他想要提气冲破穴道,可是丹田处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缕内力都聚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天隐会可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天音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望着斗篷下那张奇异诡谲的脸。那干枯的面皮不像是个年轻的女人,她仿佛是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难道真的是童炜的神魂与这怪东西做了交易?
“这世间的一切都改匍匐在我的脚下。”黑衣人轻笑了一声,眸中流出了几分不屑来。她提起了剑,天音想要逃开,伸出手掌拍向了黑衣人的肩膀,可就像打在了空气中。这黑衣人的肩膀后陷,整个人瞧上去诡异极了。天音的双腿在打颤,她膝盖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不是人,是鬼,是恶魔!
冰冷的剑抵上了天音的下巴,又在她的脸上拍打了几下。剑尖向下去,挑破了她的衣襟,露出了那细嫩的肌肤。天音的脸上满是屈辱之意,她愤恨地瞪着这黑衣人。却又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在你的想象中,童炜是不是该这样,挑破那个你憎恶的女人的衣襟?然后用肮脏的唇咬噬她的肌肤?”
“你——”
噗嗤一声轻响,是剑尖划破了那娇嫩的脸蛋,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淌,再流到那脖颈上。黑衣的女人欣赏着这幅画面,她像是作一副写意山水画一般,在天音的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巨大的疼痛传来,天音恨不得晕过去。她的脸,她引以为傲的脸……
“你是想看自己的模样吧?”黑衣人好心地掏出了铜镜。
人不人,鬼不鬼。
“我知道你也很想知晓我是谁吧?给你看这世界最后一眼的机会。”黑衣人解下了束带,那黑色的斗篷从她的身上滑落,里头穿着一套崭新的黑裙。那可怖的面容也随着斗篷剥落,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来。那纯真的笑容,在天音看来无比的恶毒。
“你——你是——”天音的话说不出来了,她在巨大的疼痛中,终于如愿的晕了过去。她的双眼被剑气刺瞎,鲜血与脸上的混在了一块儿。
天一没办法动,也没办法说话,他的眼眶已经憋得通红。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可他的脸上分明是挂着那大颗的眼泪。
女人转过身,瞧着天一仰头大笑:“很残忍是不是?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是不是?可是天底下的人,还有谁比我痛苦呢?我若以仁慈待世人,那世人又会如何待我呢?”
龙魂觉醒,承受的是这世界的苦难,而不是一个人的大悲大痛。山崩,她痛;地裂,她痛;就连海水倒灌,她也无比的疼痛。真龙为何能够得道,那是因为她即是世界,世界即是她。龙族只剩下她了,或许还有娘亲,世界上的苦痛没有人能够承担,那全部落在了她们的身上啊!为什么贪婪的人类,还要夺她龙珠,抢她造化呢?
初九一拂手,几道气弹出,天一身上的穴道全部解开了。
“我杀了你!”天一痛苦的嘶吼了一声,提着剑就朝着初九刺去。
他的长剑被初九夹在了指尖,一寸寸的断裂。
“你的主人还躺在那里,你要是死了,让她留在这荒野中被秃鹫啃噬么?就算有十个你都杀不了我,你何必白费力气?”初九冷笑一声,一掌打在天一身上。这么一个大汉,就像是破旧的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掉在了天音的身边。
“你——”
“巫玄黄有句话说的很对,你们天隐会如果想继续存活下去,那么就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了。我不杀你,是看在你有情有义的份上,你可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