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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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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一朵白色小花,双手规矩地交握在身前。外面下着小雨,路上有泥,可他的皮鞋一尘不染,不像我的,鞋面沾满了灰色的泥点子,很脏。

我以为他们之间是有些东西存在的,即使不是父子亲情,总归比我和他要来得多。姑姑曾经告诉我,小江中学时代学校让请家长找得都是他,早恋、翻墙、不及格……一些细节不自觉得涌入我的脑海,他偶尔会主动和他聊两句逗他笑,甚至摸摸他的头,还有小江书包里有过的奥特曼。

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正如我一样。

姑姑哭得很声嘶力竭,扑在供台上不肯起来,这里最像故人家属的就是她了。

当她看见我干燥的双眼,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躺在那里的是你亲爸啊!”

我淡淡地回答:“他不会介意的,他对我们几十年不闻不问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有这一天了。”

姑姑气得差点厥过去,直骂我不孝。

爷爷一直坐在对面角落里,好像没听见我们的对话,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要么低头抹眼泪,要么茫然地张望,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最后一次向遗体告别,我站在第一排最近的位置,机械地再次鞠躬。

这是我记事起第一次和亲人死别,如果他算是“亲人”的话。鞠完躬的一刹那,我突然想知道人死了是不是真的会变得冰凉,于是我走到他旁边,想去抓他的手。

“你疯了?!”小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不等我解释就把我拉到一边。那口棺材随即被推离了我的视线。

三个小时后,他被安葬在一处山脚下的墓园,依山傍水,风景很好。按照风俗,由小江亲手将骨灰盒放入地穴,盖上石板,立起墓碑,宣告从此阴阳两隔。

人群渐渐散去,墓园又恢复了宁静。

小江和我没有离开,两人一伞,站在墓碑前,看着相片发呆。

“你说,如果我没有给他那五千块,他就不会去赌;不赌,就不会欠人家好几万;不欠,就不会借高利贷;不借高利贷,就不躲在外面喝酒;不喝酒,就不会喝醉掉下河,也就不会淹死。”

“姐,他一赌就输,一输就喝,一喝就打,跟你没有……”

我打断他:“我是说……我早给他钱不就好了?”

小江一愣,明白了我的意思,笑了起来。

我也无声地笑。

过了十几分钟,墓前的纸钱全部烧完,我看了看天色,打算离开。小江突然问我:“姐,你觉得周东亭这个人怎么样?”

我被他问得猝不及防,莫名地看着他。

他说:“老头子现在几乎把我当保姆,公司的事不让我干,动不动就叫我回家陪心雅。再这么下去,等孩子出生,我估计就要当奶妈了。”说着,还做了个喂奶的动作。

毫无疑问,老头子指的就是他老丈人唐德昭。

可是这跟周东亭有什么关系?

“公司的关系盘根错节,典型的家族企业,各自为营,我想站稳脚跟只能从外面入手,”小江询问地看着我,“你觉得周东亭是能合作的人吗?”

我好笑道:“他不是你的同学吗?怎么问我?”

他欲言又止地摇摇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想听到我给出一个答案。

可我真的无话可说。

他有些失望,随即陷入沉默,完全投入到自己的心事中。

我叫小江先走,自己再呆会儿,内心深处,我不想这样功利的对话成为今天这块石碑前的最后一句话,今天,应该是属于他的。

小江把伞留给我,我也顾不得别的,就在地上坐了下来,上次伤到的脚疼得厉害。我背对着石碑,遥望远方的天空,内心一片平静。他现在静静地躺在我身后的地底下,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地踏实。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封很长的信给他,希望他能回到我们身边,做个好爸爸,后来我看见他把那封信念给别人听,一边念一边大笑,那时,我就已经对他死心了。现在,作为了结,就让我陪他最后一程吧。再见,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沿着石阶往下走,朦胧的雨帘中有人撑着伞迎面拾阶而上。虽然雨伞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凭着感觉,我还是认出他是钱伯寅。

我站在台阶旁等他,他看到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

我指了指身后:“我爸刚埋进来。”

他很惊讶,说节哀,想去拜祭一下。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他今天已经被拜得够多了。

看他手里提了鲜花祭品,我问:“是不是钱叔叔也在这里?”

他点点头,指了指更高处的山坡。

我说:“走吧,我也去看看钱叔叔。”

我们并肩而上,台阶本来挺宽,可也容纳不了两把大伞。于是我把自己的伞收了,躲在他的伞下。因为脚疼,我走得很慢。

我问:“为什么白天不来,天黑才来?”

他说:“因为每年清明前后我妈身体都不好,常常要住院,我要么从医院过来,要么下了班过来,到了这儿就快天黑了。”

“阿姨……身体一直都这样吗?”

“一阵一阵的,时好时坏。”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达。

钱伯寅利落地把鲜花和祭品摆上,把一沓香烛纸钱放进墓碑旁石制的灯台里,蹲在那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雨渐渐止住。天色稍微亮了一些。

借着天光,我看清了相片。那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面露微笑,比我最后一次见的时候瘦一些。

我们分别拜了拜,整理了四周的杂物,然后站在那里看灯台里的火苗跳跃。

我说:“钱叔叔是怎么去世的?”

他说:“肝癌,熬了两年,还是不行。”

大概在这种地方聊这种话题才算应景,才算顺理,但稍微交待过后,随便哪一方都不会有深入讨论的欲望。

“我曾经把钱叔叔当成我爸。”不知为什么,我今天特别想聊关于“爸爸”的话题。

他转头看我,说:“我也曾经这样以为。”

我轻轻摇头:“不,我说的是在我们认识之前。”

他一听,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转过头不看我。我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了他内心的逃避,但我还是要说。

“你知道我和我爸的关系,很多时候,他对我只是个陌生的名字,几乎不出现。即使出现,也只意味着有糟糕的情况要发生。”

伸手拂去相片上的水珠,我继续说道:“钱叔叔不同。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好爸爸,对孩子很好的爸爸。你可能不知道,他给我买过一套书,《老舍全集》,我不喜欢看,但一直都留着。他也是第一个给我送生日礼物的人,一条碎花的裙子,我从春天穿到秋天,爱得不得了……我知道这些也许未必是他挑的,但我在心里当成是。我偷偷地想,有一天他会变成我和小江的爸爸,围坐在饭桌边,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吃我妈做的饭,或者是我做的,我做得也不错……”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停下来清了清嗓子:“我想了很久,不敢让别人知道。但好像还是被人发现了……”

“小川,别说了……”

“于是我知道了:不是我的,想都不能想。所以,钱叔叔走了,我爸走了,你也早就不管我了……”

他一下把我抱进怀里,声音里全是痛苦:“别说了……”

我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明明雨已停住,我的脸上全是水。

葬礼后的第二天,陈姐特意来画室看我,说了些安慰的话。她的表情很真诚,是真的关切,阅历多了对生离死别自然有更深的体会,她的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禅机,和她平时的干练形象很不符。

李时捏了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好像没了他的精神支持,我随时会崩溃似的。

我只好再一次告诉他,我真的没事,情绪完全正常。

陈姐说:“你放几天假,工作先放一放,最近没什么要紧的。柳家那边我会替你说。”

还没等我开口,李时就说:“也好,我打算过两天带她出去转转。”

我以为他说的是带我去郊外爬个山钓个鱼什么的,没想到他要带我去云南,回他老家!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出发前,我回我妈那拿点东西,顺便看看她,告诉她我要出趟门。她听了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地说了句“你想去就去吧”,而以前我每次出去写生她都既反感又反对的。

我给小江打了个电话,说妈最近情绪有些低落,让他有空多留意。他好像很忙,电话里人声嘈杂,嗯嗯着答应了。

安排好了H市的工作,我们坐飞机到了丽江,然后到市区转乘大巴。大巴上,李时吓唬我,下了大巴要换中巴,接着拖拉机摩托车,最后坐一天牛车才能到。

我看着窗外景色,头也不回地说:“我认识你快八年了,吃得睡得几乎一样,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事实证明他纯粹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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