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说你爱我到老(六)(1 / 1)
用芳香的一瞬,来换我今日所有的忧伤和寂寞,在长夜痛哭的人群里,她可知道我仍是啊,无悔的那一个。——席慕容
梁飞白赶到时,夏末正颤抖地裹着慕宴的西装,面色苍白如水,眼神微微惊恐。那一瞬间,梁飞白心中窜出漫天怒火,烧得他全身僵硬,青筋毕露。
那些混混被九爷的人马制住了,哀声一片,梁飞白怒气无处发泄,一脚踹了身边的凳子,对身后的人怒道:“把这些个给爷好好看住了,别让他们太舒坦。”梁少一怒,可谓是横尸遍野,身后的人有些怜悯地看着那几个比死好不到哪里去的混混。
“慕先生,问出来了,他们只知道是个女人,给了他们一万块,让他们来......”徐九是个中年汉子,这些年在道上很有一些名气。
“麻烦九爷了。”慕宴客气地说着,“能问出那个女人的身份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深。这样的情况太危险了。
徐九在慕宴耳边轻声说了一些什么,慕宴的脸色陡然高深莫测起来,一言不发。
“简夏末,你有没有长脑子,这种地方也能随便来?”梁飞白又气又怒。
梁飞白朝慕宴道了一声谢,然后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夏末,将慕宴的衣服外套丢给他。眼睛触到她脖子间,胸间青红的印迹,梁飞白陡然阴沉起来,不怒反笑,怒气高涨。
夏末垂眼,不敢看盛怒的梁飞白。
梁飞白抱起她,一言不发就朝外面走去。夏慕宴看着两人状似亲密的离开,微微茶色的眼眸深邃如海,英俊的面容带着一丝隐忍与克制,心莫名地阴霾起来。
梁飞白憋着一肚子怒火,一路横冲直窜,将夏末抱上车子,压住她,抽走她的外套,看着她被撕扯得破碎的衣服,一把撕开,细细检查着她的身体。
从胸口的印迹开始,往下,全身扫视。该死的,他要灭了那群王八蛋。梁飞白看着她全身青红不一的印迹,双眼阴沉的能杀人。
夏末在梁飞白的目光中,愈加的颤抖,其实,她没吃多大亏,这些伤痕不过是反抗时碰撞的,她皮肤一向如此,容易留下印子。夏末见梁飞白一脸怒气,有些怯怯地说:“飞白,疼。”
“哪里疼?”梁飞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冷如寒冰。
夏末将自己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血流了一路。梁飞白被那手腕间鲜艳的颜色刺激得恨不能掐死她,偏偏一颗心又疼的跟什么似的。她怎么能下的了这么狠的心,梁飞白抓起她的手腕,看着那深深的刀痕,伸手握住,朝着司机吼道:“去医院。”
夏末终于松了一口气,疼得有些喘息,靠在梁飞白身上,微微闭眼。
“还疼吗,末末?”梁飞白一路按着她的伤口,急急说着。
夏末淡淡一笑,当时割的时候不疼,现在却疼得厉害。
她一贯是决绝而心狠的,在不知道慕宴是否会赶来时,她只能给自己留后路。这些年,她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烈,随身必带瑞士刀。那些道上的混混倒是一时之间被她凶悍,利落的手法吓住了,看着她挣扎不过,便拿刀威胁,一边笑着割腕,一边打电话给梁飞白。
世人本如此,欺软怕硬。血滴溅在地上,加上夏末从始至终的淡笑,加上夏末报出来的名号,这些个混混一时之间倒是心里没底,被震住了。
九爷的人破门而入时,她还在笑着给梁飞白打电话。慕宴很快就赶了过来,紧接着梁飞白就过来了。
梁飞白一路压着她的伤口,见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又怒又急,阴沉着脸,许久,咬牙切齿地说:“末末,这些年,你就学会来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是吗?”
夏末昏昏沉沉,哪里听得分明,一路到医院,又是缝针,又是包扎,一阵折腾后就昏迷过去了。
麻醉药失效后,夏末悠悠转转地醒过来,外面阳光甚好,很是刺眼,看来她睡了一夜。梁飞白的声音在外间模糊地传过来。
“.......给爷查,一干人等一个也别放过......”
“......那些个混蛋,该怎么处理,别来问我.......”
夏末默默起身,只是伤到了手腕,倒不必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不知被谁换了,柔软的睡衣,她低眉,幽幽一叹,昨日她受伤,暂逃过一劫,今日估计没那么好过了。
正沉吟间,梁飞白推门进来,看见她穿着睡衣站在床边,俊逸的脸上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恭喜简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样阴阳怪气的梁飞白,他只怕真真气得不轻。
夏末皱了皱眉头,也不说话,她那时终是有些慌乱的,没有多想,下狠心割得是左手,如今右手废掉了,左手只怕也要被废了。她微凉一笑,该废的都废了。此生再也无法拿起画笔。也罢,终是奢望。
梁飞白见她明明做错事,又一副沉默的模样,火气更是旺盛,阴沉着脸,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冷战着,谁也不吭声。
夏末沉默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左手完全不能动,只能依靠右手。
梁飞白靠在洗手间眉眼抑郁地看着,也不帮忙,夏末用冰凉的水敷在脸颊上,感觉清醒了几分。
“简夏末,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梁飞白终是按耐不住,见她如此苍白可怜的模样,从身后抱住她,恶狠狠地想张口咬她,但是触及她身上的的痕印,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这样一身伤的简夏末,从来肆意糟蹋自己的简夏末,不懂爱惜自己的简夏末,他怒到极点却无可奈何的简夏末,梁飞白紧紧抱着她,高大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想他梁少,自幼风光无限,荣华相伴,何曾将什么人放在眼中过,只这一个让他颠覆以往所有的世界观。
夏末见他如此模样,万分柔软地低低一叹。梁飞白说的没错,她真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梁飞白待她如何,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心口的伤并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愈合就能愈合的。如今,她感激梁飞白,她可以为梁飞白做任何事情,只是她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情——毁掉简家。
“对不起,飞白。”她转过身来,轻轻地抱住他,将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她不该一人冒险去见简可容,不该在出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她不该自残,不该沉默不说话,她不该利用他对她的好,恃宠而骄。简夏末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夏末微微自嘲一笑。
“末末,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梁飞白揉了揉她的长发,叹气道。其实这些年,她已经做的很好了,很坚强了,很努力地生活,还有勇气回来面对那一段过往,面对简家人。他不该苛求更多的。
“末末,这个周末就是简正林的生日,我们该去简家了。”梁飞白情绪微微转变,恢复一贯的肆意模样,似笑非笑地开口。
夏末遇到混混这件事情绝非偶然,看来是有人要蠢蠢欲动了。
夏末微微吃惊,看向梁飞白,她如何不知晓梁飞白的打算,这是给她强有力的后盾,拿着整个梁家的权势给她做后盾。简正林的大寿快到了,她也该回去了。
那个地方,逃离了八年,终究还是要回去,夏末垂眼微微皱眉,这世间心若不自由,哪里都是牢笼,她的心都困在了黑暗中,她无处可逃,所以,她必须要回去,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