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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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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荷立在大堂中央,两排烛台上跳动的火焰催着蜡烛白色的泪。屋内明若白昼,一眼就能看清大门正对面长桌上供奉着的先祖牌位。她心中抑郁难纾,默立在此处已有多时。

柳墨隐缓步踱到祠堂门口,见祠堂内沈挽荷孤身一人站在里面,灌入的夜风偶尔吹起她的长发,她就那么纹丝不动的伫立,仿佛要化成一座雕塑。柳墨隐看了,心中暗自嗟叹。

应是过于入神,柳墨隐走近,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沈姑娘。”柳墨隐舒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挽荷一惊之下暮然回首,心不在焉地问:“柳大夫,有事吗?”

柳墨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嗯,刚才我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样的消息。”

“日前的那场战斗中,贵派好像活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柳墨隐缓缓道来。

“有这等事?”沈挽荷一回来就整顿阁内事物,忙上忙下地用了一下午,晚饭后又一个人来到了祠堂,她倒是没有机会听人说起此事。

“嗯。”柳墨隐应声道,“我想要见一见那个人,故而来寻你,不知沈姑娘允不允?”

“那是自然。”沈挽荷爽快地答应。

天鹰阁关押囚犯的地方在一处假山后,柳墨隐跟着沈挽荷过了假山,便看到一座不起眼的黑瓦小屋。屋子前的杨柳树下,有一名老翁在编竹篮。

沈挽荷见到那名老者,恭敬地向前说道:“老赵,我们想入囚室一看,可否帮我们开门 ”

老者眯了眯老花眼,借着昏黄的暮色打量一番沈挽荷,接着用带些责怪的语气说:“是沈丫头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上午。”沈挽荷回。

“什么?”老赵年老耳聋,沈挽荷的声音不大,他根本听不清。

“今日上午。”沈挽荷又靠近他,大声回了一遍。

“哦,哦,哦。”老赵点着头应答,接着用颤颤巍巍的手打开小屋有些残破的大门。随着门锁掉落,大门被推开,徒有四壁空无一物的内室显露了出来。柳墨隐不免疑惑,此处说是关押重要人员之地,却为何如此简陋,再看这内室分明空空荡荡哪里来的囚徒?

只见那老者扭了扭腰走进内室,室内并无点灯,故而视线不清。谁料那老者进去后突然运起内力开始练一套拳法,他年逾古稀竟依旧力大如牛。他每练一招,都有一拳实实地打在屋内的某处。等他整套拳打完,那面朝南开的墙壁突然砰地一声往上缓缓升起,屋内显现出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密道。柳墨隐看了眼沈挽荷,对方朝她点了下头,接着率先走入密道。

柳墨隐紧跟其后,却被那老者拦截在外。

“你是何人?”那老头仿佛这刻才注意到柳墨隐的存在。

“我是……”

“这位是易云先生。”不待柳墨隐说完,沈挽荷已折回来给他解围。

“易云先生,略有耳闻。”那老者摸着胡须道。

“他是来协助我调查的,老赵可否通融一下,让他也进去。”关押犯人之地乃是重中之重,阁内只有长老以及老阁主的关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柳墨隐这样的外人是万万没有道理进去的。

“老赵你信不过我 ”沈挽荷皱眉问,他若不放就得去司空霏雅那边拿手令,中间必然免不了几位长老一通热烈争议,如此一来便要白白浪费小半日。

“我如何能信不过你,我只是好奇,多问了一句罢了。”老赵摆了摆手,示意柳墨隐可以进入。

“多谢。”柳墨隐拘了一礼。

两人转身步入黑邃的地牢走廊,却听得老赵的抱怨声从外边幽幽传来,“还以为沈丫头带了个夫婿回来呢,真是令老夫失望啊。”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然传到幽深的地牢内那声音立即被扩大了数倍,故而两人都轻轻楚楚地听到了老赵的抱怨。沈挽荷听得头皮一热,又不能回去堵他的嘴,只能全当没听到。黑暗中柳墨隐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关押那名重要人员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囚室,囚室外灯火通明。沈挽荷按了几处机关,那扇牢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人入得门内,见一名穿着灰袍蓬头垢面的男子蜷缩在角落中。那件灰袍虽大,却难掩他身材的瘦长。他四肢都被拷上了粗大的镣铐,那铁链并不算长,只够他站起和躺下,因此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那一处角落。

柳墨隐欲上前看清楚一些,岂料那人突然睁开眼,“刷”地一声跳了起来。他开始不断地摇晃,试图挣脱镣铐的钳制,那铁链“叮叮当当”地摇晃,配着他震天的怒吼,场面甚是骇人。

柳墨隐皱了皱眉,他手出如电击在他的颈部,那人痉挛了几下立马倒地。

“柳大夫,你果真说的没错。”沈挽荷靠近了那人说,“那些失踪了的人,确实是被人抓走后训练成了死士。而这次袭击我派的人,确实也是那伙人。”

“哦,沈姑娘可是识得此人?”柳墨隐问。

“不错,他是吕慕寒,乃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沈挽荷说道,“我曾在藏书阁看到过他的画像。”

“原来他就是吕慕寒。”柳墨隐看着地上的人说,“我曾听柯盟主说过,吕慕寒失踪多月。想不到今日在此处得见。”

柳墨隐定了定神,俯下身子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他果真中了毒。”末了柳墨隐下这般结论。柳墨隐见他身上皮开肉绽,灰袍血迹斑斑,知道吕慕寒定是受了几番严刑逼供,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他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对望了一眼,再回头一看,却见司空霏雅带着一帮长老前来。

司空霏雅一眼便看到沈挽荷单独与柳墨隐在一起。她心里立马有些吃味,故而扯了个冷酷的笑容,走到沈挽荷面前讥讽道:“师妹真乃阁中栋梁啊。”沈挽荷自知理亏,且当着诸位长老毕竟要给她些面子,于是只能默然低头。

“司空阁主,是在下好奇,才要求沈姑娘带我来的,实在与她无关。阁主还望恕罪。”柳墨隐道。

司空霏雅见他这般袒护沈挽荷,而对自己却永远都是恭敬疏离,心里更为愤恨。

“你若是想来此处,为何不来问我。我才是阁主,你难道还怕我拒绝你不曾?”司空霏雅有些激动地嗔怪。“我……”她还想说些表明心迹的话,不过与她一起来的某位长老像是十分明了她的心思,仿佛怕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些不体面的话一般,赶紧打断说,“阁主,你不是说要提审吕慕寒么?”

司空霏雅一听此话,憋了眼在场之人的眼色,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有些失态。她赶紧理了理心绪,正色道:“嗯,不错。”她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吕慕寒,再站起身道:“把他给我弄醒。”

她说完后马上就有人提了一桶水进来,打算把他泼醒。拿着桶的那人正待有所动作,柳墨隐上前了一步挡在了他和吕慕寒中间。

“阁主且慢。”柳墨隐制止道。

“我派审讯犯人,易云先生有什么意见吗?”方才说话的那位长老不可一世地问道。

柳墨隐摇了摇头说:“不敢,只是要将其弄醒,无需如此劳师动众。”说着他便俯下身子,抽出袖子里的银针在吕慕寒身上扎了两针。吕慕寒即刻醒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开始浑身颤抖。

那长老见了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如此这般,如何问话?”司空霏雅看着满地打滚的吕慕寒,不满地问。

“启禀阁主,自从这老小子被关进来到现在,不是一言不发就是浑身抽搐。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他开口。”另一位长老说道。

司空霏雅叹了口气,“如何严刑逼供都不肯讲嘛,这该如何是好?”

“师姐,据易云先生所说他应该是失忆加中毒,如今已经神智错乱了。因此我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审讯他了。”沈挽荷站出来说。

“果真如此吗?”司空霏雅看着柳墨隐问。

柳墨隐点头默认,“所以我恳求各位,不要再对他严刑逼供了。事实上,此人也是受人迫害,身不由己。而且他现在身中剧毒,体无完肤,怕是要不久于人世。吕慕寒虽性格古怪,但也算得上是一位君子,实在不应落得如此下场。”

“什么受人迫害,身不由己,先生可否把话讲明白些?”司空霏雅问。

柳墨隐点了点头,把自己所有的猜测都一五一十地当着众人说了一遍。众人听了不禁扼腕唏嘘。

“听先生这么说,现在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给此人解毒了?”司空霏雅蹙眉问。

“我原本苦于没有病患,研制解药一说无从下手。如今至少能从他身上找到些头绪。因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柳墨隐回。

“先生请说。”

“阁主可否将此人交给在下,我虽没把握能够治好他。但总归会有一线生机。”柳墨隐恳求道。

“呸,你可知他杀了我们多少人。就算是被人控制又如何?我们早已决定,要在头七之日,用他来祭奠死去的亡灵。如今留着他,只不过想从他的狗嘴里问出些东西。他既然已经不能说人话,那么明日就是他的死期。”有人愤然说道。

“不可。”柳墨隐摆手说,“杀他固然一时快意,可如若这般,我们就少了一个了解幕后真凶的机会。且还会有更多的人被迫害而无法自救。到时候他们羽翼丰满,伤亡的恐怕就不是一门一派了。”

司空霏雅点了点头,“嗯,先生所说确实是釜底抽薪之法。”

“阁主不可。”众长老见司空霏雅打算首肯,异口同声地劝阻。

“我们先让易云先生试一试又何妨?人被关在此处,已是插翅难飞。各位长老莫不是信不过自家的把守?”沈挽荷说。

在场众人听了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若执意要令他死,他哪里有活的可能?大不了明年的祭日再杀他也不迟。”沈挽荷继续说。

“既然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司空霏雅不等众人开口便宣布道。

那群长老们见不好再反对,纷纷抱拳道:“阁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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