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二章(1 / 1)
柳墨隐冷眼地看着被两个彪形大汉架开的武林盟主之子,他被人钳制着似乎还不罢休,双腿奋力地踢打着空气。
“皓儿,你这是干什么?”柯清皓的大伯柯玄端皱眉问道。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想干什么?”柯清皓停下了踢打的动作,转头龇牙咧嘴地对他大伯叫嚷着。
“你!孽障,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柯玄端伸手指向柯清皓,一脸痛心疾首。“先生,你没受伤吧?”骂完柯清皓,他又转过身去询问柳墨隐。
柳墨隐面容冷峻地理了理衣襟,对着柯玄端一摇头。
“我呸!”柯清皓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叫骂到,“我问你,这畜生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你是嫌我爹死得还不够惨是吧?”
“柯清皓,你修要胡言乱语!”柯玄端被自己的侄儿气得怒发冲冠,浑身都哆嗦着。
“我胡言乱语,还是你老糊涂,亦或是贪生怕死?”柯清皓满脸大义凛然。
“你!”柯玄端这下真的再也忍不下去,冲上去就是给自己的侄儿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上。下面的武林人士早就被刚才的打闹吸引了注意力,现在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这一切。
柯清皓奋力地挣脱了护卫的钳制,一擦嘴角,指着柯玄端的鼻子道:“大伯啊大伯,我爹真是白叫了你五十来年大哥。你不能亲手手刃仇人也就罢了,还让仇人来参加我爹的葬礼,还坐在这儿,我问你,你安的是什么心?”
此言一出,原本抱着上堂看大戏的人立马都惊呆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哼,你的意思是,易云先生是杀害盟主的凶手?”与柳墨隐坐在同一桌的狂澜刀秋大侠开口了,他早年深受柳墨隐大恩,此刻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除了他,还能有谁?”柯清皓斜眼瞧他,不屑地说道。
“那你可有证据,随便污蔑他人,可不是武林盟主家的做风。”人群中不知道谁这样喊了一句,接着大家都嚷叫到:“对啊,证据呢”
“证据?”柯清皓冷笑了一下,强按下心中的熊熊怒火,对着众人鞠了一礼道:“各位武林同人,不才柯清皓待先父谢过各位过去对我们的关照。”
“公子严重了。”他这样一番言辞动作,引得下面的一群人都不好意思地回礼,尤其是那些对前武林盟主十分爱戴之人,更是感触良多。
“刚才说到证据是吧?”柯清皓环视了一下四周后,说道:“对于近两年来武林中发生的怪事,大家都略有耳闻吧?北武林中许多武功高强的前辈都莫名失踪,而南武林的很多名门正派又被奇怪灭门。”他此话一出,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先父为了此事,可谓是殚精竭虑,用尽一切办法去调查。”
“那结果呢?”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断他。
“经过多方查证,我们终于知道北武林失踪的人,都跑到南武林去了。”柯清皓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可能,我师父无缘无故丢下我们跑到南武林去干什么?”又有人嚷道。
“你师父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南武林去,他是被人下了药,一种能够操控人心智的药。”
“啊?”听到这话,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先父当日早就做此猜想,故而请了此人来月观峰商议。”柯清皓指着柳墨隐说道。
“可是此人却躲躲闪闪,不愿意和盘托出。先父因此也对他起了疑心,因此命我前去调查了他的身份。”柯清皓接着说。
“盟主怀疑那件事情与易云先生有关?”这次发问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头子,他拄着拐杖从人群中出来,两旁的人一见到是他,便主动给他让路。
“南前辈。”“南前辈。”长廊上几人皆向他行礼。
“嗯。”南客翁粗略地一回礼。
“确实如此。”柯清皓不卑不亢地说道。
南客翁撸了撸花白的胡须,为难地看了眼柳墨隐,低头道:“那你就继续说下去吧。”
“经我多番查证,眼前之人,根本就是个梁国人。”柯清皓指着柳墨隐恶狠狠地道。
柳墨隐听后轻笑一声后反问道:“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觉着这就是我杀盟主的原因吗?”
听到柳墨隐承认自己是梁国人后,在场的魏国人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柳墨隐,你不要再狡辩了。”柯清皓直呼其名道,“我爹当日问你,可曾听说过有哪种药吃了能够迷惑心智,继而为施药者所控制的。你是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柳墨隐坦诚道。
“哼,你撒谎。其实那种药根本就是你配制的,接着把那配方交给了南武林的一个帮派,是也不是?”柯清皓依旧咄咄逼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墨隐一甩长袖,冷笑道。
“狡辩。除了你,天下之大还有谁能够配制出那种邪门的药?”柯清皓质问道。
柳墨隐无奈地一笑,道:“柯公子太看得起在下了。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比比皆是,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能够胜我一筹呢?”
“你!”柯清皓按照自己是思路,原以为柳墨隐在被他这么一问后,绝对会哑口无言。谁知他却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主动承认自己并非天下第一。
“好,这事你能否认。但是为何我父亲跟你见过一面后,第二日便中毒身亡了?”柯清皓言之凿凿,由于恨意,说话时嘴角都在哆嗦。
“什么?”“中毒?”“见了一面之后就死了?”场上再度热闹起来。原先帮着柳墨隐的人,现在也犹豫不决起来。
“你肯定是怕我父亲识破你的真面目,所以要杀人灭口,是也不是?”
“不是。”柳墨隐淡然道。
“你真是无耻,事到如今还要狡辩。”柯清皓极其不屑地望着他,“我父亲生前真诚待人,大公无私。根本没有结下什么仇家,若说动机,只有你有。再说到这手法,也只有你会。”
柳墨隐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一会儿,料想对方已然认定自己是凶手,再辩解下去只会与描越黑,终是无可奈何地别开了脸。
“说来说去,不还是没有真凭实据?”人群中一个清亮的童稚之音响起。众人皆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竟是一个头扎黄丝带的小姑娘。只见她步履轻快地走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长廊之上。
柳墨隐听着那声音,再看苗羽璐于人群中朝自己走来,心中不免有些惊奇。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柯清皓从头到脚打量了苗羽璐一番,不屑地谩骂道。
“就因为我是个小孩儿,还没学会那套假仁义,假道德,不会趋炎附势,也不怕大人打击报复,与你二位更是毫无怨仇,所以我这个小丫头说的话才不失公允啊。”苗羽璐眨着灵动的眼睛,在众人之间边走边说。
“嗯,有道理。小娃娃,你倒是讲讲,你有什么看法。”南客翁抚了抚他那花白的胡须,低头微笑着望着苗羽璐说道。
武林前辈都这般说了,哪怕某些人心中再是不服,多少也得给他点面子。故而柯清皓吐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依我看嘛,这位柯少爷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在陈述自己的疑虑。”对着道场上的武林众人说完这话,苗羽璐又转头用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柯清皓道:“确实,从你的推测中似乎种种矛盾都指向易云先生,但这仅仅只是你的一种推测罢了。现在我也可以推测你和易云先生有仇,为了报复他,故意用自己的父亲做文章。”
“死丫头,嘴巴放干净一点!”柯清皓伸出手指着苗羽璐威胁道。
苗羽璐充耳不闻地继续道:“况且你并非你父亲,如何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仇家?你也说了,盟主是见过易云先生之后,第二天才故去的,中间隔了那么长时间,你怎么就能够保证在那以后没有人接触过你父亲?我问你,你可有亲眼看到易云先生杀死盟主?”
“我......”柯清皓欲言又止。
“那么,可有搜到易云先生身上携有那种□□?亦或是曾见他使用过这种□□?”沈挽荷再问。
柯清皓双目圆瞪,睚眦尽裂,紧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苗羽璐,却无论如何都讲不出一句话。
“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光凭着你的推测,就算是闹到公堂之上,我猜想也不能判易云先生有罪吧。”
柳墨隐听到苗羽璐为他做的辩护,心中满是感激。这些话他自然都会讲,甚至还能讲得更为理直气壮,只可惜作为被怀疑的对象,若只是自己为自己辩解,只会说得越多越让人起疑。而苗羽璐的做法,恰到好处的为他解了围。此时,就算众人的疑虑不能完全消除,却也再无人能够有理由留难于他。念及此,他走上前去道:“柯公子,我知你对我疑虑颇深,光凭三言两语必然无法解释清楚。不如这样,我在此多留几日,在这期间,你若真能发现我杀你父亲的证据,我定然束手就擒,任你处置。”
“哼,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要反悔!”柯清皓知自己今日再无对他发难的机会,而对方又退让了一步肯留下来接受调查,于是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自然。”柳墨隐眉头都不皱一下。
“啊,那这事,就先这样吧,我相信易云先生是无辜的,这当中的误会假以时日定能解除。大家就先回去吃饭吧,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柯玄清此时适当地出来当和事老。
众人听到这话后,皆揣着不一的心情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师妹,方才多谢了。”柳墨隐双手相叠微笑着朝苗羽璐正儿八经地鞠了一礼。
苗羽璐抬头挺胸,志得意满地接受了这一礼。接着又古灵精怪地凑上去说道:“不是说大恩不言谢的吗?下次来我家的时候,多带点好玩的好吃的,这事咋们就扯平了。”
柳墨隐听完她的敲诈勒索,仿佛洞穿她一般地问道:“刚才那话可是你师姐教你的?”
“废话,除了我师姐,还能有谁?”苗羽璐心直口快地说。完了,她立刻意识到不对,撅起嘴巴,不悦道:“什么嘛,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说的吗?”
“说话如此有逻辑,可不是小师妹的风格。”柳墨隐莞尔道。
“你!过河拆桥,狼心狗肺。”苗羽璐板起脸一跺脚,转身不再看他。
“哎,小师妹误会了,我是说你天真浪漫,活泼机敏。这样一板一眼的话,自然与你的脾气不符。”柳墨隐笑着纠正道。
苗羽璐瞟了他一眼,想了一下,才渐渐消气。
“好吧,算我误会你好了。反正你现在也安全了,我就回去了。我们桌那个大叔贼能吃,再不回去,本姑奶奶骨头都没得啃了。”还不等说完,苗羽璐已经转了个身,脚底抹油开溜了。
柳墨隐正待再细问一下她,哪里还能拦住。
苗羽璐满面春光地回到了自己那桌,一见沈挽荷便邀功道:“幸不辱命,有啥奖赏不?”
沈挽荷微笑着看着她,正要回话,苗羽璐便已经接到了司空霏雅的一记爆栗。
“让你办点小事就邀功,越来越不像话了。”
“什么嘛,人家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舌战群雄好不好?看在我这么卖命的份上,帮我把盟主家的厨子挖走吧。”苗羽璐一手摸着头,依旧不甘心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沈挽荷无可奈何地望着她摇了摇头,接着又对司空霏雅道:“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嗯,我也没料到,不过易云先生绝对不会是杀盟主的凶手。”司空霏雅斩钉截铁地说。
“我琢磨着,应该也不是。”沈挽荷复议,“我始终觉得这次的事跟当年师父的死有关。跟我上个月被追杀,也有关。只是现在信息不足,做再多的猜测也是枉然,还是继续耐心等待吧。”
司空霏雅听后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