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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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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隐坐在朝东的位子上,对面跃动的烛火将他的眼睛映射得分外明亮,被众人如此注视他也并无任何不适。这个人,如此淡然地坐着,这一份淡,淡得恰到好处,让人既产生不了疏离感又无法轻易靠近。若说他是一名大夫,如此气度真得无法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若说他不是大夫,那天下间恐怕再无大夫。

“你家大人突然身中剧毒,丫鬟又恰巧在这时不知去向,这丫鬟消失得不蹊跷吗?她既是府中丫鬟,要在什么地方下点手脚,主人若是不察,那是极容易得手的。”柳墨隐说完这话,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脸上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悲。

秦瑞妍思忖片刻,朝着泊周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泊周一脸木然,他在顾府做了三年的长工,一直负责看门跑腿的杂活,但说到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家中突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让他应对不及。

“我趁着熬药的机会,已经让李大夫查过了家里的泔水桶,毒就下在大人所食用的午饭中。”瑞妍眼睛直直盯着饭桌,好像要用眼神在桌子上戳个洞。

三广被她这样一说,认定管家的意思是他投毒要杀大人,心中直打鼓,慌忙解释:“什么,毒下在饭菜里面?天呢,瑞妍,这可是天大的栽赃,我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能害大人呢.....”他历来对大人打心眼里敬重,被人这样怀疑,他又是委屈又是紧张,说个话都结结巴巴。

“不可能,广叔是大人身边的老人了,他对大人那是忠心耿耿的,怎么会害大人呢。”泊周连忙帮腔道。

秦瑞妍眉头一皱,瞪了他二人一眼,怒斥道,“我又没说是三广,饭是他做的,但端饭的另有其人。从厨房到饭厅有一段路,她要下什么不可以?现在怕是逃命去了。”

“你,你是说英倩,不,那更不可能。那小丫头片子,她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大人又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为英倩辩解的是三广,他还记得腊八节那天他忙不过来,让英倩帮忙杀只鸡,谁知那丫头吓得撒腿就跑。让她下毒,借她十个胆都不敢。

瑞妍感慨道:“她心眼不坏,可惜不是个无牵无挂的人。”她神色黯淡地扫了眼在座的众人,末了眼中划过一丝伤痛,继续说:“若我没猜错,那丫头定是在半道上把毒下在了那碗羊肉里面。小姐不喜羊肉的骚味,是不会碰那东西的。因此大人和小姐一同用晌午饭,大人中毒,小姐却安然无恙。没有连累小姐,算她良心未泯。”

“不,不会的,你们胡说......”泊周心中起伏不定,不死心地为杜英倩辩解。不料被秦管家一记狠辣无比的眼神硬生生顶了回去,只能知情识趣地闭上嘴。

此时顾府内室主卧,沈挽荷独自一人坐在床沿上,头沾着床柱望着窗外出神。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柏树上滴答作响。

顾沾卿躺在床上,中毒至今依旧未醒。担惊受怕,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现在四下无人,万籁俱寂,这种锥心蚀骨的恐惧感更为清晰直接。今日之事若顾沾卿有什么闪失,一切当如何,她不敢设想,三年多来的相依为命,旁人又如何能明白她的焦虑。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忍着饥肠辘辘坚持留下来守着。

她如此细细得看着窗外景色,感受着空气中略带湿气的寒意,内心某处结痂的地方似乎再次被利刃来回地切割着,那些隐藏了许久快要被她闷烂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往事如寒夜细雨般纷至沓来......

她姓沈,名挽荷十四年前家住雍州。如今她已记不得父母是做什么行当的了,只知道她六岁以前的日子过得如一般孩童一样安逸新奇。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只到六岁,六岁那年父亲得了重病,母亲变卖家产访遍名医最终也没能留住父亲。

而她如何能料到,这只是她后来孤苦无依颠沛流离的前奏。父亲去后不到一年,家乡遇到百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奸商欺横霸市哄抬物价,使本就一贫如洗的沈家更为艰难。母亲为了让她和妹妹活命将家中所有的食物全部拿来给她们充饥,自己却饿死在空无一物的米缸旁。年仅七岁的她带着年幼的妹妹随着灾民逃荒到长安城,谁料太守为了自保竟然紧闭城门,任由哀鸿遍野。

很多年后,她一直都会做这样一个梦。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傍晚,城外二里的荒郊中,白皑皑的厚重积雪直没过她的膝盖。她带着妹妹在野地里刨树根,准备刨完了拿去煮汤喝。树根又老又难吃,但是为了活命她什么也顾不上。娘死前唯一留下的希望就是让她带着妹妹好好地活着,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下去正。

当她挖得筋疲力尽,十根手指皆已挖破之际,身后的妹妹突然大叫了一声,她睁大眼睛惊恐地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饿得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表情极度狰狞地瞪着她。他单手提着妹妹的脖子,就像提着一只死兔子。每回梦到这个地方,她就会突然惊醒,然后流着冷汗直到天明。之后发生的事情,她自己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后来据师父回忆,她是在一个破庙中被发现的。师父只告诉她,她妹妹已经过世,别的也不愿再提及。

数月之后师父将她带到相州,并收她为关门弟子教她剑法。她在相州过了一段还算不错的日子,可惜多年后师父莫名其妙地死在闭关的密室内,出殡那天师兄叛乱。在一个凄风冷雨的夜晚,她遭同门一路追杀身中三剑。她拖着被血浸透的身子,没命地狂奔在都城洛阳的大街上。也就是在那夜,她撞上了顾沾卿的马车。

恍惚中,她仿佛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待她明白过来立刻收神转首望向床边,竟是顾沾卿的手动了一下。她喊了句大人,顾沾卿却没有睁眼,而是继续艰难地移动着手。她赶紧伸出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谁知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翻过她的手,接着用自己缠着白色布条的手指在她的手心上比划着。

沈挽荷看得吃力,待他写完,居然是个“安”子。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内心五味杂陈无言相对。呆坐了片刻,她小心地将他那五指缠满白布的手放入棉被下。做完这些,她只觉心中压着千斤重担,鼻上一阵酸楚,眼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用手慌忙一擦,竟擦了一手的咸湿。都到了这幅田地,他怎么还能去关心别人。这条路走得到底有多艰险,短短几个月,弹劾,陷害,暗杀,一桩接连着一桩。以后还会如何,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哥,你放心养病吧,我们都很好。”她俯下身子,在顾沾卿耳畔低喃。明明还想说些什么,又怕声音异样被顾沾卿察觉,索性关了门出去,让他安静休息。

饭厅那头,众人继续围坐着。泊周茫然若失,秦瑞妍愁眉不展,三广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说要去厨房收拾东西。李大夫年事已高忙累一天难免有些困乏,坐在椅子上睡了起来,柳墨隐执着酒杯默默独酌。

“大人有知觉了。”说话的是沈挽荷,她跨过门槛,朝着桌边的那一群人说道。

闻言,管家第一个站起来,面露喜色,对着两位大夫先是连道三声感谢,再对沈挽荷说道:“那我去守着大人,小姐你还是吃些晚饭吧。”说着她就脚下生风出了饭厅。

挽荷在秦瑞妍原先的位子上入座,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倒了一碗酒一饮而下。

不多时,雨就停了下来,大家也都酒足饭饱。李大夫见天色已晚,便在泊周的护送下告辞离去了。

“柳大夫,实在抱歉,现下城门已关,何况我兄长病情未稳。恐怕要劳烦你在府中将就一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当竭力而为。”沈挽荷虽然久未踏足江湖,但曾经终归是浴血杀伐之辈,此话说出来掷地有声,毫不做作。

晓是一般人听了,定然动容应承她。谁知柳墨隐粲然一笑,道了句“不必。”

沈挽荷不料他会这样明了地拒绝,丝毫不留余地,顿时语塞。

柳墨隐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数年前,我在大漠遇到过中这种毒的人,可惜当年毫无经验,那个人便被我硬生生给治死了。后来改了法子,怎奈一直没有遇到中这种毒的人,说起来,你家兄长也算帮了我一个忙,故而你并不必谢我。”他说得轻巧,挽荷听后却只觉得惊心动魄,刚才瞧他下针布药从容不迫安之若素,总以为之前早已试过无数次。

“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一句。乌罗这种□□由几十种剧毒无比的蛇虫鼠蚁毒花毒草所炼制。其□□的配方一直由波斯国的皇室掌握。能拿到这种□□的人,身份必定极其显赫。”柳墨隐说完这段话,憋了眼沈挽荷,见她脸色果然变得黑沉不少。

“其实凶手是谁,我心中有数,可惜很多事,并非我所能够插手。不过,还是要多谢柳大夫据实以告。”沈挽荷脸上露出一直以来苦苦压抑的颓色,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散发出来。

柳墨隐轻皱了下眉,岔开话题道:“顾大人的毒虽已减去大半,可是没有完全清除,要是留下后遗症怕不是长命之象。所以,我恐怕要在贵府多逗留几日了。”

“柳大夫能留下,自然是府内的荣幸。若是有什么缺失,大可告知我。”沈挽荷说得极其谦诚,柳墨隐自然没有再回绝之理。

他微笑着“嗯”了一声,接着转过头去看沈挽荷。原本他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在望见对方的一刹那又改变了主意。

自相遇至今,柳墨隐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起这位沈姑娘。烛火掩映下,沈挽荷长身玉立,风致嫣然,身上的素色衣裙将她衬得仪神隽秀。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她就像雨后的古莲,清婉而不妖冶,朗朗风骨中透着一丝坚韧和自持。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则是澄澈空灵,流盼生辉。她静默间淡雅如月辉,浅笑间又明媚似晨阳,举手投足自成一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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