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讳莫如深(1 / 1)
直到半下午,上官云锦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响,听到欧阳剑客、吴氏和欧阳飞鸿说话的声音,她才从对往事的追忆中回过神儿来。她赶紧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浑身无力地用手扶着那张床的床边,强打精神,站起身来。她又机警地往床底下放鞋的地方看了看。待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后,她才强装笑脸,往门外走去。
“伯父伯母,飞鸿,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事情一定办得很顺利吧?”上官云锦若无其事地向欧阳飞鸿和他的父母亲迎上去,强颜欢笑地问道。
欧阳剑客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氏道:“唉——!飞鸿死活不同意和凤居成亲,谁能有啥办法?谈了半天,啥事儿也没有谈成,把媒人气得自己回去了。我们也只好回来了!唉——!……”
欧阳飞鸿上前拉着上官云锦的手,把她拉到院门跟前,对她耳语道:“锦儿,有你在,我谁也不会要!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要在以往,欧阳飞鸿的这句话,能让上官云锦感动得心花怒放,会热泪盈眶地扑到欧阳飞鸿的怀里,向他真诚地道谢,向他喃喃地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知心话儿。
然而,现在,上官云锦却怔怔地看着欧阳飞鸿的脸,什么话也没有说。
上官云锦的心里,还在想着那把短刀的事儿:“我临死时攥着的那把短刀,被人蓄意地藏在了欧阳飞鸿的家里。这说明,杀害我们一家三口的那四个蒙面黑衣人中,有一个人可能是欧阳剑客,或者是欧阳飞鸿!或者甚至是欧阳剑客和欧阳飞鸿父子俩都在那个凶杀现场!至少,欧阳剑客或者是欧阳飞鸿应该和残杀我们一家三口的那宗凶杀案有关系,是那宗凶杀案的知情者!”
有了这种心理上的隔阂和戒备,上官云锦无论如何也对欧阳飞鸿亲热不起来了。
欧阳飞鸿看到上官云锦怔怔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想着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关切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上官云锦的额头,体贴地问:“锦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哦,没什么,我在想着你和凤居的事儿。”上官云锦听到欧阳飞鸿那样问,就把欧阳飞鸿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拂开,淡淡地说。
上官云锦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欧阳飞鸿的问话,心里却在紧张地思考着,面对欧阳飞鸿这个可能是残害他们一家三口的杀人凶手,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把短刀的出现,是目前自己知道的那宗凶杀案的唯一的线索。如果自己稍有不慎,有一点儿言差语错,在行为举止上显露出一丝半缕的可疑之处,就会打草惊蛇,线索就会从这里中断,就会前功尽弃,自己再想顺藤摸瓜地查找其他线索,就会非常困难了!言行举止的疏漏,甚至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我必须沉住气,巧与周旋,认真应付,放长线,钓大鱼!……”上官云锦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
欧阳飞鸿看到上官云锦愣愣怔怔的,以为她还在为自己去了凤居家而生气,就道:“锦儿,去凤居家是你让我去的!我不想去。你劝着让我去。我听你的话,去了,你现在又为这事生我的气。我又没有同意和凤居成亲,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锦儿!……”
上官云锦强装笑脸,道:“没有啊!我没有生你什么气呀!”
“那……你的脸色为什么有点不自然呀?”欧阳飞鸿定定地看着上官云锦的脸,不相信地问。
“可能是……可能是今天打扫卫生,有点累。”上官云锦掩饰道,“没什么事儿,真的,你就放心吧!”
“锦儿!你悠着点劲儿干,别累坏了!看你累得连和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疼死我吧!……”欧阳飞鸿说着,伸出胳膊去,就要把上官云锦揽在自己怀里。
上官云锦看到欧阳飞鸿要搂她,就急忙机灵地一转身,躲过欧阳飞鸿伸过来的胳膊,心里非常难受,脸上却挂着笑容,道:“看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这是在院子的大门口!要是让外人看见你搂着我,还不让人家笑歪嘴,笑掉大牙啊?!你羞不羞?!……”
欧阳飞鸿尴尬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胳膊,放到头上,挠着头,不好意思地望着上官云锦,“嘿嘿嘿……”地憨笑起来。
上官云锦望着正房的方向,奇怪地问欧阳飞鸿道:“飞鸿,看样子咱家这房子还挺新的,才没盖多长时间吧?”
欧阳飞鸿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才盖好两年多。”
“咱家以前的老房子呢?不能住人了吗?”上官云锦不经意地问道。
“咱家以前不在这里住,是两年前才从外地挪过来的。这里没有咱家的老房子。”欧阳飞鸿解释道。
“哦?!……”上官云锦眼睛紧紧地盯着欧阳飞鸿的脸,漫不经心地问:“那……咱家以前在哪里住呢?!……”
听到上官云锦一直追问他,欧阳飞鸿不由地警惕起来!他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上官云锦的眼睛,反问道:“锦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上官云锦看到欧阳飞鸿警觉起来,就不再问了,笑道:“呵呵,飞鸿!看你!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呀?!”说到这里,她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哎——!飞鸿!我问你,你们今天去凤居家是怎么谈的呀?你给我透露透露呗!……”
“好!我给你讲一讲,可有意思了!我把那个媒人都给气跑了!……”欧阳飞鸿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上官云锦讲述他们去凤居家谈判的经过。
上官云锦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在盘算着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
正房的屋子里,欧阳剑客阴沉着脸,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掀开箱子盖儿翻翻里面的东西,打开柜门儿扒拉扒拉里面的物品,趴到床跟前,两只眼睛往床底下来来回回地巡视着……
吴氏奇怪地注视着欧阳剑客那一反常态的举动,疑惑地问:“哎,哎,我说老头子,你鬼鬼祟祟地四处瞅啥呢?!……”
欧阳剑客扭过头来,隔着窗户看了看大门口跟前的上官云锦和欧阳飞鸿,又用目光盯着吴氏,把右手的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一个手势,“嘘——!……”了一声,然后小声对吴氏道:“今天咱们一家三口人都去了凤居家,就留锦儿一个人在这里帮咱们看家。锦儿是外地人,又是第一次单独留在咱家里。我不放心,看看咱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看看她偷拿了咱家的什么东西没有?……”
“你说的有道理!咱得仔细瞅瞅,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有?!……”听欧阳剑客那样一说,吴氏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地紧张起来。她说着,也赶紧在屋子里四处查看起来。
欧阳剑客把目光从吴氏那里收回来,又投向了床底下。他用鹰一般犀利的眼睛在床底下四处扫视了好几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那块上面放着鞋子的厚重的木板上!
“不对!有人动过这块木板上面的鞋子!有人动过这些鞋子下面的这块木板!”欧阳剑客心里暗暗地惊叫道。他的脸上不由地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浑身猛地一震,然后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欧阳剑客强制让自己镇静下来,不敢扭脸看吴氏,害怕吴氏看到他心慌意乱的神情。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道:“飞鸿他娘,你去那两个房间看看去吧,这里包给我了。咱俩分开检查,快一点儿!……”
“哎——!……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吴氏看了一眼欧阳剑客趴在床边的背影,扭着小脚急忙走出了东间屋子的门。
欧阳剑客偏着脸儿,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吴氏走出了屋门,他赶紧探身趴到床底下去,伸手掀开了那块厚重的木板。他用一只手掀着木板,用另一只手扒开木板下面的浮土,看到那块涂抹着厚厚的胶油的木板还好端端地盖在地洞上,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伯父!你趴在床底下干什么呢?!”突然,欧阳剑客的耳边,响起了上官云锦吃惊的声音!
“啊——?!……”欧阳剑客没想到上官云锦会突然来到他的身边,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将那块厚重的木板重新放到原来的位置,将木板上的鞋子重新放好,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锦儿,我……”欧阳剑客想给上官云锦解释什么,抬眼一看,屋子里就他欧阳剑客一个人,并没有上官云锦的影子。他隔着窗户往外面一看,看到上官云锦还正在院子的大门口和欧阳飞鸿说着话!
“奇怪了!我怎么会听到锦儿的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耳边呢?”欧阳剑客用手挠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因为我精神过度紧张,产生了幻觉吗?!……”
这时,吴氏匆匆忙忙地扭着小脚又回到了欧阳剑客跟前,奇怪地望着欧阳剑客,道:“飞鸿他爹,我刚才听见你‘啊——!……’了一声!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你没有什么事儿吧?!……”
欧阳剑客盯着吴氏的脸,神秘兮兮地问道:“刚才,你看见锦儿进到屋里来了吗?!……”
“没有啊!”吴氏扭过脸去,隔着窗户望着正站在院子的大门口跟前和欧阳飞鸿说着话的上官云锦,然后用手指给欧阳剑客看,“自咱们从凤居家里回来,锦儿就一直站在大门口和飞鸿说话,她没有进屋啊!你咋问我看见她进屋没有呢?你是啥意思啊?!……”
欧阳剑客摇了摇头,对吴氏道:“没什么。你告诉锦儿,以后,咱这间屋子咱们老两口打扫,就不麻烦她锦儿再打扫咱这间屋子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咱这老两口子的屋子里出出进进的,不方便,也不好看。外人知道了,该笑话咱老两口子了。”
吴氏想想也是,就对欧阳剑客道:“好!我这就去跟锦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