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茶(四)&鬼市(一)(1 / 1)
老先生心里震惊,被与自己相濡以沫的老伴背叛、抛弃,又怎么可能不伤心,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心头肉一般,他甚至有些生不如死的滋味,觉得活在世间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且他也着实不忍心自己的妻子面对死亡,她还年轻,比他整整少了15岁,她心中的苦与期盼,他一直都有看在眼里,看到她因与自己孩子改善关系,终于能露出开怀和真心的笑容,他也很高兴,也无比的欣慰。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不想看到自己妻子难过又容忍的面容。
想了很久后,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想明白之后,最终老先生对那个男人说,“你就按我太太的意思作罢,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话。”
那个男人听到老先生的回复之后,很快便离开了。
老先生对于男人所说的话也是将信将疑,这个男人出现的离奇,说的事情也离奇。但是对于自己的妻子,老先生是很了解的,她很反常,很显然是有事情在瞒着他。
虽然他能接受自己妻子做出的选择,但看到她的时候也会难受,所以才总是跑到外面去。事故发生的时候,他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但是意识却很清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根柱子朝自己砸过来。嘭的一声,他听到了自己全省的骨头的断裂声。
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之后,已经是在医院里了,全身绑得像个木乃伊。
老先生心里明白,是那个所谓的死劫开始了。他把自己老伴叫到了病床前,嘱咐她,等他死后,不要办葬礼,只要有一副薄棺入土就行了。一席话说得老太太眼泪汪汪,因为自己的选择,她又难过又内疚。
其实老先生说这样的话是带着报复的心情的,他不是没有家的人,却做出这样的要求,感觉自己形单影只,好像一无所有,以前他有个老伴,但现在老伴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一个让他伤心的人,再怎么豁达的人,也心有不甘,既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真的什么都不要,孑然一身的离开这个世界。
看着老先生还能开口说话,心里存着希望,这才四处求助,希望能找到人,留老先生一条命。
听完这其中的缘故,唐非看着老先生,抓了一把头发,心脏在微微的抽搐着,鼻子也酸酸的,感觉有液体要喷涌而出。
朱祈安在旁边揽住她的肩膀,无声的给予安慰。
唐非道,“老先生,你安心,我们会努力找解决的方法的。”
老先生苦笑一声摇头,“不用了,没有意义。”
唐非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种心情便是叫哀莫大于心死。
朱祈安拉起她的手,“老人家,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吧打扰你了。”
老人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出来病房后,朱祈安微笑着体贴的问道,“难受?”
唐非笑不出来,神情有些迷茫,“我只是不明白……”
朱祈安长叹一声道,“他只是傻,重感情的人注定是傻子。”他微微苦笑,“都是傻子。”
如果爱人要的是成全,那傻子所能给予的便只是成全,这是傻子的爱情方式。
“你会帮他们吗?”唐非轻声问,“不应该这样的,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怎么能这样互相伤害呢?”
老太太也不是不在乎老先生的,只是在一道选择题上,做出了自私的选择。真正残忍的,是那个逼老太太做出选择的那一个人。
朱祈安笑了笑,“你希望我帮他们?”
唐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明白,被所爱的人背叛,就好像这位老先生,即便他有办法活下来,心里的那道坎,能迈的过去吗?”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朱祈安回答道,
唐非闻言笑了起来,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谁说不是呢?
朱祈安又道,“只是傻,重感情的都是傻子。”
唐非扫了朱祈安一眼,如果重感情的都是傻子,那这种傻子,世界还是要多几个的好。
节目组没有在医院待多久,便又回了老太太的家。
朱祈安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之后,突然失去了踪影。他再次出现在唐非面前的时候,唐非吓了一跳,因为她从未看过那样的朱祈安,脸色发白,走路都走不安稳,看起来十分的脆弱疲惫。
唐非连忙迎了上去,不着痕迹的扶住他。她那时还不知道朱祈安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大的刺激。没多时,传来了几声猪叫,老太太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说是家里养的猪莫名死了两头,她要去找杀猪师傅来解决那两头猪,末了一满脸悲观的感叹,“家里最近霉运连连,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
唐非看着朱祈安,知道这其间必有缘故。
朱祈安微微一笑,“老先生不会有事了。”
唐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他还是帮忙了,原来把死劫转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连一个大神都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不知道先前那个转移死劫的人,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宁肯自己受这样的苦,也把这死劫转移了,她总觉的事情并不去简单。
唐非把朱祈安扶进节目组租的大车,他立马瘫倒在座位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唐非找了衣服盖在他身上,拉上车的窗帘,挡住外面刺眼的阳光。
朱祈安呢喃道,“不要关窗,晒晒太阳对我来说比较好。”
唐非于是又把窗帘拉开,对着迎面射来的阳光,唐非扭头看朱祈安。朱祈安合着双眼,睫毛在因阳光而在脸上投下了阴影。
“我只是想傻子不应该可怜的被爱情辜负?”朱祈安缓而轻的说道,美丽的嘴角透着的全是苦涩。
唐非停了片刻,转身下车,带着落荒而逃的心情。
雪梨扑着翅膀迎过来,带着郁闷的神情。唐非摸了摸她的头,“你愁什么呢?”
“雀帝,犯了杀戒了,他会受罚的。”雪梨忧心忡忡的说道,两个小眼睛里满满全是操心和担忧。
唐非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罚什么?”
雪梨长吁短叹一番,解释道,“那两头猪的死,因果会算在帝君身上,神仙是不能无故杀生的,帝君真是的,明明那么聪明,干嘛揽这样的事情啊。”
唐非回头凝望车里的朱祈安,隔着光线,看不清面容,光线打在身上,散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就好像是来自唯美系的少年。
当然那其实是个老男人。
唐非的心头,原本像压着一块巨石,但是当视线投放在朱祈安身上之后,心突然宽下来了,即便朱祈安现在显得脆弱,但是她也看得很心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就是信任,无条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