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玄月(三)(1 / 1)
他名叫莫小懒,正读初二,是学钢琴的艺术生,由于学习成绩一般,家长为了其有个好的学习氛围,同时也为了培养他的独立自主能力,准时出席早晚自习,所以安排他在学校里读寄宿、。
严格说起来,莫小懒也算是个苦逼的孩子,洗衣刷鞋打饭都是自己动手干,周末还要去上钢琴课,在如今这个全是被家长宠溺出来的“皇太子”、“皇公主”的时代来说,也实属难能可贵。
莫小懒学习成绩虽然不拔尖,但钢琴却已经过了八级,说起来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唐非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屁孩,居然是个钢琴好手,倒也刮目相看,于是也专心听起他的事情来。
怪事发生在这月初。
那日中午他兴致高昂,与朋友打了一阵羽毛球。回到宿舍后,方想起自己一桶衣服还泡在卫生间没洗,原本欢乐的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而且没有多时就要开始下午的课程了,他愁眉苦脸的卷起袖子走向卫生间,打算随便搓洗一番算了,反正男士的衣服能将就就将就算了。
但是令他惊喜的是,他的衣服竟然已经被洗好了,整整齐齐的晾在了阳台上,正沐浴着最明媚的阳光。
莫小懒欢喜的同时,又在思索到底是谁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这一想,便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能给他洗衣服只能是拥有房间钥匙的人,除了本宿舍的人,之外就只有宿管阿姨了。但是自己的同寝同学都在那里打羽毛球,谁也不曾回来,宿管阿姨就更不可能给学生洗衣服了。
那洗衣服的会是谁呢?莫非自己寝室进了个喜欢洗衣服的贼?
莫小懒后背一阵发凉,然后又安慰自己肯定是谁在给他开玩笑,回头问清楚便好了。
那料想,真相没有问出来,当晚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生对他说,明天记得把语文书的第十六页课文第三段以及第三十页课文的第五六段背熟,后天老师要抽背。
莫小懒本来是觉得自己学习压力大才产生的梦境,当然也没有把那个梦放在心里,谁料想到了那天的语文课,老师果然抽背课文,还点了他的大名,莫小懒不会背,出了老大的一个洋相。
那时候,莫小懒就觉得自己做的梦极其怪异了,简直是有预测功能。而且当晚那个女生又入了他的梦里,先是不满他对她的无视,然后又告诉他,她为他找了一本参考书,这本参考书上的题目非常的典型,叫他一定要看。
第二天,莫小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本崭新的参考书摊在他的枕头旁,他当即吓得尖叫了一声。
从此他的生活中就充斥了那个女生,她又帮他洗衣服,帮他整理书桌,连他家里的房间,都帮他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还时不时的闯入他的梦中,和他说学习的方法和各种琐碎的事情。
但离奇的是,认识那个女生很久了,莫小懒还不曾看清楚她的脸。
莫小懒感觉自己是撞鬼了,虽然那个女生一直强调自己没有恶意,他不仅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是受益匪浅,但他又怎么能不怕,一直战战兢兢的过这日子,现在都快精神衰弱了,可又不知道怎么给家里说这事情,也不敢跟自己的同学说,怕他们朝笑自己疑神疑鬼,跟个女生一样胆小如鼠。
这个年纪的男生,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面子,尤其是男子汉的面子。
“得了个辛勤的田螺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朱祈安调笑小屁孩道,同时看看唐非,心中感叹同样是女生,怎么就会差那么多,比如他遇到的这一位,简直就是个恶人,不勤劳,不贤淑,性格还怪异,贪钱,说起话来有时候能咽死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唐非瞪了朱祈安一眼,朱祈安只得讪讪一笑。
“你怎么会找上我们的?”唐非冷淡的问。
莫小懒瞪大眼睛,冲口而出,“不是你们找上我的吗?”他急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的短信展现给朱祈安,“你看,你看,这是你们发给我的短信。”
唐非扫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号码,上面写着: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今天七点,拿铁水吧。落款署的是唐非的大名。
她和朱祈安相视一眼,看来这个小屁孩是“有病乱投医”,看有人说能帮他,便屁颠颠过来凑运气了。
虽然那表情实在夸张得让唐非看不下去。不过有倒是男人都害怕管家婆,一个还玩性未敛的小屁孩,遇到了两个爱管他的女子,也难怪会露出这样苦逼的表情。
“放心吧,我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不过你没有被鬼缠上。”朱祈安安抚着道。
唐非挑着眉看他,也不知道他这个所谓的不知道缘由是真是假。
莫小懒将信将疑,慢慢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祈安又哄了他几句之后,便打算将他哄回去。
莫小懒不满道,“就这样,你们都不去我待的地方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多少人想又这样一个朋友还没有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唐非没好气道,“好好对待喜欢你的女生,总是没错的。”
然后手一挥,一副送客的模样。
莫小懒再厚脸皮也不好待下去,何况他又不是个厚脸皮,见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只得背着书包离开了。
但唐非和朱祈安都没有动,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有一个小女生,就在刚才不久前进来,但除了唐非和朱祈安谁也没有看见她。
她走到莫小懒旁边,伸着手指指他,又指指门外。
唐非他们会会意,便把莫小懒给支走了。
老实说,唐非真是搞不懂这个小女生想要做什么。
这个小女生所散发出来的气很纯净无害,那种感觉跟小兔子波地很像。
波地算是地仙,所以唐非想这个小女生应也是地仙之类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没有恶意,跟随莫小懒那么久,也没有对其造成影响。
波地算是地仙,所以唐非想这个小女生应也是地仙之类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没有恶意,跟随莫小懒那么久,也没有对其造成影响。
“你想干什么,把人弄过来,又打发人家走。”朱祈安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不客气的坐在桌子对面,吃着那些小吃,边吃边曼斯条理的回答道,“这里有贵人,我让他沾点福气,从此也算是认识的人了,希望贵人多照拂。”
唐非扭头看朱祈安,朱祈安摸着鼻子,打了个哈哈。
“你本身是兔子吧?”唐非环着胸了然的问那小姑娘,尤其是吃东西是露出的那两颗大门牙,跟波地也有的一拼。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调皮的厚脸皮小姑娘,竟然与莫小懒口中的管家婆是同一个。
小姑娘嬉笑一声,“还算你有点眼力。”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月小奈,是波地的朋友。”
扯来扯去,居然和小兔子波地扯上了关系。
唐非随意道,“是波地让你来找我的。”
月小奈用袖子擦擦嘴,啧啧两声,“我常听她说她的小东家如何如何了得,所以就想来见识一下,谁知道也不怎么样吗?”
朱祈安咳嗽两声,止住月小奈的话头。
月小奈顺势转话道,“我可没说帝君你,帝君你依然是魅力逼人,让人敬佩。”
朱祈安又咳嗽一声,狠狠瞪了月小奈一眼。
原来这两者还是熟人。
唐非瞅着朱祈安,淡然道,“帝君,不给小女介绍一下面前这位大仙。”
朱祈安最怕唐非露出这样的神情了,不由得苦着脸道,“丫头,那位便是嫦娥仙子座下的玉兔。”
来头果然不小。
天界第一美人最心爱的宠物,自然在天界也是备受宠爱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逗留在人间,陪伴人界的一个小屁孩?
唐非做作的一拱手,皮笑肉不笑,“久仰。”
玉兔讪笑一阵,要放在以前,她见了绯炎都是要绕道走的,哪敢这么放肆,只是内心觉得唐非亲切平和不少,平心而论,还是很喜欢的。
看到唐非此刻的神情不善,说话的语气也很冰凉,立马吐舌傻笑一下,识相的露出一个乖巧的神情,“帝姬,我见到你真是亲切,所以唐突了。”
果然是天界之仙,很会察言观色。
唐非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冷道,“我叫唐非,不是什么帝姬。”
月小奈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她狐疑的看向朱祈安,朱祈安朝其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关于绯炎帝姬的话题。
月小奈老老实实的坐好,突然开始唉声叹气。
有个人在旁边一直放冷气,那种感觉也是不好受的,于是不耐的看着月小奈,“你又想干什么?”
月小奈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可爱的眼睛朝着朱祈安眨巴眨巴,“在这里遇到了大神,私心想要求点东西去给我家那个小鬼。”
朱祈安一愣,唐非兀自笑了,这讨要东西可是真讨要的直白。
于是她问道,“你不在天界伺候嫦娥,怎么跟个凡间小屁孩纠缠在一块了,难道逗留人间不违反天规吗?”
月小奈笑着答道,“日理万机的帝君都逗留人间,我一个没职差的小兔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好一个将军。
朱祈安苦笑,自己确实是挺失职,不过好歹日常公务还是有用心在处理的,这一点上,比那个翘班了翘了数千年的青龙帝君实在是敬业多了。
唐非也很无语,由此可见天界确实是很潇洒自由,估计那些传说中恐怖天规,条条框框都只是传说而已,顶多算个花架子。
“伶牙俐齿。”唐非欣赏的看着月小奈,“你倒是挺早熟的。”
这个小兔仙确实是早熟,不然也不会如此这般缠着一个初中小伙子。
对莫小懒那小屁孩,她也是真心喜爱,这就叫投眼缘,也可以说是典型的一见钟情。
她下到凡间来见识神通广大的唐非之时,遇到这个小屁孩正在弹钢琴,那优雅的手指跳跃在键盘上,弹出的音律直入她的内心,让她迷醉不已,春心荡漾。而且这个小屁孩还有一颗很善良的心,懂得要扶老奶奶过马路,比那些只知道袖手旁观冷眼相看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多了。
正好她前段日子看了一个日本动漫《黑执事》,很迷那个剧情和画风,那里面的执事是个魔鬼,她自己是仙兽,也算有一曲同工之妙,于是自己也化身成了一个执事,跟在莫小懒的身边。由于中国的国情,小男孩小女孩是不能走得太过亲近,所以干脆隐了身。
可没想到此举却吓到了莫小懒,今日将莫小懒引致此处,一方面是想增加他的福缘,一方面也是想消去那个小男生的恐惧。
仙人的口味都是很怪异的。
唐非和朱祈安虽然不知道其中种种纠葛,但是于月小奈的心里,倒也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应该怎么算,是算青涩早恋呢,还是算忘年老少恋?
唐非看着对面的小姑娘,不由得扑哧一笑,果然是萝莉的外表,千年老妖的内心。
所以说凡事不能皆看表象,要透过事物看本质。
也不知道这玉兔仙兽会不会长成成年的样子,还是一直会维持这可爱的萝莉的外表,就好像那武侠里的天山童姥一样。
月小奈明白唐非笑的是什么,她嘟着嘴,忸怩道,“人家都千多岁了,难道还不能看上个男人,来场恋爱?”
“你要谈恋爱,当然没人能管得了你。”唐非笑道。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而且现在的爱情讲究的是精神,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别说只差了个千把岁,就是差个几万岁那也是值得支持的。
“不过……”唐非顿了顿,不悦道,“你自谈你的恋爱,找上我们干什么?我又不是管姻缘的,要求姻缘找月老啊,他离你不应该很近吗?”
月小奈切了一声,道,“好姐姐,你可说道点子上了。”她叹了一口气,“月老那个老古董,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姻缘呢,他只会说人仙种族不同,这样的相恋和人兽没有什么不同,那样是天理不容,生出的小孩会不仙不人,也会破坏血统,这样是对后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唠叨死了。”然后她又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实话说吧,帝君你也知道,那个老狐狸,虽然满嘴废话,却也是极其势力的,我向帝君讨东西。就想着借您的威名,让那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了我一片丹心呐。”
唐非哦了一声,没想到这掌管姻缘的月老,竟然也是个重口味,真是严重毁三观呐。她憋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是道,“别叫我姐姐,第一我和你没那么亲近,第二很明显你比我老很多好吗?”
玉兔仙兽原本正往自己嘴里送东西,听到唐非的回答,顿时噗一下把东西都东西都喷了出来,朱祈安连忙伸手一扫,把那些残渣渣挡下来,然后偷瞄一下唐非,有些无奈。。
唐非冷眼扫着月小奈,月小奈无辜的摊手眨眼,曼斯条理回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比较老好吗?”
唐非眉头一皱,双目闪着寒光,显眼这句话也是刺激到她了。
女子果然最是小心眼,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老说她丑说她没魅力。
无论是女人还是女仙还是女妖,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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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战火还没有燃烧起来,朱祈安快速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一条带着的饰物放到月小奈的手里,道,“这是我送给你情郎的礼物,祝你和他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然后起身推着月小奈走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自古以来都以恐怖可怕著名,饶是天界帝君也没自信能处理好。
月小奈笑眯眯的往外走,得了好东西,自然是心满意足的。
唐非眯起眼睛,天界的,果然都是祸害。
心眼多,计谋多,还不如妖怪精怪来得可爱。
朱祈安回来的时候倒是笑意满盈,看来那个玉兔仙兽哄得他挺开心。
他感叹一声道,“爱情本来就该简简单单,想在一起就要努力在一起,不应该管太多。”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唐非听。
不过确实也是那么回事。
爱情什么的,年龄身高地位权势金钱都不是阻止的理由,虽然这些会造成爱情之路的不顺畅,但是只要内心坚定,总能结成甜美果实。
唐非喝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爱情也如这杯蜂蜜柚子茶一般,酸酸甜甜。
朱祈安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大口,他觉得他的爱情便向这杯西瓜汁,冰冰凉凉。
唐非喝完果汁起身就走,朱祈安连忙掏钱结账,然后追了出去。
那个可恶的女人正沿着街一步一步的走,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唐非的心长大,变得成熟了,女孩子长大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心事,而且不想让别人知道。
朱祈安只得开着车跟在她的身后,在车流里缓缓行驶。
这一切其实很简单,唐非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
她条件不错,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心的人,身边围着的都是神啊妖啊鬼啊,还个个跟她的前世有牵扯。
虽然她不排斥异族恋,但是一想到周围的那些都是因为她的前世而巴巴的凑在她面前,心里就老大不爽。
这一走,就走到了附近的公园旁边。
唐非突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豁然停住脚步,扭头往公园里面瞧。
朱祈安伸手飞快算了一下,眉头一皱,将车路边在路边下车。
直接就往公园里面走去。
唐非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顿时就酸涩肿胀,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直到朱祈安从公园里走回来,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几下,才回过神来。
朱祈安手里正握着一只白色的鸽子,鸽子紧闭着双眼,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动静。
唐非脱口问道,“喝醉了?”是的,这只鸽子她依然算是认识了,虽然天底下的鸽子长得都差不多,但是唐非心底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自己梦到的那只鸽子,那只爱喝酒的鸽子。
朱祈安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心中瞬间明白,唐非对于前世的记忆,并不是一片空白,半点全不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记起了哪些。
于是摇头道,“别担心,只是受了点小伤,没大碍的。”
唐非放下心来,朱祈安把小鸽子递给她,她迟疑了下,还是伸手接过。
这个小东西的毛很柔软,唐非忍不住顺着摸了摸,心也跟着变得很柔软了起来。
“她叫什么名字?”唐非轻声问道,眼里难得流露出来怜惜。
朱祈安看得心中一紧,心里竟然激动起来。
“雪梨,她叫雪梨。”他微笑着,又想起来往事,“是绯炎取得名字,因为收养她的时候,她正在喝冰糖雪梨,所以就叫雪梨了,绯炎其实真是个很懒的人。”
“她算是仙兽吧,怎么会受伤呢?”唐非不解的查看着这只鸽子,也没有看到伤处,“哪伤着了啊?”
朱祈安回答道,“只是被戾气伤了元气,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既然朱祈安说没有事情,那唐非自然是相信的,她抱着鸽子,“回家去吧。”
朱祈安上前开了车门,待到唐非钻进去,有把门阖上,绕道驾驶座坐好,开始充当司机。
每次跟朱祈安在一起,都觉得自己是在被呵护着的,这样她很有压力感。
她之所以更喜欢跟青世天待在一起,有一点原因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更自在。
回到自家后,青世天确实不在家了,这厉害的帝君果然是神神秘秘的,莫名就不见身影,唐非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先前的话算是白说了。
她苦笑一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朱祈安一回来,便倒腾了一个竹筐,在里面铺了一层绒布,然后断刀唐非的面前。
唐非会意的将雪梨这只小鸽子放进去,朱祈安手放在鸽子的上方,一阵柔和温暖的光华流泻而出,笼罩着鸽子的身体。
他正在为这只鸽子疗伤,他虽然对唐非说这不是什么大伤,但是其实伤着元气真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少不得要以自己的神力来帮其修补元气,不然这只鸽子也算是废了。可他怎么能看着这鸽子变成那样呢,她可算是绯炎最贴心的伙伴,在绯炎心中的地位一直不低。
唐非看得心里直发堵,明白朱祈安嘴上虽然说得轻巧,但是既然要劳动他亲自为其疗伤,自然就不会是轻伤。
这种感觉很糟糕,越是承受爱护越是负担越是疲惫,仿若一个怪圈,让唐非走不出去。
她轻咳一声,道,“我出去买个鸟笼子来,省的她醒来了和你争地盘。”
话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大有逃跑的意味。
朱祈安闲着的那只手握成拳,嘴角锐利的抿着,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
难道自己下的药过猛,逼得太紧了?
买鸟笼子只是一个借口,从唐非住的地方到宠物市场,打的只要十分钟。但唐非没有打的,她选择慢慢的走过去,潜意识的想要避开家里的那些神,那些过去的纠缠,可是她又觉得好笑,不是已经下定决心面对,要探究个清楚吗?
经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她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心念一动,便转身往那里走去。
拐了几个弯,又拐了几个弯。唐非看得到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正在和什么人说着话,语气倒是很轻柔,和以往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知道和他说话的会是什么人?
唐非偏了偏头,只能看到对方的衣物,是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带着些许花边,明显是位女子。
唐非一怔,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然后她勉强一笑,在这里瞎猜什么呢,大大方方直接上前去打个招呼不就好了,谁没能几个朋友呢?
她刚想迈步子,却又踌躇起来,这样上前好吗?万一打扰到了那边重要的事情,那也过意不去啊,再说这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有些失落,有些钝痛,心里也越发的苦涩。
她顿了顿,还是转身离开了。
但是没走出多远,她的前面便站了一道阴影,神情带着些许阴霾,挡住了她的去路。唐非抬头一看,竟然是青之锦。
“你想做什么?”唐非漠然的问道。
青之锦笑道,“你上次说,会助我帮我哥找到幸福的吧?”
唐非木然的点头,是的,她是说过这样的话。
“你哥的幸福出现了吗?”唐非听到自己用很清冷的声音问道。
青之锦点头,面容喜悦,“那个和他正在说话的就是。”是的,方才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是青世天,居住在她家的青龙帝君,可是这对唐非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惊太过意外。
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的,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却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
唐非突然觉得很遗憾,没有看清楚那姑娘的长相,可是没有看清楚长相,也隐约能感觉出来那是谁,头一次,唐非觉得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很灵敏。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问道。
青之锦笑了笑,“多给他们制造些相处的机会就成。”
唐非点了点头,然后不由得想笑,顶着青龙帝君前妻的身份,却还要帮夫去把追求真爱,端的是好情操。
她看着青之锦,“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引你哥和她相见吗?”
“是。”
“那什么厉害的角色,就是你吧,也只有你这样的才能把一堆身负异能的人耍得团团转。”青之锦面不改色的承认。
唐非哑然失笑,果然是不遗余力的为了哥哥的幸福不懈努力。
“那什么厉害的角色,就是你吧,也只有你这样的才能把一堆身负异能的人耍得团团转。”她顿了顿,劝道,“你也不怕闹出什么纠纷,仗着自己本领高强,就任意妄为。”
青之锦嗤笑一声,“想什么自然就要去做,东推西推的,不是男子汉所为。”
唐非看着他一副豪迈的样子,一扫身上的阴霾之气,那属于贵族的气质立刻就展露出来。
她缓缓道,“有人跟我说,你哥不喜欢我是因为不想受命运的摆布,他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命运是不是注定,但是我信因果,凡事有因必然有果。”
青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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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少造孽,多积福,必然是没错的。
青之锦笑了,没想到他的嫂嫂转世之后,不仅人性化了许多,也啰嗦了许多。
唐非招招手,“我走了,有事再联系吧。”
她不知道,身后的青之锦看着她,有那么一瞬的脸色变得凝重,因为他看着她的背影,在这空寂的巷子里面,影子拉得很长,无奈而哀伤,突然觉得有些残忍。
唐非走了一段,发现自己颊边,有一点湿意,她垂眼一低头,有晶莹的水滴坠地。
绯炎,你哭什么呢?
这种又酸又疼又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呢?
她听到了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你喜欢他吗?”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唐非没有回头,不想别人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背后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甚至连她话里的那个他指的是谁都没有说清楚。
鞋子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从背后走到唐非前面,长相与青世天有些相像,穿着一袭绿衣,身材很袅娜,尤其是一头长发好似一从优美的水草。
唐非有些眼熟,只是不知道是朋友还是敌人。
于是皱眉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女子微愕,神色有些失望,然后笑着道,“我是青寸心,前任嫂嫂。”
唐非真想要喷血,别说她不是女子的嫂嫂,就算是,也没必要再加上前任两个字吧,听起来真是非常的讽刺。
但她立马又反应过来,此女姓青,又叫自己嫂嫂,看来又是青世天的亲人,其实从外表,也大概便能看出来了,只是此女却一丝龙气也没有,反而是带着一丝妖气,难道青龙帝君家族的神都堕落成妖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不善的看着青寸心,“你想干什么?”
女子散漫的回答道,“遇见故人,打个招呼而已。”
故人?
唐非又瞟了女子一眼,回忆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此人,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我曾经借你的口向某人表白过。”青寸心有些无奈,提醒唐非道。
“原来是你。”唐非恍然大悟,捂着嘴微红着脸。长这么大,这样的事情只遇到过一次,被表白的人那个人就是青世天。原来是当年那个上她身的青草妖,人说女大十八变,这妖变化的也挺快的,当年的一团青草,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模样了。
青寸心一脸遗憾的看着她,“你说你当时直接抓住他不就好了,多独天得厚的条件啊,非得弄成现在这黯然神伤的模样。”
端的是痛心疾首的语气。
唐非的心瞬间凌乱了,道,“你说什么呢?”
“我也是喜欢他过来的,你是什么心情,我很明白。”青寸心缓缓道,眼睛里满是了然,她叹了口气,“我是不可能了,可是说实话,我倒希望他能喜欢你。”
唐非轻哼一声,不悦道,“你错了,我不喜欢他,也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么说?”青寸心傻眼,不明白唐非为何不重视自己的感情,为何如此排斥自己的感情。
唐非沉声道,“我自己的心难道我自己不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什么理由。”
唐非没有谈过恋爱,她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自己肯定是不喜欢青世天的,因为不可以,喜欢青世天的是绯炎,可是那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是个悲剧。
“自欺欺人,受苦的只会是自己。”青寸心好心道,对她来说,还是记得唐非的恩情的,希望唐非能过得顺畅。
“闭嘴,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唐非朝青寸心吼道,是的,青世天,她不喜欢。
然后她扭头转身就走,青龙帝君家的成员,一个个都不是善茬,最喜欢扰乱人的情绪,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青寸心被唐非过激的反应吓到,明明她只是一片好心提醒她正视自己的感情,却反而被骂了,本来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了当一点不就可以了?
人类的思想真是太复杂了。
她哪里知道唐非内心的想法。唐非这个人,看起来强悍,其实很被动,尤其是感情,自己从不主动走近谁,待在她身边的,都是主动靠过来的。
她自己此刻也已经知道,青世天对自己来说是特别,但是那又怎么样,就算她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呢,青世天这个神,注定不是自己的。
唐非很庆幸,自己在仅仅只是喜欢的时候发现这危险的事情,还好不是爱,还好来得及掐灭这内心不应该生出的小苗。
唐非心里警告自己,对于青世天,不可以喜欢,更不可以爱。他,只是一个在自己家里吃闲饭的而已,自己其实并不欢迎他。
她的心中着实混乱,因为自家的两个帝君而混乱,真想把他们全部一竿子给赶出去。
晃悠悠的走在路上,买个鸟笼子,硬是让她耗去了两个小时。
回到家里的时候,所有的生物都正在活动,那只昏迷的小鸽子也早已苏醒过来,在那里不停的走动着,看到唐非回来,立马飞快的几步跑过来,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又是惊喜又是期待,仿佛期待见面已经许久许久了。
唐非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饶过它径直往里走。
“帝姬……”身后的鸽子却突然开口说话了,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却是踌躇着不敢在继续上前。
唐非站定,心里觉得意外,原来那鸽子竟然是会说话的,果然是仙禽。
“我是唐非,不是你家帝姬。”唐非回答道。
小鸽子闻言立马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道,“帝姬啊帝姬,你怎么能不认我?”
唐非皱眉,这个鸽子真是太呱噪了,自己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是烦不胜烦,不禁转身恼怒的看着小鸽子,瞪得眼睛浑圆,“你是麻雀吗?叽叽喳喳吵死了。”
吓得小鸽子都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疑惑道,“帝姬,你变得好凶啊。”
明明只是一只鸟而已,唐非却在她身上看出了委屈,那小羽毛还一抖一抖的,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唐非无语,怎么绯炎那样一个神,养的宠物居然是这样一副德行?
莫非绯炎其实只是外表冷漠,内心却是很闷骚?
朱祈安上前抱起小鸽子,朝唐非笑道,“雪梨现在没大碍了,修养些时候便能恢复人形了。”
唐非点头,心不在焉的道,“那就好。”
但雪梨却哭嚷道:“帝姬,你要为我做主啊,我这次受伤受的冤枉啊。”
“叫我唐非。”唐非郁闷的纠正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啊?”对于自己的小宠物,心里还是很关心的。
小鸽子张着她的红嘴巴,“都是那个可恶的青之锦,他看到我就突然施法术打我,要不是我逃得快,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小鸽子的伤竟然是青之锦所为,青之锦为什么要这么做,再怎么说雪梨也是绯炎的宠物,莫非她和他之间有什么冲突?
“他为什么要打你?”朱祈安问出唐非心中的疑虑。
雪梨嘟囔道,“我怎么知道啊,自甘堕落成妖就算了,还不待见仙人,怎么说我也和他有过一段交情……”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不满。
唐非叹了一口气,教训道,“好啦,以后见到他绕路走,少惹是非。”
雪梨闭上嘴巴,委屈的一个劲往朱雀帝君怀里拱。朱雀帝君点点她的头,“你呀,做宠物只要讨人欢心就行了,其他都不要管,多管闲事会讨人嫌的。”
“雪梨很乖啊。”小鸽子反驳道,郁闷的看向朱祈安和唐非。
唐非无奈的笑了,这小鸽子可真是奇葩,真会往自己往脸上贴金,看她那样子,跟乖巧懂事也沾不上边呐。
他们正说着话,门又开了,青世天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青世天,唐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是装作不知道真相呢,还是把事情说清楚呢,内心矛盾不已。
好在雪梨此刻一声大叫,“姑爷!”吸引了青世天的注意力。
虽然这声姑爷也确实让唐非无奈又难为情,真不明白自己就怎么摊上了这样一档子乌龙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脸上维持着一副漠然的神情,看着雪梨满眼喷火,扑着翅膀朝青世天撞过去,那气势仿佛要和他鱼死网破一般。
青世天毫不含糊的一躲,雪梨顿时扑了个空,直接撞到了门板上,唯一停顿,跌落在地板上,摔得眼冒金星,朱祈安一个闪身,将小鸽子抱回自己的怀里。
青世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鸽子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他微歉意的看着唐非,“对不起,我对鸟类有些排斥。”
鸽子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会我帝姬在一块,你害的我们帝姬还不够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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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怒吼道,“你为什么会和我帝姬在一块,你害的我们帝姬还不够惨吗?”这鸽子脾气还蛮火爆。
青世天若有所思的看向唐非,又看看雪梨,没有说话。
“伪君子,败类,人渣!”雪梨岔岔不平的使劲骂着,如果忽略她的鸟形,那便是活脱脱的一个泼妇。
朱祈安听着,却突然笑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青世天倒是冷着脸把一切不好听的话硬生生受了。
唐非忍不住喝止道,“行了,给我安静点,别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雪梨缩着脑袋,一下变得无精打采,她觉得她今天真的是很委屈,原本见到了自家帝姬,心里那么兴奋那么开心,可是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受帝姬待见,还老挨骂,明明她只是想为帝姬出口恶气。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伤心的掉下了金豆子。只可惜她的眼泪太小,除了朱祈安,谁都没有看到,朱祈安竟然也没有安慰她,直接装作没看见,这下白哭了,她那小心小肝小肠难过的都欲碎裂了。
青世天却是面色未改,径直问小鸽子道,“我如何害得你家帝姬,好歹说个明白。”
小鸽子闻言昂起头死瞪着青世天,觉得这个神真不要脸,做了的事情,居然还敢这么问她。
于是她又张嘴骂道,“你个陈世美,娶了我家帝姬,还搞小三玩婚外恋,你犯了重婚罪,你害的我家帝姬由高高在上的帝姬变成了一个凡人,你罪无可恕,你不是人。”她的语速很快,但因为带着些许抽噎而失去了气势,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因为青世天本就不是人,所以连忙改口道,“你个坏神,我咒你头长西兰花,背上冒绿毛',脚踩绿南瓜。”
经典的爱情公寓模式,这仙禽说话竟然这般犀利,莫非平常追的剧是爱情公寓。
青世天哦了一声,朝唐非歉意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唐非沉着脸不悦道,“你跟我说什么,你欠的是绯炎。”
对于绯炎与青世天的婚姻,青龙家怨恨绯炎,而绯炎这边怨恨青世天,也不知道到底该怨恨什么。错误的婚姻总会惹出这样那样的事情,结婚当真得慎重。
她顿了顿,道,“我要休息了,雪梨你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