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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两万年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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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果闭上眼睛,把手握拳后放到我的手心。我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用双手手掌合住她的拳头。没过多久,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被子因胸脯的起伏而缓缓抬降。闭上眼睛,眼睑把仅剩的光都挡在了外面,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向我涌来。

半夜醒来,四肢以毫无悬念的架势开始发出刺痛,这让我觉得有点像器官移植手术。双手双脚在和身体做了一番斗争之后,终于被降服,安安分分地接受大脑的指令。刺痛褪去,神识开始清明起来。耳朵捕捉到了细雨拍窗的声音,朝窗口望去,今夜没有月华。

我把舒果的手放进被子,走出病房搭乘电梯出了住院部。雨下得很小,感觉像并非自愿落下来似的。空气中泛出些微泥土的气息,闻着很是享受。我站在雨中,细小的雨丝落在皮肤上凉津津的,像是远远走过正在洒水的草坪。天上有一架飞机正好飞过,引擎声可以耳闻,机翼两侧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米莹莹所说的信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仅是两人彼此间的信赖么?我在住院部旁边的停车场上来回踱步,总觉得米莹莹的话中有些东西无法切实把握。半夜停车场中只停了几辆车,我走过去一辆辆跟它们打招呼。一辆三菱、四辆丰田以及一辆奇瑞。逐一和它们问候完毕,肚子传来饿了的叫声。我知道半夜吃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但是任凭肚子饿着也着实难受,权衡再三后我走出医院,来到便利店。

便利店的服务员和昨日的不同。我买了一个夹有奶油的面包,然后站在便利店靠窗一侧的杂志架上翻阅杂志。每一本杂志都匆匆看上几眼,就这么看了大约一刻钟,完全没了兴致。走出便利店我一边吃面包一边继续向前走。面包中的奶油硬硬的,即使没有味觉细胞的人也能分辨出人造奶油。昨日忽闪忽灭的路灯并未有人修理,今晚依旧在雨中执着的明明暗暗。街道看起来很孤独,宿命般地直笔笔通向远处。

虽说面包难吃,但胃袋得到慰藉后给神经反馈了一种满足的信号。我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已经有些湿漉漉了,于是转身走回医院。

走出电梯值班护士抬起眼睛看了我下,露出一个笑容,复又低下头去。我回到病房,舒果依旧熟睡,这让我恍然觉得全世界仅剩下我、服务员以及值班护士醒着。

一个三人醒着的世界,或许能被拍成不错的电影。每当黑夜降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沉沉睡去,唯独只有一个大学生、一个值班护士以及一个服务员醒着。三人白天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到了夜晚便聚在一起设法找到世人沉眠的原因。因为机缘巧合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晚上只有他们醒着是因为他们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烂片!彻彻底底的烂片!彻头彻尾已经过时了的好莱坞模式。

我停止了低劣的幻想,把头靠在床沿上,当数到第八十四只青蛙时,睡意从天而降。

住院的第三天舒果的健康开始快速的恢复,胃口也如同冬眠醒来的蛇一样好。

“现在若是给我十斤馒头我也吃得下去。”早餐喝了一大碗粥后舒果擦着嘴说道。

我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不屑地说:“别那么没出息,干嘛要吃十斤馒头,死心眼的家伙。若是十斤的话,我必定选择吃十斤榴莲。”

吃过午饭后天气开始放晴,舒果说在床上躺了两日实在是腰酸背痛,想要出去走走。于是我给她穿上外套,两人乘电梯下楼。

“不过两天,竟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走出大楼后舒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有何区别?”

“说说罢了,好不容易呼吸到这样的空气,总觉得要感叹些什么才行。”

我们从住院部走出,在医院中选了一条未曾走过的路。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也还残存着雨的气息。路很窄,汽车是无法通行的,不过我们前面和后面都有匆匆向前的人,并且无一不带着心事重重的神色。我想给他们每人送上一瓶午后红茶,在春雨初霁的午后带着这样心事重重的面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随即我又意识到这里是医院,除了孕妇,大概没谁在这里渡过快乐的时光。

小路左拐右拐了一番到达了尽头。尽头是一幢不知派什么作用的大楼的后门,另一侧隔着一块草坪则是两米高的护墙。

“何策,你说那边会不会是另一世界?”舒果指着护墙的方向。

“那个世界的人长着猪和狗的脑袋?”舒果听了后拿起拳头轻捶了我下。“过去看看吧,或许能走到另一个世界。”

我们走上草坪,然后沿着护墙向蛞蝓一般前进,一种探险的乐趣渐渐浮上心头。就这么走了大约五分钟,医院的建筑被抛在了脑后,我俩置身于一条两侧均是护墙的小道。径直行走,竟有种走在时间夹缝中的奇异感觉。十分钟后,我望见右侧护墙开了一个大洞。我和舒果走到洞前向外眺望,另一侧是一片像是被废置很久的空地,空地的对面长着几十棵笔直的水杉。

穿过墙上的洞来到空地。空地以一种静默的姿态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仿佛是在太古时代便已遇见到今天的相见。风从远处拂来,把一种寂寥的气息落在了皮肤上。这是什么地方?在高度发达的城市中为何会有这么一块空地?我转过头看舒果,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们无言地站在空地的中央,久久体会这种寂寥的感受。水杉挺拔地站在我们对面,如同卫兵一般审视着我们。

“水杉。”舒果轻声低语。我拉过她的手,走到水杉之间,空气中的寂寥又强了一分。我用手摸着其中一棵水杉深灰色的树皮,感受它的纹路在手掌中游走。“何策,你可知道水杉?”

“就是它们呀。”我说。

舒果缓缓地摇摇头,“不。水杉是一种孤独的植物,只有它,没有它们。”我不明所以,但是从手掌心传来的触觉中确实有着孤独。舒果举起右手把手掌贴在同一棵树上,“水杉是水杉属中至今唯一存活下来的,其他的种类早都灭绝了。”

我用手在树干上拍了拍,“你还真是个坚强的家伙。”

“你猜猜水杉这样孤独的生活了多久?”舒果转过脸来问我。

“应该有几千年了吧?”

舒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浅的似乎只须吹一口气便会消散,“有两万年了哦。”说着她把背倚在了水杉的树干上,“小时候听一个老爷爷说的,之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植物。如此孤独的植物却能长得如此挺拔。”

我抬头向上看去,水杉直笔笔地把树杆指向天际,“听你那么一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风从树梢吹过,我们站在树下聆听风语。舒果背倚着树,把眼光落在脚尖,散开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庞。有一种动人的东西在直击我的内心,让我渐渐呼吸急促。我想就这么走过去吻她的脸庞,就像给一朵花儿献上一个吻。但我没有迈开脚步,有什么东西阻挡着我,让我无法把身体交给激荡的心灵。

“何策。”舒果转过头呼唤我的名字,“水杉是水杉属中唯一仅存的树种,也就是说它是不可取代的。何策,你能做我的水杉吗?”

我看着舒果,不知如何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结网,我看见她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两人相对无言地站了许久许久,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只剩下了风在水杉嫩叶间掠过时发出的簌簌声响。我想起了米莹莹昨晚给我说的话,看来舒果对我的信赖还真不同一般。问题是此刻的我还搞不清楚这样的信任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没有做好准备,不知如何才能好好对待,心中对此又无知又恐惧。此刻的我正如路凯所说,一如十八九岁时那般浑浑噩噩。身体一日日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迈向新的年龄,而心却停滞在那个时候。

我叹息一声,走到舒果身边,拉起她的手说:“我们走吧,你的身体还未彻底恢复。”

舒果也回过神,然后腼腆地说:“抱歉,刚才跟你说了奇怪的话。”

我苦涩地摇摇头,“抱歉,我还什么都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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